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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辙双腿交叠坐在那里,用低沉的嗓音缓缓道:“作为池家的长子,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回报过池家。”
“所以我自觉自己没有资格继承池家的产业,反而你更应该考虑的是骁熠。无论这些年他有多不待见你这个父亲,但他从未做出过有损池家利益的事,这些年他在公司和生意上,一直都尽心尽力。”
“你自己应该扪心自问,这些年若不是骁熠帮着你打理着公司,池氏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吗或许你不喜欢他的行事作风和过于城府的性子,但如果没有他,这几年仅凭你一人之力,无法支撑到现在吧”
“最好的例子就是如今他不过刚离开公司半个月,你就不得不选择分产业了。你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柳淳芳,但池骁熠这个儿子,你亏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就算今天把所有的产业给他,那也是他应该得的。”
在池北辙这样一番话中,池渊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肩膀耸动着,到最后他已经是无言以对了,仿佛是放弃了所有的希望和挣扎,池渊颓然地靠向沙发,抬起手遮盖住了自己的脸。
或许他是真的错了吧就算没有真正喜欢过柳淳芳,他也不该迁怒到池骁熠的身上,其实池骁熠是那么优秀,无论从哪个方面,池骁熠都不输给池北辙。
但这些年他从未正眼看过池骁熠,很多时候他只是把池骁熠当成一个下属,或者更确切地说,他只把池骁熠当做能在生意上帮助他的工具,而不是亲生儿子。
这些年他的心里一直都偏向池北辙,哪怕池北辙从来没有为池家做过什么,池骁熠一直都在为池家鞠躬尽瘁,他也从未把自己的爱分给池骁熠丁点,甚至他都没有想过用家产来补偿池骁熠。
过了很久,池渊放下手,掌心里早就一片湿热了,他直起身子,拿起放在茶几的文件,从身后的律师手里接过钢笔,池渊把该签名的地方,全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他把公司的股权转让书递给了池骁熠。
而池北辙说了不要他的财产,但到底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把那份最多的给了池骁熠,留有一部分则给了乔凝思,原因无他,他心里从始自终都认可乔凝思这个儿媳妇。
“我”乔凝思低头看着律师递过来的一份文件,她蹙起眉头,并没有伸手去接,江芷玥对她母亲做出那样的事,她只想彻底跟池家撇清关系,再来要池家的产业,这算什么
乔凝思想让给池骁熠,而池北辙见乔凝思犹豫,他直接把文件拿了过去,随后让乔凝思握着钢笔,池北辙握着乔凝思的手,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乔凝思的名字,最后只在乔凝思耳边说出这样一句,“收下吧,到时候可以换成现金,够你挥霍一辈子的。”
乔凝思:“”
四个人留在池家吃了一顿饭,临走的时候,池渊让池北辙和池骁熠以后多回来,两人什么都没有说,脚步未停大步往外迈去。
于是池渊明白了,从今往后他可能要一直孤单下去,无论是他的儿子,还是他的孙子,都不会再回来看他了,或许到死后,他们才会为他办一场葬礼。
池渊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里,突然觉得这一生活得没有任何意义。
走出池家老宅后,池骁熠在车边顿住脚步,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他的面容看上去透着青白,唇线紧抿着,池骁熠的喉咙滚动两下,张口想对池北辙说些什么。
“你不用感谢我。”池北辙没有给池骁熠这个机会,他的手放在池骁熠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刚刚我就说过了,家产并非我让给你,而是你应该得到的。”
池骁熠笑着点点头,眼睛却红了一圈,感动池北辙对他的这份心意。
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尤其在池北辙这个大哥面前,对于池家的产业,他宁愿自己去争、去抢,也不想是池北辙因为亏欠而主动让他给。
三天后,所有的手续完善后,池家易主的报道就出来了,当知道是池骁熠这个私生子继承家业,而并非长子池北辙时,外界对此并没有感到诧异。
池北辙的事业脱离池家多年,这些年来池骁熠的花边新闻虽然不少,但商界里的人,都不否认池骁熠给池家所带来的荣誉和成就。
池骁熠接管池家,是理所当然、毋庸置疑的,正如池北辙所说,这是池骁熠本就应该得到的。
