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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荼头先得罪了周天子姬匄,刘卷很容易就设了个阴毒之计,最后让吕荼“落荒而逃”。
刘卷见吕荼被赶走,把头转向了颜穆菊和单旗,冷笑。
其实刘卷自以为他自己才是这一切的黄雀,其实不知吕荼要不想离开的话,他自有定计躲过此难,可是吕荼没有。
因为吕荼清楚他在王畿之地的任务完成了:天子姬匄再次大兴劳役扩建大房子;天子朝堂三大势力再次被自己拨弄到不平衡,很显然接下来又是一场精彩的博弈与厮杀。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吕荼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所以他选择带着众人离开,离开前他把单旗一生最精华的理论著作已经誊抄在书本上并没有任何犹豫的带走了。
出函谷关时,吕荼遇到了劫难,因为把持此关的士兵十分的仔细,显然他们是在抓捕吕荼一行人。
不过得知函谷关的关令是尹喜时,吕荼差点喜的晕倒。
要知道尹喜是老子的弟子,也就是那位见有紫气东来,拦住老子不让其出关,老子最后无奈写下震烁华夏的道德经的人。
吕荼设计引出尹喜,二人盘桓于昔日老子山上讲道的大梨树下。
此时山上春意正浓,满目皆是绿色,云霄高顶处的那棵遒劲的大梨树已经梨花雪白,时不时山间带着雾气的暖风吹过,梨花儿一片一片的落下。
“先生,何谓道?”吕荼跪坐于下首,看着小一号梨子状额头的尹喜发出了第一问。
尹喜捋着胡须,接下一朵落下的梨花:“道不可名,名者非道。”
吕荼不满意这个回答,他虽然爱形而上学爱谈论玄学,但如今找到道学的大家集成者还这样回答,他自然心中有些不好,于是又问:“那道是从哪里来?”
尹喜似乎看出吕荼的不满,但他似乎没有情绪的波动,继续用手接着从大梨树上坠落的梨花儿:“道从天来,从地来,从人来,从梨树上来,从”
很多的从,吕荼听着由不满变成了失望,这就是伟大的尹喜吗?
吕荼不信又发问:“道要往哪里去?”
尹喜道:“道从天来则到天去,从地来则到地去,从人来则到人去,从”
“道何所能?”吕荼继何谓道,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三个问题之后,又抛出一个核心的问题。
吕荼为什么要这么直面了当,这是因为世间所有伟大哲学包括宗教都避开不了的三大问题。
能清楚的回答这三个问题,那么哲学(包涵宗教)的逻辑也就合理行得通了。
想到后世的道学日衰,吕荼清楚就是因为它没有清晰的回答出这三个问题,可是现在不晚,务虚贵清的集大成者就在眼前,他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
尹喜对于吕荼连抛的四大问题,心中其实还是有波动的,这四大问题也正是自己一直苦苦探寻的,可是自己还没有完全的悟出,于是他只是把自己能悟出的东西讲了出来:
“道能阴能阳,能柔能刚,能短能长,能圆能方,能生能死,能暑能凉,能浮能沉,能宫能商,能出能没,能玄能黄,能甘能苦,能膻能香。它无知觉,无能力,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尹喜回答完后,吕荼和他都陷入沉寂当中,此时只有山间的风还有梨花雨似的坠落。
“公子,你修道吗,若修,修的什么道?”说话的是尹喜。
吕荼对于尹喜识破自己的身份先是愕然接着又觉得理所当然,尹喜这样一个伟大而见识广博的人物,自己又怎么可能隐瞒住身份呢?
“荼修的是人来道”吕荼借用尹喜先前所言的那道从人来,现学现用。
“何谓人来道?”尹喜不知不觉中陷入了逻辑上的矛盾,先前他还讲道不可名,如今他又问起了何谓。
吕荼闻言轻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后世那么多人批判道学,说他是“可笑”之学,他拱了拱手:
“人来道,既是人来倒”
“想要刚,必以柔守;想要强,必以弱保,想要笑,必以人哭。积于柔必刚,积于弱必强,积于哭必笑。观人们所积,可以知祸福之乡。若不逆命,何以得寿康?若不追逐卑劣,何以得文明富强?”
