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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十郎就是觉得姐姐那么辛苦研究出来的菜,怎么也得写在大宽横幅上才配。”
两米来宽半米来高,一面是淡色麻布,一面是细纹棉布,四周还细心的包了藏蓝色的布边,看起来真的不错,罗琦心里看着欢喜,不过……
“你哪来的钱?”
十郎眨眨眼呵呵傻笑,被罗琦拎着耳朵以后才连忙告饶。
“好姐姐,好姐姐,这是我赚的,你看你看!”
罗琦这才发现,十郎长袖摆下面藏着的右手,中指上磨的红肿结茧了。
“我做了一份帮人抄书的活计,可惜,我写字不好,那些人只肯付我一半的钱。”
“疼吗?”
“不疼的,姐姐,以后十郎也能赚钱了,你就不要老是挂着我了,到底……”
后面的话,不好当着外人面讲,贾氏这两天总是念叨嫁不出去,老死在家里才好,让十郎小小的心里愧疚不已。
自己也是个小男子汉,不能再拖累姐姐。
罗琦心疼又生气,可她却只能叹息,知道这孩子骨子里犟,“你还小,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养好身体,好好读书,钱的事,用不着你管,你只管知道,姐姐不会饿着你就行了。”
十郎拼命摇头,拿眼偷看贺子庸,献宝一样的捧着布,“大兄,你看,这是十郎自己赚钱买的,等以后十郎长大一些,一定能赚更多的钱,绝对不会做拖油瓶的。”
小孩子急急的表达,贺子庸不明所以的看罗琦,罗琦却是心里有数了,大概是贾氏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这孩子记在心里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姐姐,忙把他拉过来,“傻十郎,你是姐姐的宝贝弟弟,等你长大了,姐姐就靠着你,到时候看谁敢欺负我!”
“是,十郎保护姐姐。”
“那好,那我们现在开始写菜谱?”
罗琦笑呵呵的摊开横幅,转移那小子的注意力,贺子庸自觉拿笔,被罗琦一眼暗示过去。
白了她一眼,他把笔递给低头踌躇的十郎,“你来。”
“我?”十郎目瞪口呆,连忙推让,“不行,不行,我写的太难看了!”
“怎么不行!”罗琦却按着他来写,“上阵亲兄弟,打仗姐弟兵,我这开门红还等着你给我助威呢。”
如此,十郎羞涩的提笔。
东歪西扭,惨不忍睹。
还不如她这个书法初级入门的新手,可十郎自己却越写越兴奋,刷刷刷刷的,越写越快,贺子庸轻咳一声,贺姨和十郎回头看他,唯独罗琦假装没听见,“专心点,好好写。”
“写完了!”
十郎羞涩的捧着横幅傻笑。
“十郎真厉害。”
“嗯,不错……”罗琦违心的赞美,贺子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拒绝表扬。
姐姐的肯定,让十郎身上充满了士气,翻出罗琦买好的招牌布,还要挥笔。
半路上,笔就让黑着脸的贺子庸劫了,二话不说,挽袖挥毫,龙飞凤舞的六个字笔笔生风,淋漓尽致。
“大兄太厉害了。”贺姨骄傲的笑开了花,十郎是真心的崇拜,罗琦心底暗叹,面上却是一幅勉为其难的样子,“还行吧,总算没有浪费我这块布。”
贺子庸斜睨她一眼,罗琦扬扬下巴,两道电流哔哔哔的四射。
这时,就听见外面巷子里哐当一声。
谁家大门被踹了?
十郎眨巴着眼看贺姨,贺姨只是竖着耳朵,没打算出去看。
贺子庸本来就性子冷淡,也就是对罗琦的事上点心,还算有个小脸,别人家的事,管他何事。
罗琦也不出去,她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热闹,深有体会。
十郎只好央央的老实的坐在桌子边上,外面有男人的喝骂,是个耳生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哭嚎,听着却像是刘屠户家的,看十郎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一样的坐立不安,罗琦拍拍他,“去看吧,记得别出了大门往前凑。”
十郎到底是个孩子,看着看着就跑出大门去了,罗琦不放心,站起来准备出去看看。
一出大门,就看见凶神恶煞的两个大汉把着刘家的大门,三个孩子的哭声从刘家大院里传出来,看热闹的围了一层又一层都到贺家大门口了,却谁也不肯站出来说话。
“大哥,没有!”
