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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琦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飞来飞去,叫她有些晕眩,眨眨眼,阿谨和贺姨却都消散一空,只剩下一条白布在她眼前,她下意识退后一步,别过脸去,苏十四便逼近一步,再次送到她眼前,“用血写的,你不想看看吗?”
“十四爷!”苏乙的手落在苏十四肩上微微用力,“别这样。”
“我是好意,”苏十四执意要让罗琦看那封血书,甚至于把那封血书平整的展开,亲手捧在罗琦的眼前。
一句话,九个字,字字如刃,扎进眼里剜进心里,那种痛,无法言喻。
她没有眼泪,也没有悲戚,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九个字不语。
“你说的对,也许刚才那人就是在骗你,”苏十四瞧她看完了,便把那布收回来随手丢在门槛内,他越过罗琦走进屋内,踢了踢地上的碎泥塑,“本来就是个从头到尾的骗局,你知不知道,他年前一出千乘就销声匿迹了,若不是今晚碰巧在这里遇上这个,你恐怕连这个布片也看不见了吧。”
像他这种有故事的男人,也就是玩玩你这种没见过世面,连谁好谁坏也分不清楚的傻姑娘。”
苏乙蹲在罗琦眼前,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罗琦不语,只是茫然的听着苏十四的话,后者在屋里又转了一圈,出来蹲在罗琦眼前,全然不是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带着一副居高临下的嘲讽和怒气,“瞧瞧,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遇上事就傻了呢。”
“十四爷,您别再说了!”这样的苏十四,苏乙很少见过,她可以和嬉笑怒骂的苏十四不分尊卑,但再这样的苏十四面前,她下意识的想起自己的身份。
罗琦的目光终于聚集起来,落在苏十四的脸上,仔仔细细的停留了好久,久到苏十四抬起手来拍拍她的面皮,“还以为好了,还是个傻得啊。”
“这里不欢迎你。”仿佛来自地底般深幽的语气,罗琦开口。
“不欢迎?”苏十四嗤笑,“我只要点点头,别说这处破宅子,就是这条巷子我只要想要,不过是眨眨眼的事情,你说,我要是把这里买下来,盖一座大宅子,嗯,这里的话,就修成茅厕,这个主意不错吧。”
罗琦挺直了腰背,静静的看着苏十四,“请你离开。”
“小爷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呢,”苏十四捏住罗琦的下巴,逼近她,“你是不是就用这种态度跟我哥说话的,你以为你是谁?惜才这种事,他们会做,我可不会!赵绮罗,你就是个下贱货,不要以为你这张脸有那么几分相似,就能对我九哥为所欲为!!”
“根本没有贼,”
“对!”苏十四这会儿坦然承认了,“就是小爷亲自砸的!本来还在想怎么让你看清楚那个男人的真面目,没想到,天赐良机,你不是最会端着架子么,再端啊,老天最有眼,你怎么对我九哥的,自然那个男人千百倍的难堪对着你。”
苏十四冲着地上的血书啐了一口,嫌恶的哼了一声。
苏乙看着罗琦眼底深处的冷绝,她比苏十四更清楚前夫人的来历,那是个秘密,也比他更明白苏九的心思,是,一开始,九爷是因为赵七娘与夫人有几分相似的颜色多看了她几眼,后来也是因为她相似的来历,欣喜若狂。
十四爷不知道,这些年九爷画过多少夫人的画像,十四爷也不知道,近日来,九爷书房内的夫人模样悄悄的变了,她作为外人,自然一眼能看出来,如今的画像上多了韵味,属于赵七娘的韵味。
眷恋不忘的旧人像下,已然有新人慢慢浮现出来,只是九爷一时没有发觉。
她心甘情愿来保护赵七娘,正是因为苏甲带着她去一幅一幅看过那些画……
可这些话,又该如何对眼前这两个人说,苏乙忐忑的看着罗琦,“七娘,十四爷是心疼九爷才胡说八道的。”
“苏乙!”
“十四爷,求您别说了!”