“吧嗒”一下,病房里唐卓尧关掉电视机,把遥控器丢在了床头柜上,他靠坐在那里,抬起手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如今池骁熠完全掌控了池家的大权,接下来恐怕很多事更难办了。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唐卓尧收敛起情绪,开口让对方进来。
是个穿着白色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医生,一句话也没有对唐卓尧说,而是走上前把一张便条纸递给了唐卓尧,随后那个医生又离开了。
唐卓尧低头看着便条纸上的内容,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烧园墅,杀林敏南。”
园墅是步敬谦为朱静芸选的新房,呵呵唐卓尧勾唇笑起来,某个人还真是迫不及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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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早就背叛了
唐卓尧捏着那张便条纸看了很长时间,目光里复杂难测,唇边的弧度越发的意味不明,随后唐卓尧拿出打火机,“吧嗒”一下。幽蓝的火焰跳跃出来,几秒钟后那张便条纸化为灰烬。
唐卓尧觉得很累,他太久没有好好地休息,如今受伤了,倒是有了这个机会,所以从这点上来说,对于池北辙,唐卓尧没有任何的怨恨,躺回床上后盖好被子,唐卓尧很快地睡了过去。
这次他梦见了自己小时候和朱静芸,很幸福的一场梦,到最后却变成了朱静芸躺在手术台上,他的脑袋埋在朱静芸的胸前,感觉不到任何的起伏和热度,甚至朱静芸的身体在慢慢变冷,像是冰块一样。
“母亲”唐卓尧满头冷汗。猛然间惊醒过来。
外面的天色早就黑了,偌大的病房里很寂静,只有床头的灯光洒下一片光芒,唐卓尧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好半天没有清醒过来。脑子里全都是空白,睫毛上湿润的液体模糊了视线,有那么短暂的几十秒时间里,唐卓尧仿佛看到朱静芸如往常一样坐在床头,灯光下朱静芸的脸年轻又柔美,她淡淡笑着,伸出手摸唐卓尧的头发。
“母亲”唐卓尧沙哑地叫着,他想握住朱静芸的手腕,然而下一秒钟,当掌心中只有虚无的空气时,唐卓尧总算从梦中醒了过来。
整个病房里突然变得寂寥而凄冷,唐卓尧忽然笑了,然而他绿褐色的眼眸却慢慢变得通红,于是那些在睡梦中没有来得及流出的泪水。这一刻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出,很快他整张脸就湿透了。
唐卓尧抬起手掌盖住面容,胸腔一下一下起伏着。却是没有发出丁点的哭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卓尧终于平复下来。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这些年他一直都是孤单又高不可攀的,以往除了朱静芸和郝荼菲外,他不喜欢其他任何人的靠近,而如今朱静芸离开这个世上了,郝荼菲又跟他水火不相容,所以就算是身受重伤,也没有人守在他的床侧。
唐卓尧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在看到窗外摇曳的树影时,他心里突然生出无限的悲凉和难过来。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随后手掌按在床板上。用两条胳膊支撑着,他很艰难地起身。
外面的护士大概听见了动静,敲门后走进来,女护士上前想扶唐卓尧一下,唐卓尧却是一个凌厉冰冷的眼神扫向她,那护士吓得立马不敢动弹了。
唐卓尧的脾气怪得很,就连医护人员也不让轻易靠近,刚住进医院就对他们表明不要触碰他,所以这几天下来,唐卓尧就连上厕所,都是一个人竭力支撑着,几个护士对唐卓尧是又无奈、心疼,却又害怕唐卓尧。
“我不吃晚饭。”唐卓尧看过时间,抬头见女护士还站在几步远外,他拧着精致的眉宇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男人虽然长得好看,但气场很吓人,饶是见惯一切的医护人员对唐卓尧也有几分忌惮,她低声说:“病房外有位周小姐过来探望唐少你,下午三点多就来了,只是唐少你在休息,她就在外面等到现在。”
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种了,也就是说周小姐等了整整五个小时,唐卓尧目光中闪过诧异,不记得自己何时跟哪个周小姐有这么好的关系,唐卓尧沉默片刻,就让护士把周小姐请进来了。
周玫怀里抱着鲜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