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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孬种地甚至没敢再多看看那缴费的窗口,三步并作两步,重获新生。
医院内外有天壤之别,其内有如炼狱,其外气候适宜,而我则像一具木乃伊,不出三两分钟,备受滋润,又鲜活如初。倘若说,初时设计史迪文,喜获厚福,是我自编自演的一场闹剧,那么我一旦在这医院张开*双腿,那便更是一场残忍的,黑色的,荒诞的,并非闹剧的悲剧。
我大步流星,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被我远远甩在脑后。
这是头一回,厚福农奴翻身把歌唱。她没有任何诸如何家,或是传宗接代等等的附加含义,她纯粹地,是我何荷的千金。她和我血脉相连,心心相印,将来我会对她指天誓日,说即便妈咪之前犯下大错,滔天大错,可在最后关头,我对她的不舍,重于了一切。
我们是彼此的救命恩人。若失去她,我将不是何荷,真真正正沦为何家的工具。一把工具,何命之有。
我不过才出京三日,郑香宜单独行事,就行出了岔子。
她打电话向我求救,说她去和网友见面,然后被骗了。我都无须问来龙去脉,直接呛她,什么年头了,你还去和的网友见面?还被骗了?你还真是全套的。
郑香宜在一家高级西餐厅里等我搭救。那位网友向她借钱,不但拿走了事先说好的数目,巧舌如簧,还让郑香宜当场掏空了钱包。网友说为答谢郑香宜的借钱之恩,这顿他请,而他却在吃了个底儿朝天后,不辞而去了。郑香宜恰如吃了霸王餐,脱不了身了。
两个人吃了一千四百多块,郑香宜也就两分饱。她谨记了节食二字,到头来更是亏了个大发。
而我一摸钱夹,摸了个空。皮包上被割了道口子,正正好是我钱夹的大小,那小毛贼真的好手艺。
郑香宜一开始幸灾乐祸,可乐着乐着就又哭了,整个人疯疯癫癫,到头来对我说:“表姐,我还是想和综维好。除了他,我想和别人好,也不会好了。”
我搬救兵直接搬出了于小界,反正,今天也要见见他的。
于小界穿着条工装裤就来了,被西餐厅的侍应生拦了住,说我们这儿衣衫不整者不得入内。
我对着于小界迎了出来,说要不你把钱给我,在这儿等我们。
于小界从容地掏出钱夹,一边掏一边对侍应生说:“这到底是谁立的规矩?廉价的西装你们恭恭敬敬,而我这条裤子,大概价值你半年的薪水,反倒不得入内?”
于小界的口吻中毫无嚣张,他只是在陈述。
而他掏出来的也不是钞票,而是一张这儿的贵宾卡:“请问这样可以入内吗?”
我和郑香宜就这样风风光光地被搭救而去。
在那辆令史迪文魔障的q7上,我和郑香宜坐在后排。于小界扭了扭后视镜,以便在和我对话时,可以和我对视。他问我,送她回哪里。而郑香宜摽着我,说表姐你陪陪我。于小界大度,说:“那……我来安排节目好了。”
我垂着眼,不大和于小界有交汇。他对我百般迁就,我对他言而无信,是我不好。
于小界带了我和郑香宜去置装,他说稍后有个派对。
置身于滑不留足,仙乐飘飘的礼服店,我再打量于小界的工装裤,问道:“你呢?一会儿也要改头换面吗?”
