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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众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东门无泽晃动着肥胖的身躯走到那被射杀的阚止尸体前,用脚来回踹着,一边踹还一边骂骂咧咧道:“公子放了你,那是大度!让本君子放了你?没门!”
“阚止老匹夫,你当年让本君子蹲了那么多年的大狱,让本君子受了无尽的苦难,本君子要是不报此仇,有何脸面存于世?嘈,嘈,嘈……”
东门无泽发疯似的虐尸和大骂惊醒了众人,众人慌忙上前拉住了他,东门无泽却是不解恨的继续骂着,脚踹着,仿佛这样弄死阚止还不解恨。
“东门无泽,你好大的胆子,我吕荼没有说让阚止走吗,是谁给你的胆子射杀于他?”吕荼此刻才发现阚止被东门无泽给杀了,他急忙跑了过来,噌的一声抽出佩剑指着东门无泽的鼻梁咆哮道。
东门无泽却是一反常态,满脸的激动,大声诉说着他在牢狱中是如何被阚止虐待的,还有他的家人又是如何被阚止刁难的。
眼泪哗哗似乎那一切就正在众人眼前发生。
吕荼却是不顾道:“东门无泽,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吕荼既然说了放阚止走,那就必须执行,你难道没有听到吗?莫非你嫌本公子的剑不利?”
言罢,吕荼举剑欲杀东门无泽。
众人见状慌忙跪下,求情。
吕荼看着八千多跪倒乌压压的一大片人,听着他们为东门无泽求情,最后郑旦和西子也走了出来,吕荼这才气的无奈大喝道:“罢了,罢了!”
“东门无泽,此次我吕荼饶你一命,你听着,还有你们都听着,无论是谁,在将来,如若你们敢枉顾本公子的命令,本公子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给本公子做过多大的贡献,本公子绝不轻饶”。
言罢吕荼甩袖离去。
众人轻舒了一口气,高呼定不敢违令。
东门无泽见吕荼离去,暗自擦了脑门的冷汗,心中骂道:牡丹,吓死我了,还以为他玩真的?
张孟谈这时才领悟这里面牵扯的道理,他偷偷给东门无泽竖了个大拇指,对他的行为表示很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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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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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若是用自家公子的手把阚止杀了,公子就会有杀死忠贞的恶名,一些人可能就会因此厌恶自家公子,而如今东门无泽杀死了阚止,公子又做够了戏份,不仅会让自家公子再增仁德之名,而且还增加了威仪。
威仪,是的,自家公子需要威仪了,他即将成为上位者,还要带领那么多人,要让这么多人敬畏他,遵从他,臣服他,没有“大棒”的威仪是不可能的。
而威仪得需要机会展示,东门无泽作为公子最早的门客之一,又是公子的至交好友,公子拿他在自己面前开刀便可震慑众人。
东门无泽想必就是看重了这一点,所以才主动担当了杀闞止这一角色。
吕荼的一众门客醒悟过来,纷纷暗骂自己怎么没有想到此点,这么好一个露脸的机会让东门无泽这死胖子抢了去。
彭城,城门鼓楼下。
一个鲤鱼鳍似胡须的男子跪座在土地上,此时他身穿丧衣,头扎丧带,拿着一把短剑,用手来回擦拭着。
彭城外,乌压压一大片人慢慢走向了他。
这帮人不是别人,正是吕荼一行人,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弦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东门无泽昔日对你多好啊,可是你呢,竟然想让我死,我…你…你个丧良心的!”东门无泽乘坐在兵车上,捶胸拍腿大哭。
那委屈凄惨的诉说听的那些不知道东门无泽过去的人,无不感同身受,大骂弦施狼心狗肺。
可是其旁边深知东门无泽脾性的张孟谈见闻却是不由的牙疼,暗自鄙视东门无泽:你对人家多好?幼时少时没少偷人家的吃人家还骗人家的吧,要是这些也算好,那天下就没有坏了!
吕荼对于东门无泽这一路的哭号,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起初他也很愤怒弦施竟然想致自己于死地,要知道幼时少时自己和弦施的关系可是那么的好!