………………………………
第334章 桃梨论战之第二弹
尹喜对于吕荼的回答时而皱眉时而笑颜,显然他有赞同,也有反对和疑义。
“公子听你言,我觉察到的是术,而非道”
“术者,方也!故称为方士,道者,事道也,称为道士。今公子言美则响美,言恶则响恶。就如同我身后的那棵大梨树,想要美好的果实却只为它施肥杀虫,在我看来实为弃道而修术,弃本而养末也!”
吕荼明白尹喜的意思,他这是对自己夸大人的力量和个体的努力而感到不认同,但他没有否定自己观点有弊端:“荼在鲁国曲阜时,曾经住在荼的姑母敬姜家,她家里后院种了许多葫芦”
“荼有一表弟,名叫公父文伯,有一天荼见葫芦藤上有了虫子,荼对公父文伯说,表弟,葫芦藤上有了虫子,应该杀死它”
“谁料表弟不当一回事道:兄长,我要的是葫芦又不是虫子”
“后来葫芦藤被虫子吃尽,没有结出葫芦来”
“所以荼认为道对于人而言就是要逆的,就像那葫芦藤自然而然生出的虫子般,我们不杀死虫子,我们就得不到我们的想要”
“先生,您现在还认为道就比术高贵,根就比末就重要吗?”吕荼最后反问。
尹喜听罢吕荼的话陷入沉思当中,显然他被吕荼的话打动了,甚至有了顿悟。
“公子,您认为道有善恶吗?”尹喜把手中接下的梨花全都洒出,春风以来,飘入了空中,然后打了个卷,飞往了山下。
“道没有善恶,人赋予于善恶”吕荼回答道。
“何解?”尹喜对于吕荼越发觉得兴趣了,他发现吕荼的观点和夫子和自己皆是有所同又有所不同,而不同的地方往往正是自己和夫子的所困惑的地方。
吕荼指着那一轮慢慢落山的红日道:“太极有阴阳,如黑夜白天,本无意,然人画作黑白”
“人们喜欢白天,因为白天是光明,是他们人生最光彩的时间”
“人们痛恶黑夜,因为黑夜往往隐藏着觊觎与恐怖”
“可是人们不知道的是,黑夜却是野兽们最幸福的天堂,野兽们幸福了,人们便不幸福了,所以善恶是以人评断”
这一点得到了尹喜的赞同,接着他想到了什么道:“公子你先前讲到术,那公子又修何术呢?”
吕荼道:“幼时,荼曾经听孔夫子和老国老在杏坛下辩论详情参见第019章,孔夫子言:论道的极致是世间人情冷暖与百姓的柴米油盐”
“可是荼却认为那不是道的极致而是术的极致,哦,确却的说是人术的极致”
“所以公子将来成不了圣人,只能成为尘世的明君”尹喜突然喟然长叹。
吕荼听罢沉默,世人们都说自己是圣人转世,可是他们注定是失望了,自己因为有太多太多生前的注定和所遇的注定,这些注定都逼迫着自己走向卑劣,走向那个所谓的明君。
每个人无论承认与否,身体里都有一个奴性,这个奴性影响着你走向晦暗的人生。
不要说是对方的武力把你驯化成奴隶,你为了活命不得已,这只是找了个虚伪的借口,就像是说黑马不是马一样。
“公子,修道修术其实都是漫长的道路,这条道路需要人一点一点的探索,在探索过程中到处是困苦荆棘,你忍受得了吗,能坚持得了吗?”尹喜见吕荼发呆似乎在想什么,于是又道。
“人心肉长,遇到荆棘困苦自然会痛会退缩,然而跬步不积累无以到达千里,小流不积累无以汇成江海…投石击水,不起浪花,也起涟漪!”
“荼相信只要一点一点的去做去忍受,为了理想像那夸父追逐太阳一样,在身体还能动的那最后一刻也不要放弃,我相信只要理想不死,我就能坚持下去”
见吕荼神情坚毅,尹喜很是动容。
“先生,道和人的关系是什么?”
“人可以含道,但道不是人!人应道而生,故是道的一部分,人可以得道。”
“如何得道?”
“两个字,顺与清”
先秦十大圣人里,尹喜贵清,非杜撰
……
“先生之道和老国老,老莱子之道有什么区别?”
“夫子言道为一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