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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医生时常跟在池北辙的身边,是池北辙比较信任的下属,因此他对池北辙的很多事都知道一二,王医生看着对面的三个人说:“而最近这几天池先生过于劳累,导致体力和精力不足,并且出现了短暂的精神错乱症状。”
“这也就给了步家二小姐可乘之机,在这样一来二去的折腾下,是个人都会受不住。”王医生知道平日里池北辙很警觉,因为早上病发了,池北辙才会轻易被步若萦暗算。
王医生见几个人都没有说话,看上去面如死灰的样子,王医生自己心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对比起来,他身为医生,承受的压力还要更大,表面上王医生却用一贯从容的语气安慰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
“池先生现在是早期,没有那么严重,手术加上放化疗,再配合中药治疗,如果三年不复发的话,就基本上算是痊愈了。”
池骁熠点点头。
这时医护人员过来通知池北辙醒了,于是池骁熠从沙发上站起身,把陈默留下来跟几个医生讨论,他和叶承涵一路走去池北辙的病房。
池北辙正试图从床上起身,池骁熠见状连忙几步上前,俯身把池北辙扶起来,沙哑地叫了一声,“大哥。”
池北辙的身形僵住,抬头看到池骁熠漆黑眼眸里的血丝,他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对池骁熠说:“你们都知道了”
在b市那次感冒住进医院时,医生就查出来了,当时池北辙让林敏南帮着瞒住所有人,如今林敏南不在身边了,池骁熠几人理所当然就发现了。
池骁熠沉默地点点头,伸手接过叶承涵倒的一杯水,再递给靠在那里的池北辙,随后池骁熠在床头坐下。
“不要告诉凝思。”意料之中的,池北辙这样要求池骁熠和叶承涵,他手里捧着杯子,低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清澈的水。
池北辙的一张脸和唇色都是苍白的,这段时间整个人更是消瘦了不少,他此刻看上去特别虚弱,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强大霸道的气场,以及指点江山的从容感。
半晌后,池北辙抬起头看着池骁熠和叶承涵,他的嗓音低沉平静,“我死不了,所以就不要再告诉凝思,让她为我担心了。今天没有能参加岳父和岳母的婚礼,我觉得很遗憾,她大概也会怪我吧似乎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做了太多让她失望的事”
“大哥。”不等池北辙说完,池骁熠打断池北辙,伸手给池北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好好养病吧,其他的事暂时都不要管了,你先把恒远医院交到陈默手里。”
“他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比任何人都能胜任这个职位,其他方面他若是应付不过来,我会协助他。至于凝思那边”池骁熠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对池北辙妥协,“你要瞒着她,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
池北辙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池骁熠就替他做好了决策,他也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抿着唇对池骁熠点点头。
“你先休息吧,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我和承涵就先出去了。”池骁熠叮嘱了几句,后来他从池北辙的病房里走出来,轻轻关上门后,池骁熠转过身背靠在墙上,仰起脖子把眼中快要涌出的热液逼回去。
这天是除夕夜,但他却得到了这样一个噩耗,即便医生说池北辙的病情没有那么糟糕,他心里还是很难过。
如今他拥有了叶承涵和孩子,觉得自己很幸福,而池北辙就算生病了,也要瞒住所有人,不让任何人为他担心,池北辙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并且他和乔凝思的感情,也在慢慢地崩裂,即将走到尽头。
有时候命运真的很不公平。
“池骁熠。”叶承涵叫了一声池骁熠的名字,还没有来得及安慰他,叶承涵眼中的泪水就往下掉,最后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面对面伸手抱住池骁熠的腰。
池骁熠的臂弯里搂着叶承涵的身子,下巴抵在叶承涵的头顶摩挲着,池骁熠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的飘雪。
