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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罗琦下马而来,安康公主红着眼睛,二话没说,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罗琦没有躲,抬手擦掉嘴角被打出来的血水,这一个耳光,是她活该得的!
“对不起”
安康公主颤抖的指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倒退数步,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压抑着怒喝,“你们都是死的吗?!”
周围宫人大惊,俱都跪了一地,“公主息怒!”
崔钰气的踢了一脚挨的她最近的侍从,“还不快接过公子来!”
尉迟宝琪送她们到这里已经完成了任务,恭送安康公主一行人起驾入宫离开,便也转身带着人离开。
公主鸾驾上,安康公主紧紧的握着忆的一只手,目不转睛的看着躺在正中的儿子,罗琦坐在另一边,侍从们脚步飞快却极稳,朱红色的宫墙飞速后退。
“我”
罗琦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安康公主眼皮都没抬,“闭嘴!”
她后面的话,就都又咽了回去,等她们穿过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宫道,进入一道殿门后,又蜿蜒到了一处小宫门内,罗琦看着一下子变得美轮美奂起来的格局,才慢半拍的反映过来,她们这是进了后宫了?
可是,不应该是太宗要审问她们吗?
公主鸾驾此刻停了下来,含章宫,罗琦看了一眼牌匾,外面早有四名侍从抬着步撵和两个背着药箱的御医候在宫门口,“参见公主。”
“快把公子抬进去”在这里!”崔钰指挥着侍从,“手脚都放轻些,慢点,好”
众人将忆轻抬轻放安置在步撵上,安康公主步行在其身侧,罗琦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含章宫。
御医忙忙活活了大半天,终于从屋内出来,一脸疲惫之色。
“吾儿如何了?”
“回禀公主,公子暂无大碍。”
安康公主松了一口气,只是忆还是双目紧闭,又有些不放心起来,“何时能醒?”
“这”御医也没有准信,“最快一天,最迟也要三日。”
安康公主颔首,崔钰立刻亲自送两位御医离开,罗琦从脖子上摘下魂引,贴身给他塞进怀中,然后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五弟,你要赶紧醒过来”
安康公主恰巧看到这一幕,她转身挥退
内室中所有的宫人,崔钰也跟着出去,在外面把守着。
罗琦的目光胶着在昏迷不醒的忆的身上,却没想到安康公主竟来到她身边,深深的福了一礼,“多谢你!”
罗琦惊诧的避了开去,“公主,您?”
“刚才叫你受委屈了,”安康公主抬手摸上罗琦红肿的右脸,后者摇头,“不,您打的没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若不是我想出这种办法,五弟也不会他是为了护着我才”
安康公主看着泪流满面的罗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做的很好,若不是你,阿木措恐怕就要,就要。”
后面的话,安康公主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她抬手拭掉脸颊上的泪水,“刚才在外面人多眼杂不便说话,你的状纸在我这里,是陛下命人送过来的,我看过便知道这是你的权宜之计,多谢你,阿木措跟在我身边,总好在外面安全。”
罗琦没想到安康公主竟然说出这样一翻话来,“那陛下不用公开审问我们了?”
“陛下命人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便说了这是家事,不用公开。”
“那独孤驸马他那边”
安康公主的睫毛,在眼睛里落下片片阴翳光影,“北疆的突厥自从被灭亡后,这一支其实是一支旁支残部,自称皇族,实际上行为处事方式更像是一股悍匪,他们背后还有薛延陀的暗中支持,彦阳此行十分不利。”
“还有,陛下说晚膳会过来吃,我想他会问你一些事情,你要沉住气,少说多看!”
正说话时,榻上突然有声音传来,安康公主与罗琦连忙去看,就看见忆醒了过来,安康公主激动的眼泪控制不住了,再次流了下来,她伏在忆身上呜咽着。
忆茫然的看向罗琦,罗琦忙拉过他一只手,“你感觉如何?都怪我,是姐姐考虑不周了!”
“不,”安康公主突然抬起头来,翻手一个耳光打在自己脸上,“都怪我,阿木措,若是不认你,你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烦恼,是母亲害了你!”
