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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看着你调皮弄花了的脸的脸蛋,真想用荆条打你,说,你这个顽皮鬼就是我的克”
“三伢子你下山离开我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我站在山门外翘首,天天看夜夜盼,晚上挂上那个火盘,就是希望你一不溜秋能回来,就是害怕你回来在夜间,看不到回来的路”
“三伢子,这么多年来,每次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我都焦心如焚,我有好多次徘徊在你门外,想要去看你,可是我没有去,我怕,我怕的只能躲在墙角偷偷看你,看着你伤痕累累的依然耸立,我安心了,可是下一刻又极其的痛心”
“三伢子,你跟着我的时候,我经常告诉你,人不要有执念,执念会让人痛苦一生,可是我没有想到做为言传身教的我,却陷入了自我的执念当中,鄙夷啊,可笑啊”
……
老莱子喋喋不休着,如同更年期如同老年痴呆的老人,他把申包胥那残留的碎肉一块一块的放进他的大葫芦里。
他站起身来,把葫芦抱在怀里,蹦着跳着就要离开。
楚昭王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他血红着眼道:“老先生就算你是夫子的夫子,你也不能带走他的肉,因为骨肉不能分离!”
老莱子看了一眼楚昭王:“三伢子的‘骨头’是楚国的,但‘血肉’却不是楚国的,起码我不想再让他的血肉是楚国的”
“他属于自己,我带他走,就是希望他能不再孤苦”
“难道你希望他,就算死了还要全身心的为了所谓的楚国继续遭受痛苦吗?”
楚昭王闻言浑身一颤,踉跄的退后了几步,他艰难的用剑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他好想说,夫子属于朕,谁也带不走,谁也抢不走?
可是这话他终究没有说出来,人要知道为了心爱的学会放弃,学会弃掉自私。
“走,三伢子,从此我陪着你,咱们回象山,不再出来了,可好?”老莱子嘻嘻笑着,抱着他的大葫芦。
吕荼和伯牙淌着泥泞走到老莱子身前,扑腾一声跪倒,泥水飞溅。
老莱子看了看二人终究没有其言语,他抱着大葫芦飘忽飘忽着,渐渐消失在了雨幕中。
雨水渐渐的小了,楚昭王脱下自己的披风,平铺在高岗上,他把申包胥的碎骨摆成一个人的模样,后退了三步,单膝跪倒,剑插土地,声嘶力竭高喝:“夫子,您的骨气和荆山一样永存”
“大楚的意志和荆山一样永存!”
他身后无数的大楚儿郎皆是单膝跪地,仰天高呼:“骨气永存,意志永存!”
无数楚军的高喝声音像是在一个原点爆发,接着冲击波往外快速延伸,然后激撞在山壁,轰轰然折返回荡,最后在中央再次相遇,冲上云霄。
………………………………
第454章 朕不在乎
楚昭王怒目圆赤,把平生超越体力潜能发挥的一脚踢开了那个将领,举步再欲前。
另一个红袍将领哭道:“大王您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是您得在乎楚国吧?”
“上柱国两次解楚国危难于倒悬,用一生奉献给了大楚,他就是想让大楚能够恢复先祖的荣光,哦,不超越先祖的荣光”
“可是如今,我们要是在这里杀了吕荼,天下人会怎么看待楚国?”
“朕不在乎天下怎么看楚国”楚昭王恶狠狠的看着那抱着自己大腿的将领。
“大王不在乎楚国,可以”
“可是却要楚国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当中”
“公子荼是何人?”
“在这里杀了他,他齐国的吕杵臼还不与咱们拼命”
“朕不怕齐国”
“大王不怕齐国,可是若再加上鲁国、宋国、晋国、卫国、郑国、燕国、曹国、陈国、蔡国、秦国、杞国、唐国、申国、顿国、义渠国……甚至是巴国、越国、吴国、天子之国呢?”
“到时楚国将面临天下诸侯的共同讨伐,我们楚国能承受的起吗?”
红袍将领说着眼泪已经迷失了眼睛。
楚昭王闻言身体一顿,是啊,若是此时在此地杀死了吕荼,天下那些与吕荼交好或者羡慕其名的诸侯士大夫会饶过自己吗?
还有就算是楚国内部也会乱成一窝粥吧,要知道吕荼在郢都当年的行为到现在还被楚人念念不忘呢?