于小界才一落座,礼服店店员立即奉上画册,他刷刷地翻阅着:“也不是什么太正式的场合,你们打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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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陪我跳支舞
郑香宜行尸走肉般,被我安排着试了不下十套,性子倒还有,但香汗淋淋是免不了了。店员毫无微词,礼貌地奉上纸巾。这样的态度,那是多亏于家的身家支撑的。
“让她试试这套。”于小界点了点画册丫。
杏色的及膝一片裙,效果极佳,肤白,腰线明朗,小腿即便不纤细,但也匀称有致。我鼓掌,对于小界由衷赞叹:“我以为要选黑色,我以为要裹得严严实实……”
于小界又翻回之前的某一页,他刚刚在那页上折了角,他说:“这套是你的。”
我说不用了,我天然去雕饰就好。于小界了然我这臭脾气是勉强不了,索性也不勉强我,径直去出了血。我悄悄收好了收据,这笔钱,也要连同饭钱一并还他才是。
临走前,郑香宜晕晕乎乎地走在前面,脱胎换骨后,频频同手同脚。我被于小界拖后,和他并肩立在了镜子前媲。
于小界对着镜子里的我说:“何荷,我有不好的预感。”
“于小界,今天是party还是蛋包饭,依你。”
“party。”于小界毫不犹豫。
又是一片富人区,位处郊区,比不上于家的寸土寸金,但胜在开阔。派对在花园举行,灯光炽烈,一举两得,一来夕阳西下后也形同白昼,二来还可抵御微微寒意,不是泳池趴,可也有波*霸排骨精穿了比基尼来,玩儿到尽兴时,还大呼好热好热。
我对于小界介绍:“上次没来得及好好介绍,郑香宜,我表妹,一度是周综维的青梅竹马。”
我再对郑香宜介绍:“于小界,不光是嘿摄汇的大当家,还是于家的四公子,而在于家的交际圈儿里,有周综维的一席之地。什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说根本是世界之小,才无奇不有。”
“今天有综维的份儿吗?”郑香宜天人交战。
于小界拿了酒来,自顾自灌下:“我朋友的party,但我说话多多少少也是作数的。你们想有他的份儿吗?想的话,他半小时之内就可以现身。不想的话,他现在现身我也可以让他一分钟之内消失。”
这是第一次,于小界狂妄自大。
“顺其自然好了。”我做了主。
我支走郑香宜:“目前你还瘦身未果,节食不必在人前节,去吃,爱吃什么吃什么,切记三条,不唧嘴,不包圆儿,不打嗝。”
才支走了郑香宜,史迪文就发来了短信,区区五个字:急事,接电话。我才删掉了短信,史迪文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你先把别人都处理好,再来处理我。”于小界调头走掉。他灌酒灌得急,迟早一发不可收拾。
我迅速接下电话:“什么事?”
“嗨,你在哪?”史迪文颇有情致。
“北京。”
“我是问北京的哪。”
我警惕:“你在哪?”
“何荷,你不是亚健康了吗?不在家好好休息,莫非住院了?”
我捂住额头,原地转磨磨:“史迪文,别告诉我你也回来了,别告诉我你是专程回来找我的,去我家了?你向公司请假了?还是天津方面over了?罗某人呢?你的water汪呢?”
史迪文好言好语:“是,我是专程为你回来的,没请假,擅自回来的,所以你最好配合我,找不到你,我明早就赶不回去,明早赶不回去,我可就露馅儿了。”
“你……”我才要恶语相加,厚福便在我腹中摆摆手,说不似的。
我叹气:“有什么话,等回天津再说。你先回去,我等‘健康’了也马上回去。”
“真住院了?”
“是是是,三甲医院,豪华病房,爹妈膝前伺候,你安心地去。”
“骗子。”突然地,史迪文翻了脸,句句凌厉,“何荷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不就是做个无痛吗?还豪华病房?还爹妈伺候?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做了,还是没做?做了的话,换到哪家医院做的?你又给我这儿一个人装大尾巴鹰呢是不是?你死要面子干什么?有了面子没了命你值得吗?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走道儿直打晃你?一脑袋栽茅坑儿里都没人扶扶你。说,你现在在哪?我他妈的……上你膝前伺候你去……行不行!”
我不寒而栗:“你怎么知道?”
史迪文咆哮:“我怎么不知道?你一老弱病残孕那叫一个养生,什么有营养吃什么,你一老弱病残孕那叫一个在意,工作上马马虎虎,怕就怕损耗真气,好端端地你亚什么健康啊!我碰碰运气,多转几家医院,什么转不出来?信不信由你,你那几张没交钱的单子,这会儿在我手上!”
“我……”我没了下文。
“别你啊我啊的了,说,你是做了……还是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