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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怎么就见了红,快,快去叫大夫来!”
“是她,她来索命了,老太太,她索命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曹老太爷厉声一喝,官威尽显,素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恐的颤抖着,“是赵六娘子,奴婢和小姐都看见赵六娘子了,她穿着那身衣裳,掐着小姐的脖子,叫小姐还她命来。”
“什么?!”
曹老太爷和曹老太太亲自到了曹丽娘的院子,屋子外面大夫已经摇头叹息,产婆们端着一盆盆热水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就变成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
“大夫,我儿如何了?”
曹老太太把曹丽娘当成了心尖子,这会吓的脸都白了,大夫摇摇头,“动了胎气,小产,孩子是保不住了。”
“那大人呢?”
“不好了,是血崩!”
屋子里噼里啪啦的盆子落地声,几个产婆都面无人色的冲出产房,抬头一看,县太爷就在院子里,不敢跑了只能跪了一地,血崩,她们是没办法了。
曹老夫人陡然觉得天旋地转,一下歪倒在闻讯赶来的两个媳妇身上,“我的儿,我的儿,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丽娘啊……”
曹老太太哀哀而求,曹老太爷厉声打断她,“说的什么胡话,男女大防,万万不能!”
“不……”曹老太太疯了一样拉着曹老太爷的袖子,“丽娘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这种时候,你还顾什么男女大防,不,我的丽娘,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大夫,我求求你,你救救她,救救她!”
大夫无能为力的摇头,“老夫人,汤药已经端进去了,老夫倒是学过推针止血的法子,可……”
“姓曹的,你真要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去死吗?那你连我们娘几个一起杀了吧!”
一生从未对曹老太爷大声说过话的曹老太太疯了一样的样子,让曹老太爷紧紧的皱紧了眉头,大儿媳妇和五儿媳妇也都眼巴巴的看着他,还有曹家那些小辈,这……
“唉,大夫,请您进去一试吧。”
曹老太爷妥协了,大夫领命,一阵扎针,那血水终于得到了控制,又一碗汤药灌进去,曹丽娘的小命算是勉强保住了。
送走了大夫,曹老太爷看着喜极而泣的曹老夫人,半晌儿终于叹了口气,“明日你亲自去一趟赵家,丽娘福薄,等赵光连回来便把和离的手续办了,往后,丽娘好了,就送到家庙里去吧。”
一家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这会儿,她们清楚的知道,若不是曹家两老爱女至深,曹丽娘如何还有颜面能活……
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次日,曹老太太一脸憔悴的亲自登了赵家的大门,她是恨的,她好好的女儿交给赵家,结果就换来这么一个结局,言语间便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可赵老太太一听孙儿不保便宛若没了脊梁骨,嘴唇颤颤抖抖的说不出话来,脸上一片潮红。
曹老太太嫌恶的站起身来,可她告辞二字还没说出口,赵老太太就晕厥过去,叫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大夫救醒了,竟然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
赵老太太瘫了!
而且,她幡然悔悟,她拉着曹老太太的手痛哭流涕,她错了,不该在这种时候叫丽娘回娘家去,是她,是她害了丽娘,害了赵家的后代,她有罪啊,老姐姐,丽娘不能和离,等丽娘出了小月子,她亲自上门去把丽娘接回来。
赵家家主不在,她老太太又瘫了,赵家此时不能没有当家主母。
曹老太太心里恨意难平,可是,她却只能点头应了,她觉得胸口闷的难受,一刻也不想在赵家待下去,出了大门,蹬车的时候,她回头看向夕阳下的赵府,就像个张着嘴的巨兽,阴暗暗的要把人生吃活吞。
可是,难道真叫她女儿去家庙里虚度一生吗?
