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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商户?”
“所有!”
“好,接下来,就等曹家上门了。”
“是,儿子分析,曹家无非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从头到尾就是他和曲家联合出手,为的是让苏楼赔了夫人又折兵,毁了食材又要吐出等额订金不说,苏楼的信誉也会受到打击,让苏楼名利双失;第二种,是曹家在这件事上处于不知情的状况下,明天照常宴请客人,我们如果按照曲家的计谋被打一个措手不及,就只能主动退订。”
“所以,儿子一方面安排人手悄悄埋掉腐材,若曹曲两家明天上门滋事,也不会抓到咱们任何把柄,咱们反倒可以借此反咬一口,而且,温岚已经回到县郊外等着了,明天一早,就会按时带着食材回来了。”
苏温岚将计就计,曲家这次想通过暗中截断苏楼的供货渠道,借曹家的手,如果再被捉住仓库里闹鼠灾这件事来做文章,到时候,就算苏楼不收钱,也没人敢吃了,甚至,曲家有可能就等着曹家退订,他们再接这单买卖,毕竟他们也囤积了大量食材需要消化。
可是,罗琦心里隐隐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对手可是曲家,千乘县老牌的大商贾。
“这件事儿子还是考虑不周了,实在是没想到曲家竟然想出来用老鼠……”
“也不能全怨你,难为他能在这种节气里找来这么许多……”
“只是,这一次因为闹鼠灾的事,白白损失许多,曹家这笔生意是没得赚了。”
“这倒没什么,毕竟,我们也没打算藉此赚钱,如果能通过这一次,把楼中的手脚不干净的烂疮连根剜出来,那价值就不能用钱来衡量了。”
罗琦一直静静的在听,见苏家父子的谈话暂告一段落了,她才开口,“七娘有一点疑问,不知当不当问?”
“哦?”
苏温笙有些意外却也有一点点不以为意,苏天远却是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屋内的屏风,心思一转,笑着问道,“赵娘子请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曲家为什么要用老鼠?”
苏温笙不解的看向罗琦,“赵娘子的意思是?”
“七娘觉得整件事里还有疑点,那就是老鼠,我们原本猜测曲家会在食材上动手脚,甚至连下毒都考虑过,可出人意料的是他们用了老鼠!用了我们都觉得破绽百出的老鼠!会让人一目了然是有人做了手脚在里面的老鼠!”
苏家父子相视一眼,罗琦紧紧咬住的老鼠二字,让苏天远多看了她几眼,罗琦取了桌子上的杯子,三只,分别代表曹家,曲家和苏家,成三角鼎立的摆放着。
“为什么曲家会在这个最敏感的时期,明目张胆的把手伸进我们的地盘里来?如果把所有的破绽都假设成一种迷惑手段,那曲家用老鼠来迷惑什么?”
“赵娘子有所不知,曲冯阳已经不在千乘县,现在主事的是他儿子。”苏温笙耐心的解释,“曲家最出挑的是曲四,曲大为人一向自大……”
苏天远却摆手打住苏温笙的话,反问罗琦,“赵娘子觉得他在迷惑什么?”
“从年节开始,甚至从七娘进入苏楼开始,曲家就已经在苏楼安插人手,于显是一个,那肯定还有其他人在,七娘记得当时向家主揭发于显时,家主好似心中早已知晓此事了。”
苏天远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罗琦心里了然,“那么,我们把最近发生的事情比作一盘棋局,双方对垒,必然会有明子和暗子,明子的所作都是为了保护暗子,如果于显从一开始就是一颗明子,暗子是谁?而曹家也是的明子的话,他掩护的又是什么?”
她把象征了曹家的杯子拿起来放回茶盘内,“如果曹家不曾出现,那么,现在苏楼的目光在哪里?”