不过随着东门无泽的哭骂继续,他渐渐的火气没了,因为他不相信弦施想要杀死自己。
吕荼居中而行,他左右分别是张孟谈,衅汀疲盼拊螅欤砗笫茄湛蹋咔浚兀梨岢啵闪饕牵Γ魇瘢刈妫蛏嗍澄遥χ颍颍溃芤肆牛山暗雀剐拿趴停偻缶褪撬笳胶蠼鍪5牧角涫亢驼琶咸复吹陌饲Ф啾苛恕�
巨大的队伍像是前进的推土机,像是翻滚而来的波浪,他们气势似乎能摧毁高大巍巍然的彭城。
在弦施二十步距离的时候,众人停下。
吕荼看到弦施身穿丧衣,额头绑着洁白的丧带,跪在地上,他的身前则放着一把被擦拭的锃亮佩剑和两块大印。
“你知道我要来?”吕荼看到弦施模样,叹了口气,他走下了兵车,来到他面前道。
“知道”
“知道?哈哈,你就不怕我被阚止杀死吗?”
“所以我在这里等待,若你没有回来,这把佩剑它会染血”
“可是我更相信阚止杀不死你,因为你是公子荼,而公子荼只有上天才能杀死”
……
“你为何不逃?”
“逃?这世间没有逃跑的弦施!”
……
“你不怕我杀你吗?”
“给你,剑”
看着弦施高高举起头顶的剑,吕荼叹了一口气:“弦施兄长,我想知道原因”。
弦施看着吕荼摇了摇头,他突然把剑横在自己的脖颈上:“承蒙您在我临死前还能称呼我弦施一声兄长,我弦施,一个罪孽深重之人,这辈子已经知足了。”
言罢,弦施眼睛一红竟然抹剑欲要当场结束自己的性命,吕荼大惊失色,一脚踢掉弦施手中的剑:“兄长,你这是作甚?”
弦施大声对着吕荼咆哮,那咆哮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呜咽:“吕荼,我要害你,我要害你,难道你不知道吗?我要害你!”
“我要害你,竟然是害你,为何你还不让我死,让我死?”
吕荼看着弦施激动的模样,他眼中含泪道:“弦施兄长,我记得少时,我,晏圉,孙武和你一起去看星星,我问你:弦施哥哥,若是有一天,你不得不去做违背心意的事,你会做吗?”
“你答:可能会做吧,但那个可能只有出现在自己被别人逼到绝境的时候,被一个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去守护的时候,才会去做”
“回想起来,那时候弦施兄长在星光下的眼神是那么坚定”
吕荼说到这儿,看着瘫倒坐地的弦施,嘴角漏出笑容,眼睛里却是泪珠掉落了一滴又一滴:“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这句话和那一幕一直萦绕在我吕荼的心中。”
“当我前些天,入彭城时,我再次见到了十四年分别之久的你,我的弦施兄长,看到弦施兄长熟悉的身影,我吕荼第一次觉得漂泊的心有了依靠,那种感觉仿佛回到了临淄,回到了我们一起吵闹的过去时光”
“可是,你见到我却是冷漠,像一块冬天冰一样的冷漠”
“我当时自问,这一定是错觉,可是一直到我离开,你都是冷漠”
“我暗暗的问与反思,是不是时间的跨度磨灭了你我兄弟之间的友谊?”
“时间流去了,找不回来,可是我却想找回来我们之间的友谊”
“我在夜宴中百般的与你说话,百般的与你回忆过去的事,就是想用我们彼此拥有的共同快乐记忆能来消去我们现在的距离”
“遗憾的是尝试失败了,你总是心不在焉”
“我离开了,你让徐郡尉引路,可是引到的却是四面埋伏,你一定以为当时我很愤怒吧,哦,不,你错了,我没有愤怒,而是痛苦,是绝望。”
“昔日的弦施,那个虽然有些木讷,有些大条,陪伴我成长的兄长,他竟然想要人杀我,想要人杀我!”
“我不明白,不明白,我带着痛苦与绝望厮杀,想要活着跑回来问问你,为什么?”
“当孟谈带着援军把我救下来的时候,当我看到阚止的时候,我顿悟了,弦施兄长,你说,是不是阚止用你家人的性命威胁你,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来?”
吕荼最后一把拽起弦施的衣领道。
弦施早已经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