苏乙低吼,苏十四一默,终于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罗琦慢慢把视线放在苏乙脸上,她是那么的平静,平静的让苏乙害怕,“他说的,苏九早就知道了,是吧。”
这根本不是问话,而是肯定的口气,苏乙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罗琦轻笑,原来大家都知道,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原来,如此……
她轻轻的笑,放声的笑,撕心裂肺的笑。
捡起那条白布,跌跌撞撞的走向屋内,将要迈进去的那一刻,只觉得喉头腥甜,眼前彻底的暗了下来,苏乙急速奔来,接住了仰倒的罗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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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情之所以
院门外树上落下一个全身拢在黑袍中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王东海,院子里的话语,他一字不落的听进耳中,数次忍不住要对苏十四出手,可又不愿意再次面对罗琦,及至最后见她吐血,心中的杀机慢慢淡了下来。
情恨应该比悼念更能让她好好活下去吧,如此也好。
摩挲着拢在袖子的无字灵位,他比贺子庸更加清楚那人的手段,怕是等此间事了,他这一生大概也就走到了终点,只是心中想起了那个曾经对他十分温柔的妇人,却也不知她此刻被送到了什么地方去了,也不知此生还能不能再见一面。
马蹄声已经疾驰远去慢慢消失,周围住户的家里才慢慢有了声音,王东海拔出刀来,化身从阴影下走出来的地狱修罗,他所经过的住户很快就悄然无声……
这一夜,又一场大火,或许,只有火,才能把所有的痕迹烧成灰烬。
一个清秀少年在城门附近的一处小巷子里寻到一件黑色披风,回首遥遥的看着井巷子冲天的大火,对手太狡猾,他远远的吊在后面还是被发现了,竟事先安排了调虎离山之计,而此刻,千乘县外,一人一马已经绝尘而去。
忆回到住处,把所见告诉了舒夫人,舒夫人沉默的看着夜色久久不语,她都数不清多少次明明发现了蛛丝马迹,可最终还是一场空。
“夫人,老四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不过可以推断,那人可能就是专门回来找赵绮罗的,不如还是从她身上入手。”余钱擦拭着自己的短刀,“或许逼出那个人来。”
“不。”舒夫人开口,“我说过,等,等她自己来。”
“这……”想干就干,为什么总是绕些弯弯角,余钱不指望能想明白女人的心思,反正大哥也没说什么,那就这样吧,反倒是沈沐阳最终开口问的却是,“她吐了血?”
少年忆点头,接过大哥递过来的糕饼坐下就吃。
沈沐阳眼睛一暗,“情之所以……”
“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大家也歇一歇吧,”舒夫人闻他半句感叹,只觉得心里倦的紧,从屋里出来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边去,“白芜,你扶我回去吧。”
夜色迷离,终将褪去,东方的天际露出一摸鱼肚白,而此刻的苏楼内,罗琦昏天暗地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醒转过来,嗓子像是被火烧一般的痛,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勉强睁开眼,稍稍动了一下,就惊醒了守在床前的苏九。
四目相交,默默无语。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她觉得头好痛,终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昏迷前的事情,就仿佛是时光的倒带,她想起了苏十四的侮辱,想起了血书,想起了王东海,再正着想了一遍,确定都想起来了,并且清清楚楚以后,很理智的还分析了一下阿谨的生死概率。
很大可能是还活着,但是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她从头至尾都很平静的在思考,她觉得自己现在怪极了,仿佛就在身体里,却又仿佛不在,精神漂浮在半空中,审视自己的身体。
明明不痛的,可为什么心口重的仿佛是不会跳了……
“你醒了?”
苏九的脸上此时落满了情绪,欢喜、担忧、急切的神色,叫人瞧了都不像是苏九了,她点点头,想笑一笑,可眼泪总不争气,顺流成河。
叫你看笑话了。
她想平和的对苏九说这句话,可是到了嘴边却成了,“出去!”
这都是怎么了?
一股突兀出现的力量拉扯着她的思想,想将她拉回那具与意志相违背的身体,她不想回去,不想回那个看起来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痛苦的已经无法生存的身体里面。
可是,她抵抗不住那股力量,终归还是回到了身体,铺天盖地的心痛和苦楚险些将她淹没,肝肠寸断……
苏九想要伸出手来,却停在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