――――――
宝瓶收拾好了屋子,打发走了小丫头和婆子,搬了被褥来,要在赵老太太榻边近身守夜,佛室里却一声机关开启的轻响,不一会儿,赵家五娘子赵绮芸便从佛室中走出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冷淡的没有任何表情。
“祖母,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喜服我也已经烧掉了。”
“好。”偏瘫的赵老太太自己从床榻上做起来,她看着眼前的孙女犹如看见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的感觉,淡薄冷漠的不像是个人,可这是她自己种下的苦果,当年,是她亲自把连儿送到那人跟前的,就如,赵光连把芸娘送到那人跟前一样。
她现在,真的后悔了……
她不想对芸娘下手,若是芸娘能答应。
“芸娘,你父亲的计划已经开始了,整个赵家都将不复存在,你还年轻,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还是可以有另外的一种生活?”
赵绮芸的目光是毫无波澜的,“祖母该知道,您已经违背了一次命令,不该还有侥幸。”
“十郎……”赵老太太闭上眼睛许久,再睁开,“是,服从命令,那两个孩子我会亲自动手,赵家嫡系一脉,寸草不留……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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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新法
“舅父现在连人都认不清,睡的比醒的少,全靠拿药吊着一口气,我看时日也就快近了。如今,我暗中行走在宅子里与他们密谈,眼瞧着个个都应了却又没应到实处,怕是都观望着五哥呢。”
说是观望,不过是看他如今地位不保,当起了墙头草!苏天时这次挨了一个曾是奴籍小辈的揍,可算是体面全无了。
可恶!太可恶了!一个奴才生的小奴才竟然也敢动手打他,害他丢尽了颜面,他的怒火越烧越炽,可是,这次计划的失败让他的羽翼被苏温笙剪除的一干二净,他现在消息进不来,手也伸出不去,他不甘心。
“我要他死,死!”对苏天远的恨意,让苏天时眼神狰狞的吓人,小厮端着温热的汤药进来后,一时不敢上前去,如今屋里还守着一个人,是老叔公的外甥,如今客居在苏家,姓张叫文云,他今日是打着老叔公的名头,来探望苏天时的,此刻,亲自接过药碗劝到,“五哥,早些好了,咱们才能从长计议。”
苏天时嫌恶的看了一眼,无奈浅尝一口,苦涩的汤药就刺激的口内伤口火辣辣的疼,抬手就把药碗撇向送药的小厮,“你要烫死爷吗?!”
那药是特意吹凉了才端上来的,小厮被砸的膝盖生疼,却不敢做声,他原是伺候老叔公的,现在被小苏管事派来伺候五老爷,原以为是个好差事,可谁知……
张文远等送药的小厮退出去,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首要之际,还是先从这里出去为妙。”
“我又岂能不知,文远可是有了办法?”
张文远先是定定的看了苏天时一眼,继而幽幽地说,“百事孝为先。”
“这借口为兄早就用过,可那小辈已然派了人和大夫去替我床前进孝,如今不过是借着留我在苏楼帮忙来软禁我!”
苏天时说到这里,瞧着张文远微微揺首,眼底毫不遮掩露出的狠色,他突然就明白那句百事孝为先为何意,“这……叔公对我……这……”
张文远按住苏天时的手臂,斩钉截铁的说道,“无毒不丈夫,舅父一生身居要职,若知道他能为你达到如此目的,也会瞑目的。”
苏天时慢慢闭上了嘴,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叫叔公……好好走……”
苏楼最深处大片的院落里,住着的都是苏家常在楼里工作的人。
张文远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小厮来报给苏温笙,苏二叔和苏三叔也在这里。
苏三叔自从苏温笙同意张文远探望苏天时以后,就没个好脸色,“明知道这两个人狼狈为奸,你还让他们凑在一起,二哥你也是,也不说说他。”
苏温笙苦笑,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直接搬到明面上,不服打一场就行了,如今他在苏楼的地位也很尴尬,毕竟苏天时除了是长辈以外,也至今没有对外真正给他定下罪名。
即便知道五叔已经暗中拉拢了一批人,要趁着父亲醒不过来了下手,其实,苏家内部的人,如今又有几个没在心中打小九九的呢。
苏温笙此时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原来的时候他年轻气盛质问父亲为何装糊涂视而不见时,父亲苦笑了。
当家不易……
苏二叔放下茶盏,“只怕这两天老宅里要出事了……”
“他若真做出那样的事,便是他自己找死了。“苏温笙面色一凝,苏三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