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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举世盛典(癸)
吕荼很不悦,他告诉过了卫士,若不是国相求见,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正要让守护在身边的舍人伯牙去看看是何人胆大妄为,可是等吕荼看到那出现的人面目后,哑口无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孔丘。
藤玉见是孔国老,她慌忙站起身,躬身行女礼,孔丘点头。
藤玉见状,便挥手让旁边伺候吕荼的众人与她一起下楼。
看到藤玉如此的贴心,吕荼很满意,因为他看的出这位倔老头是带着怒气来的,所以是像以前一样,少不得一场你来我往的大骂风暴。
此时角楼上,只剩一桌,一茶,一老一少,两人。
“夫子。”吕荼躬身行礼道。
老孔丘却是冷笑起来,他一甩衣袖道:“我孔丘可承受不起你这个称呼。”
吕荼本来就有一肚子气,如今又见倔老头没给自己好脸色,他也立马板下脸来:“夫子,何意?”
老孔丘道:“何意?你让列御寇在天下精英贵族面前宣授玄之又玄的东西又是何意?”
吕荼闻言,心中一个激灵,脸色青红不停转变。
老孔丘见状更是冷笑:“每个人的智慧就如同这桌上的茶杯,有大有小,可是如今你却给这些不同的茶杯中倒入同等数量的茶水,让那些智慧不足够的人陷入生活的挣扎与灵魂的死亡”
“我问你,吕本初,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老孔丘此时再也忍不住,拿起还装着茶的杯子就往吕荼脸上砸。
吕荼并没躲闪,茶杯直接砸在吕荼的脸上,杯子里的水流出飞溅把吕荼的脸浇湿,然后陶杯啪的一声落在角楼上的地板上,最后顺着楼梯滚落到楼下。
楼下的人听到楼上的动静后,大吃一惊,当场伯牙等人就要上去,藤玉却伸手阻拦住了他们。
有些事,只能当事的两人才能解决,别人上去只会坏事。
吕荼一抹脸上的茶水,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接着他愤怒的用茶壶壶嘴尖在案几上刻写了个“仁”字。
“老家伙,你看这是什么?”吕荼把案几抱在怀中,指着案几中心那刻写的字,愤怒喝问道。
老孔丘道:“仁!”
“仁?”吕荼听罢把案几上下翻过来再次喝问道:“你看这又是什么?”
孔丘皱眉:“还是仁!”
吕荼听罢,把那案几狠狠砸在了脚下,然后一脚踩在仁字上面,一手指字,一手指着老孔丘咆哮道:“仁,既然倒着看,你孔丘知道是仁,正着看也知道是仁,难道在人世上就非得正着的仁才是仁了吗?”
孔丘正欲言,吕荼抢断道:“恶心!”
“你孔丘是玉,行仁求仁;我吕荼是一块含着玉的石头,石头!”
“如今对一小撮人行不仁以求大仁,难道就是不仁了吗?”
……
若说恐惧的极点是愤怒,那么愤怒的极点一定是哭泣。
“夫子,求仁的路难道就非得走那光明的独木桥吗?”
“难道世人在白天行的路才叫路吗?”
……
吕荼不知说了多少内心的剖白与自我辩解,最后语音哭咽,瘫坐在了地上。
此时角楼上那风铃在过来的夏风吹拂下,叮铃作响。
苍然稀发的老孔丘,看着地上的泪流满面的吕荼,又看着那来回摇晃的风铃下面的穗子,长久之后,他叹息一声道:“本初,我孔丘岂不知你的用意,可是你难道不知,人活于世并不是为了目的而活吗?”
“仁礼的社会,是我向往的,可是没有仁礼,我孔丘也不会绝望的去死,因为这并不是我孔丘活着的一切”
“你看,这吹过来的夏风,难道风的存在就是为了到达它的目的地吗?”
“风的美,在于它行进的过程中,温柔的吹动杨柳的细枝,清凉的吹拂人们潮热的发丝……”
“它不是迅疾,不是海上来的风暴,摧毁一路行来的一切”
“你如今在路上行不仁,何尝不是如那海上的风暴,摧毁路上的一切呢?”