二十多分钟后陈默回来了,池骁熠这才松开叶承涵,低沉地对陈默说:“明天是阿姨的葬礼,我大哥肯定想去,但以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医生不建议他离开医院,所以你和其他几个人看着他,就算用强硬的手段,也要阻拦他过去。”
“我知道了。”陈默点点头,跟池骁熠道别后,池骁熠就揽着叶承涵的肩膀离开了,陈默站在那里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医院的走廊那么空旷明亮,陈默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悲凉。
这一年,池北辙和乔凝思他们所有人,都度过了有史以来最悲伤的一个除夕,池北辙在病房上翻过去侧身躺着,让背后的陈默以为他睡着了,事实上病痛和心口的痛折磨着他,让他又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时,陈默也就只是出去了那么几分钟,再回来病房时,那几个保镖和医护人员都被打晕了过去,而不知何时池北辙离开了医院。
陈默抚了一下额头,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给池骁熠打过一个电话后,他立即吩咐下属去找池北辙。
大年初一这天,是朱静芸下葬的时间,同样池步两家按照江芷玥的原计划,给池北辙和步若萦举办了一场全市瞩目的婚礼,所以另一方面,池骁熠并没有排除江芷玥让人来医院,把池北辙强行带走的可能性。
池骁熠吩咐下属过去婚礼现场几个地方找池北辙,但三个小时过去,下属那边都没有好消息传给他,最终池骁熠把有关于江芷玥违法犯罪的证据交给警方,很快柳源东赶到了婚礼现场,将手铐铐在了江芷玥的两手腕上。
“你们做什么”酒店的大厅顿时一片混乱,记者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过来,江芷玥奋力挣脱着抓住自己的警察,面对着镜头极力辩解,但最终还是一路被警方带出酒店。
警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这次恐怕江芷玥逃不掉法律的制裁了。
这场婚礼被破坏了,而从始自终除了穿着婚纱的新娘步若萦外,身为新郎的池北辙甚至没有露过一面,如池北辙那天所说,一场盛大的婚礼成了最大的笑柄,婚礼还没有办成,步若萦就沦为了弃妇。
步若萦穿着雪白的婚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摔着婚礼现场的东西,每一个画面都被记者拍了下来,而不远处十几米外,池北辙的面上戴着口罩,高大的身形伫立在那里,满眼冰冷地旁观这一场闹剧。
他说过前天晚上是给江芷玥最后一次机会,但江芷玥并没有珍惜,所以池北辙在今天早上故意失踪,池骁熠他们找不到他,就会以为他有可能是被江芷玥的人绑架了,池骁熠为了救他,再加上池骁熠本就想除去江芷玥,于是池骁熠终于对江芷玥下手了。
池北辙算是默认了池骁熠的行为,由于江芷玥的做法,池骁熠并没有对江芷玥手下留情,像那天晚上池北辙和池骁熠在车子里说的,那些犯罪证据,足以让江芷玥枪毙了。
没错,池北辙虽然没有亲手把江芷玥送上死路,却是间接地促成了这件事,说到底他池北辙还是犯了弑母的罪,但对于他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是良心上的谴责,还是外界的舆论,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池北辙离开酒店后,自己开着车子一路去了火葬场。
下午两点多,天空中还在下着鹅毛大雪,但也就只是一眼,池北辙就看到了在一夜之间满头白发的步敬谦,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与步敬谦的白发融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哪些是雪花,哪些是他的头发了。
朱静芸的遗体被送入焚化炉后,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了,连燃烧的火焰都无法看见,朱静芸在这世上存在过的最后痕迹,随着一抹青烟消散,最终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而不远处的乔凝思挣扎着要扑过去,一直都被身后的唐卓尧死死按在怀里,乔凝思哭得几乎快要虚脱过去,歇斯底里的哭泣声传到池北辙的耳边,池北辙一手负于背后伫立在那里,茫茫天地中,雪花无声地飘落,他却是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唐老爷子没有过来,而在此期间,坐于轮椅上的唐俊兴几次昏厥,最后还是一路坚持到了墓地。
朱静芸曾经身为唐家的家主,在商界里的名望极高,也做过很多慈善公益活动,资助过一些孩子上学,所以即便身败名裂过一段时间,也不影响有些人对她的尊崇,再加上前几天很多人都被朱静芸和步敬谦的爱情感动,所以在今天朱静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