忆抬手抹着安康公主迅速红肿起来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傍晚时分,有太监传信,“殿下,陛下往这里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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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赌生死(上)
“知道了,你退下吧。”
罗琦和安康公主相视一眼,她下午已经把心中最终打算说与安康公主听过,几番斟酌后倒也心定下来,反倒是,安康公主竟比罗琦还要紧张,行了几步反手握住罗琦的手时,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水,“长孙,咱们现在就要到外面去接驾了。”
“是。”罗琦轻轻拍拍安康公主的手,而后慢慢抽出手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生死。”
“好,此番我便全听你的,若是能让彦阳安全归来,日后,你若有所求,我必报之。”
日落西山,寒风瑟瑟,立在含章宫宫门口,看着一队打着暖黄色灯笼的人影往这边而来,摇摇曳曳宛若幽魂一般,罗琦垂目,想起安康公主锥心所言,能活在这个宫里的,都是没了心的行尸,可明知宫中可怕,却还有数不尽的人儿往这里飞扑而来,功名利禄迷人眼,富贵荣华动人心。
有几个还能想起初衷。
“儿臣民女参见父皇陛下!”
一双明黄色绣龙纹的靴子在前方停了下来,“平身。”
众人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中,都垂头在一侧站好,太宗当前,安康公主随后,进了含章宫,罗琦这才抬起头来张望,只能看见一个大阔步而行的宽阔背影,再次低头跟上,等进了宫内,有宫女上前为太宗除去皮裘,宽额圆脸,鼻梁高挺上唇蓄着两撇的八字胡,下颌蓄着一缕山羊须,一双虎目锐利非常,沉着脸,说话间不怒自威。
太宗落座,安康公主突然跪伏在地,“父皇,儿臣知错了,请父皇原谅儿臣上午的鲁莽!”
含章宫的宫人们跟着跪了一地,罗琦也跪下了,太宗目光颇有些诧异的落在额上伤口结痂、双眼浮肿的安康公主脸上打量了一圈,看着她情真意切的样子不似作伪,逐叹了一口气,“你能明白父皇的苦心,也不枉父皇疼你一场。”
“起来吧。”太宗龙颜缓和下来,扫了一眼屋子里乌压压的头顶,大太监王德会意,小步上前扶了安康公主起身,而后又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宫人,“不用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
罗琦混在宫人堆里,闻言,微微犹豫后,跟着起身离开,刻意落后半步走在最后,果然便听太宗问安康,“这一个倒是眼生,是长孙氏?”
“正是,长孙姑娘,请留步。”安康亲手奉茶,自有王德接过去确认无误才奉与太宗,罗琦转身再次跪拜,“民女长孙氏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宗没叫起,可神情也没有什么波动,安康公主揣摩不透他的意思,便只能站在一边,太宗浅唱了一口茶,放下,依然没什么反应,安康公主心底有些乱了起来,生怕万一父皇连给她们赌一把的机会都不给的话
“说起来,也多亏长孙姑娘点醒了儿臣,儿臣才能幡然悔悟”
太宗抬眸看了安康公主一眼,这一眼就像是看透了一个人一般的,让安康公主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罗琦一听安康公主开口便心中暗道不好,太宗何许人也?一代明君,贞观之治的开拓者,大智慧者也。
“长孙氏,你可知罪?”
“回禀陛下,民女知罪。”
“哦,这会儿倒是知罪了,那你抬起头来说说,你何罪之有?”
“回禀陛下,陛下说民女有罪,民女便知有罪。”即叫她抬起头来,罗琦便应言直起身子抬头看着太宗,只是心中有些紧张,毕竟是史书中的一代帝王活生生的就在她眼前,倒忘了安康公主叮嘱的不可直视龙颜的规矩,说话时彼此直视着才是礼貌的习惯跑了出来,吓得安康公主一个劲的眨眼看她。
伤痕之下的五官倒是有些姿色,胆子也不有点意思。
就是他的臣子们也不见得敢这般看着他说话,太宗眼中锐利之色略微散去,这个长孙倒还真有无忌家的一点风骨,“王德,你听听,比辅机家的那几个还伶牙俐齿呢。”
“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