“本初!竹笋长成竹子需要一段时间,竹子生出竹笋何尝不需要一段时间呢?”
“这人呢,更是如此!”
“步子不要迈的太大,要走两步退一步,然后左右看看,再决定如何走”
……
“有人曾问我关于死后的事情,我告诉他说:人连生都搞不明白又去关心死后的事做什么”
“可是过去这么多年,我又要改变那日的话,人连已知的东西都做不到,那又去探寻未知做什么”
“拿好已知的东西,守护好它,去遵循它,不要为了未知而遗忘了已知”
……
“人有很多好奇,但好奇不是善,反而大多数时候会催生邪恶与堕落……”
“你用奇巧给人增加财富,可是财富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它只是把我们餐饱温暖中解放出来的工具,可是你看看你如今推行的齐国国政”
“贵族本来追逐的是仁德,可是现在有趋势被你快要逼成了追逐财富”
“贵族对于奴隶而言本来是自由的,可是我害怕有一天却也要成了和井田上的那奴隶一样”
“本初啊,若是那一天到来,我们的社会还有希望吗?我们的子孙还有希望吗?”
“你,懂了吗?”
孔丘一边延伸性的从自己的反驳到自己的主张再到自己的预言,一一絮絮叨叨着,一一感叹着,一一扪心喝问着,一边把那张刻写着“仁”字的案几,放正,然后用衣袖擦干净上面的肮脏。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吕荼见他眼睛发呆,没有多说什么,嘟嘟的走下了角楼。
风铃叮铃铃的又响了。
“藤玉,你说我错了吗?”吕荼看着跪座在自己身边的藤玉呜咽道。
藤玉眼睛泛酸的盯着这个而立之年的男人,然后轻轻把他搂在的怀里,盈盈素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本初,你怎么会错呢?
你我只是还没有到达那个人生觉悟阶段罢了!
(为古今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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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举世盛典(子)
吕荼这边在角楼上稀里哗啦,却不知道,他家长子吕渠在任国,急得却要拿菜刀要砍人。
为什么吕渠那么急?
因为他眼瞅着海岸上的庞然大物却无可奈何。
事情是这样的。
小吕渠想靠着自己的本事灭了任国作为送给父亲即位时的礼物,可是眼瞅着世间越来越近,那任国公子就是非要说最后一局定输赢。
一定会疑惑,为何最后一局定输赢和灭国有什么关系吧?
原来任国的国主年迈,却只有一子,名唤狸,这个狸就是《庄子》中记述的那位任国公子。
这货和《庄子》记述的一样,没啥本事就爱野钓。
任国上下只要有水的地方,任国公子全都去过钓过鱼。
钓也就钓吧,因为钓鱼也不是个大事!
可是这货只要钓鱼就得拉着当地的大夫乡老之人一块野钓,这样野钓也不算是个大事,可是他野钓还得添上点彩头。
要是这任国公子野钓技术一般的话还好,可偏巧人家技术,属于大拇指!
最后野钓的结果是那些大夫和乡老输的连裤子都没了。
后来任国上下一听公子狸来了,吓的都躲进了密林沼泽中。
任国公子独霸任国钓鱼界,没有人再敢与他比钓,或者准确的说,是躲着他比钓。
任国公子整天天唉声叹气,独坐高山之上,俯瞰天下野钓界群雄,颇有独孤求败的感觉。
那一日,他正絮絮叨叨对左右说:“本公子好孤独,好孤独,你们知道孤独吗?”
“哎,你们这些不懂野钓情趣的人,怎么会懂我的孤独呢?”
旁边服侍他的一帮宦官们闻言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任国公子的一名手下武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高喊道:“公子大喜,大喜,听说旁边齐国大城来了一位大城令,据说也是野钓的高手”
“什么?”任国公子闻言噌的一声从竹榻上跳了下来,那张孤独的脸一下子如同绽放的烟花一样灿烂。
那所谓旁边大城令不是别人正是东门无泽。
东门无泽想搞事情,但不知从哪里入手?
后来听说任国唯一的公子,狸,最爱与人赌博野钓,这让他自信起来。
论起野钓,他东门无泽说是第三,绝对没有敢说第二。
那要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