“该死,该死,明明是杀亲之仇,明明是当年敌国之仇,可是为什么就在眼前却不能杀,不能杀?”
楚昭王急促间被这种痛苦的人生抉择,难为的眼泪扑打扑打的往下掉。
“大王,上柱国被杀死,我们也很愤怒,可是大王您有没有想过向来智慧的上国柱明明知道大王接下来的国政是帮助吕荼回国然后借机把齐国搞乱,但是眼下他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杀?”
“大王,您难道没有听出方才吕荼小儿说的什么吗?”
“他说上柱国想灭杀了自己却把最后的责任推卸给齐国长公子阳生,这难道不能说明一切吗?”
“大王,上国柱这是想借自己的死,死无对证的死,让阳生彻底和吕荼搞掰,把他们的暗斗挑明”
“大王啊,上柱国此心良苦,良苦啊”那几名红袍将领砰砰的磕头劝谏,地上的血泥水被溅起了一片。
楚昭王冷静下来了,他看向吕荼一行人,只冷冷道了一句:“朕不欢迎你们,大楚不欢迎你们”
“你们给朕滚!”
吕荼一直看着楚昭王的一举一动,他本来都做好最后的玉石俱焚打算了,可是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看着楚昭王的那副欲吃了自己而不得表情,他没有言语,一甩衣袖,对着那帮大喜的门客和前来救援的军士道:“把那些咱们的生死兄弟的尸体收拢好,把他们埋在那个梅园边…”
众人闻言承诺,忙活起来,那些包围的楚国红流渐渐让开了一条路。
楚昭王看到这幕,没有阻止,他扭转回头,看着那自己绣着翱翔巨凤的红袍上自家夫子的遗骨,扑腾一声再次跪倒嚎啕大哭。
此次来荆山,他本来是想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让自家夫子回郢都帮助自己的,可是没有想到看到的却是自家夫子惨死的一幕。
当雨后天边闪现出彩虹的时候,那些为吕荼而身死的人被埋在一处大公墓当中。
“公子,墓志铭应该怎么写?”衅汀瓶醋爬墙宓拿吩巴饽蔷扌偷拇竽光耆坏馈�
吕荼道:“沮墓”。
“沮墓?”衅汀铺约夜又凰盗肆┳直悴辉傺杂锪耍闹形⑽⒁欢说哪贡伪匦枰芏嘧郑慰稣獬∝松保�
想到这里,衅汀菩闹刑玖丝谄挥忻净蛐聿攀钦嬲挠忻景桑萌巳∈芸斓目毯昧四贡裨诹斯骨啊�
“走”吕荼撒下了最后的一把散落在地的梅花,一声高喝,单膝跪下。
他身后追随他的人也纷纷效仿,单膝下跪高声叫着。
零落成泥,人已非,香却如故。
一个月后,宋国,栗城,司马耕府上。
正在“祖国”游历的孔丘也得知了申包胥、吕荼和楚昭王的事,他拿着书简呆呆的,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般。
众弟子本来是喊打喊杀的要为吕荼鸣不平,他们冲进自家夫子的屋内,找说头希望自家夫子骂申包胥几句,可是看到自家夫子心情沉重,眉头耸成了团,那花白的头发此刻完全苍苍然矣。
他们很是震惊,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静静的,静静的,看着,等着,沉默!
端木赐哎呀一声,率先忍不住道:“夫子,那个申包胥,本来以为他是个贤人,是个浩然正气的君子,没想到他竟然被阳生收买瞒着自家君上去伏击公子荼,这太可耻了,可恶了…我端木赐…子渊你拉我干什么?”
端木赐撩起袖子,身上佩戴的金玉咣当作响,就开始狂喷申包胥,可是他身旁的颜回却是突然按住他,不要他再言。
端木赐本来要呵斥颜渊几句的,可是看到颜渊神色很不对劲,他急忙看向自家夫子方向,却见自家夫子伏案大哭起来。
“夫子”屋里屋外的弟子见到此幕,无不大惊,齐刷刷的跪倒。
“你们知道吗?”
“我也想过杀死公子荼”
“就在当初第一次听闻到他的事迹的时候,我就想杀死他,不顾君子德行的去杀死他”孔丘的话语破天惊。
“啊?”众人闻言皆是被震的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夫子你一定是在说笑吧?”
一大片弟子嗡嗡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