苏温笙想了想才道,“自于显的事情以后,楼里外送内紧,时刻警惕着曲家再有动作,难道!”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苏天远,后者诧异的看着罗琦。
“所以,七娘斗胆猜测,还有可能有第三种可能,”罗琦拿起象征苏家的那只茶杯,翻转过来摆好,“从一开始,也许曲家所有的手段和事情都是种种迷惑的话,目的也许就是为了把严丝合缝的苏家打开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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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对弈
罗琦拿起茶壶来,将茶水注入杯中,氤氲雾气缓缓飘升,“只有水进了杯子,才可能是酒,是茶,或是毒,也许,此局的关键之处,不在于曹家,不在于喜宴,不在于结果,而在于最一开始,在于最可笑的老鼠身上!”
“七娘认为,我们应该赶在曹家人上门之前拿出立场和态度来,鼠灾的消息不仅不需要封锁,与其让曲家来占据主动,不如我们自己来!”
“这……”苏温笙没想到罗琦想法如此大胆,。
罗琦葱管似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敢问大公子,守仓库的管事还没有找回来吗?”
苏温笙摇头,“他家里人说根本就没有报过急讯也不曾见他回来,我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
她唇角勾起,眼底深处有幽幽的微光浮动,“如果第三种可能成立,这个人就是关键所在,我想,他现在已经被逍遥楼隐秘的保护起来了。”
苏天远也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罗琦,明明是娇艳稚嫩的年纪,却又给以一种成熟深幽的错觉,所思所看,比之苏温笙还要长远深邃,他隐隐不愿意相信这是她一个小女子想出来的,屏风后却突然传出几下击掌声。
一袭黑裘,露出一截雪狐毛的护手。
苏九从屏风后击掌而出,对着罗琦比了一句话,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罗琦愕然,才知这屋里还有第四人,而苏温笙显然也事先不知道苏九也在,他不解的看向父亲,后者从榻上下来,“温笙,别怪父亲一直瞒着你,也只有连你都瞒住,才能让计划走的更好。”
罗琦闻言立时明白苏天远看来也已经想到了这第三种可能,她看向苏九,后者此时目光闪动,竟让他木讷的面目染上了一层神彩,就这么定定的看着罗琦,让她有些不自在起来,微微别过脸去,“原来苏家主已经运筹帷幄,是七娘献丑了。”
苏天远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这些事竟然都是这个小丫头自己推理出来的,难怪,难怪能入了苏九的眼,说到底,以貌取人慧眼不识珠的是自己,他此刻端坐,完全是以一个同等的,而不是自持长辈随意的态度,面对罗琦。
“我们原本打算做戏给楼中的人看,然后从只有历代苏家家主知道的密道里,运走那批腐烂食材,再把早就准备好的优质食材偷偷运进来,先唱一出空城计,再杀一个回马枪。”
苏温笙闻言下意识的问道,“那二弟那边?”
“温岚是个沉不住气的,我只好暂时也瞒着,不过,他的随行车队里有我的心腹,暗中已经和接应的人接头,子时一过,便开始。”
罗琦眼神微晃,苏九看她神情许久,见此突然指了指她,你还有什么好计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倒叫她有些紧张起来,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会不会太过阴暗,叫苏家人生出不好的看法来,“确有一计……”
苏天远的房门再次打开时,苏温笙独自一人走出来,心底的激荡还隐隐有些不能平稳,还有一些惭愧,自己竟还不如一个十六岁的小娘子来的有见地,“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需私自进去打扰我父亲养病。”
苏温笙吩咐完,带着父亲的信物亲自去找父亲的心腹,暂停一切运送事宜。
丢下需要躺在榻上继续‘昏迷’的苏天远,罗琦和苏九漫步到外室,她凝视着苏九的背影,第一次生出一种危险的讯息来,身前这个男人仿佛在普通的表象底下,心里住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苏九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她,充满打量的目光让罗琦再次蹙眉,“没有人告诉你这样盯着一个有了婚约的良家娘子是不道德的吗?”
苏九闻言,眼神一暗继而突然欺身上前,逼得罗琦措不及防踉跄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
他定定的看着她,半晌儿比了一个手势,没有人告诉你,无媒无聘,何来婚约?!
罗琦只能看明白他手语大概的意思是不被承认的婚事不作数,她不以为意的回击,“天地见证为媒,两心相悦为聘,婚约只是一种形式而已,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彼此认定了对方,这种事,你,不会懂。”
苏九沉默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