院子里声大如雷的嗓门后面,是刘屠户赔不是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七个壮汉从刘家院子里出来,为首的一个笑呵呵的说话却一点也不温和,“姓刘的,看见你那个混账小舅子,告诉他,敢赖我们曲爷的钱,叫他小子自己准备棺材板吧!”
眼角余光一扫,看见人群里有个俏生生的小娘子倚着门张望,不由得眼前一亮。
那边罗琦终于看见十郎,一抬眼,与那汉子对了一眼,不着痕迹的闪身进了大门。
十郎不一会儿也进来了,抬手指着隔壁刘家那边的方向,小小声的说,“姐,都给砸了!”
“就你八卦!”罗琦点了他一指头,关门的时候看见那些汉子挤开人群在贺家门前看了看。
罗琦警惕的站在院子里,好在那些人只是站了站,就一起走了。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
第十章 新生活
越是临近吉日,越是觉得心里忐忑,还有些紧张和兴奋。
小市修整了五日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罗琦上午去取早就订做好了的铁桶,顺便买了一些豆豉之类的酱味调料,颠颠自己银袋子里仅剩的一点铜板,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退路,只能前行!
卖大饼的徐老二大老远看见她,高声打了个招呼。
“赵七娘来啦!”
“二哥好!”
她的摊位,就选在这个徐老二的大饼摊子旁边。
小市不大,门道不少。
贺子庸懒得理会,可贺姨却是能如数家珍。
东面靠着井巷子口和西边靠着通外街小道的,都是几个连着摊子摆的,卖什么的都有,每一串连在一起的或多或少的攀着亲戚,这种人一打架一大窝上,没有吃亏的份。
中间靠着路边的,生意不如两头;再靠后一些,占据着宽敞地方的摊子都铺比较大的,是吃食的,以饼子和餺飥为主;再然后是占据标志性物的,靠近小店的,靠近巷子石碑的,还有比如说树荫底下摆摊的贺子庸。
树荫底下好乘凉,谁都知道,可这么好的地方贺子庸能占住,还要多亏他有个在武侯铺当差的表舅,王东海。
贺姨说起自己这个表亲的时候,并没什么亲近感,略一提提就过了。
罗琦察言观色,嘴边上的话就咽了回去,借力使力这个推在第二条做备用吧。
等到罗琦来选地方的时候,大家本来热情招呼她,可一听是要问空位子做买卖的,就都斜眼拉脸的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尤其是卖大饼的徐老二,占得地最大,周围也没人来摆摊,典型刺头一个。
罗琦看了一圈,反倒主动来找徐老二谈,商场上的敌友,永远都是利益说话。
如今两家已经谈好了联盟,罗琦摊子上的鸭汤泡饼用的饼子,全权由徐老二家正常卖价提供,并且,从徐老二家里买两文以上的饼子,可以来罗琦摊子上免费喝一碗鸭汤。当然,附加条件就是,徐老二每天要免费给罗琦摊位提供两桶新鲜井水和一捆干柴为基础。
反正有驴子拉车,井水又不花钱,木柴也是自家小子们捡回来的,多得很。
摊主徐老二一算账,当即在摊子旁边搬来一块石头放好,“赵七娘,你就把摊子支在这!”
那些卖吃食的,不知道两人叽叽咕咕说了什么,这会儿看见徐老二搬了石头,一个个急了眼,罗琦前脚一走,打听的问事的,都凑到徐老二跟前,徐老二正算账呢,哪顾得上他们,眼一横不耐烦的都轰了,“问什么问,都给我招子放亮一点,没事少往这里凑。”
罗琦也算账,自己一天六只鸭架能熬三大桶老鸭汤肯定是不足的,那就往里多加菌菇,又营养口感也丰富,反正菌菇是自己闲时跟着贺姨她们上山采的,晒干晾好的有不少,目前自己有了立足之地,还省下了买柴钱,她没有驴子,本来犯愁如何运水,这下三个问题一起都解决了。
贺姨却觉得如此,给徐老二的那些条件根本不算是条件,反倒是罗琦自己,是亏了的。
罗琦不这么认为,资源置换的重点,不能只计较得失,而是在亏损处于可控范围内时,利用自己和对方的资源解决自己实质性问题,当然,她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