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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恼的是,现在掌管府务的,已经是秦玉茗了。采月采星离去,芙蓉苑自然就要重新添买丫鬟。这无疑是给林傲梅安插人手进芙蓉苑的机会。
不管事情从明面上看,和林傲梅有多么的八竿子打不着,反正,杜柳清和林芙蓉就是把这事全部兜到林傲梅头上,把三姨娘和林傲梅看成一伙的。所以,三姨娘安插进芙蓉苑的人手,自然也就是林傲梅的人手。
趁众人不备,林傲梅在笋香和碧泉耳际低语了一番,二人会意的点点头,随着所有人出了常青院。
目送杜柳清和林芙蓉远去,林傲梅这才朝林箭澜道:“爹,女儿先去趟茶房挑些茶叶,祖母喝不得苦药,又不喜甜,待会喝药后,怕是要用茶水漱口。女儿已经让笋香碧泉回傲梅阁带‘清水紫砂’过来了,晚些也可以煮茶给祖母喝。”
见原本立于林傲梅身后的笋香碧泉,果然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林箭澜点点头道:“你祖母应该没这么快醒来,我在这守着。你去吧!”
探了床帐内的孟氏一眼,林傲梅倩了倩身,这才告退。
走出常青院不远,就见张管事被笋香拦着,正立于抄手长廊的红瓷柱旁。
见林傲梅款款走近,二人赶忙福身行礼。
得到林傲梅准许,二人起了身,张管事随而惑然道:“二小姐让笋香拦住奴才,可是有何见教?”虽然不贫林傲梅的见死不救,但是,张管事面上也不敢露半分怨怼。
“唉!”林傲梅可惜的叹了口气,悠悠道:“我知道张管事委屈了,明明是尽忠职守,却……不过,二娘也是在气头上,不拉个人一起受罚心里不舒坦,张管事多担待一些吧!”
张管事心思千回百转,一时也猜不透林傲梅的用意。二小姐是在挑拨离间吗?如果是这样,那大可不必。从自己倒戈开始,就已经注定和夫人对立了,二小姐压根不用多此一举。况且,以二小姐的聪慧,也不会做多此一举的事。但若是在示好,那为何适才冷眼旁观,对他见死不救?反而事后献殷勤。这明显不像二小姐的作风。还有,别人不知道,二小姐还不知道吗?尽忠职守?不过是面上话罢了。
心思电转之际,张管事赶忙收敛情绪,顺着话风道:“奴才不敢。不过是做了应做之事罢了。”
林傲梅浅笑若素,缓缓道:“如今,像张管事这般尽责尽职的人,已经不多了。唉!想想也当真是委屈,这样吧,等下我去和三姨娘说一声,张管事的月俸照旧,你看可好?”
张管事喜出望外,他适才还在担心,产业都移交给了林总管,之前又搭了三万两银子送去傲梅阁,自己现在的手头,已经不可谓不紧。若是火上浇油,再扣个半年月俸,那他岂非真要坐吃山空?
现在二小姐一番话,简直犹如雪中送炭。三姨娘现在主持中馈,又和二小姐是同盟关系,只要二小姐开口,月俸照旧,不是一句话的事吗?虽说老爷这般处罚了,可又怎么可能亲自去查看他一个小小管事的月俸呢?只要三姨娘睁只眼闭只眼,谁也察觉不了:“奴才多谢二小姐恩典。”
“不必,这本就是你应得的。”林傲梅轻声道,转眸望向长廊尽头。张管事循迹望去,便见一个穿着桃色比甲的丫鬟正急步走来。那个丫鬟,张管事自然认识,是二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碧泉。
她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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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臣服
看着碧泉渐走渐近,林傲梅也没有露出丝毫询问的眼神,张管事更是满心疑惑。循着碧泉来时的方向,张管事便知,碧泉正是从傲梅阁赶过来的。
奇了怪了,适才在常青院时,不是还见她站在二小姐身后吗?怎么这会,就从傲梅阁赶过来了?
“小姐。”碧泉在林傲梅身前站定,恭声道。
林傲梅轻应了一声,转而斜眼瞥向张管事。碧泉会意,踱步走近张管事,不着痕迹将袖袋中的荷包递过去。
张管事愣愣的接过,淡青色的荷包上,用极为普通的针法勾勒出几枝枯荷。拿在手上轻若无物,完全不像装有银稞子沉甸甸的感觉。
察觉到张管事正暗自掂量荷包的份量,林傲梅浅浅一笑道:“张管事,不若打开看看?”
浊黑的眸望向林傲梅,张管事疑窦暗生:一般来说,主子赏赐的荷包,里面大多装的,都是银稞子或者银锭子。不过,自己手中这个荷包,却完全没有份量。莫非,这荷包里还藏有什么玄机不成?
掂量到不是银子,张管事失望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好奇。听林傲梅如此说,便将荷包口的绒绳拉开。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万两银票,上角盖着百行钱庄的印章,刺眼的红色正昭示着这张银票的真实不虚。
“二、二小姐,这是?”不可置信的拿着银票,张管事颤巍巍的发问道。
林傲梅的眸光明明灭灭,勾唇笑道:“这是张管事应该得的。”
意思一言而喻,张管事闻言大喜过望,只听林傲梅又道:“这件事,张管事也着实是委屈了。像张管事如此尽忠职守之人,区区当个管事,岂非屈才?这些时日,张管事就当好好休息,等祖母身子好了,我再帮张管事寻个更好的职位,你看如何?”
“奴才谢二小姐恩典!”眼角眉梢尽是难以掩饰的欣喜,张管事磕头叩谢道。
这次在孟氏的跟前露脸,张管事很确定,孟氏对他的印象,还是算很不错的。孟氏也不像林箭澜,对杜柳清信任倍至,所以,张管事觉得,以孟氏对林傲梅的看重,只要林傲梅适时的在孟氏面前,状似无意的提起自己一番,他哪里还用发愁升迁不了?
心中暗自计较:果然,投靠二小姐,可比投靠夫人,要来得划算多了。这么大的手笔暂且不提,单说二小姐承诺帮自己重寻个好职位,就足够让张管事欣喜若狂了。
若是一开始,张管事全然不懂这荷包的玄机,此时,也算是彻底看懂了。二小姐适才在常青院时,一句话都不帮自己求情,眼睁睁让自己陷入了困境。现在,又是言明他的月例照旧,又是承诺帮他升迁。前后一对比,不难看出,二小姐分明是借着这荷包内的银票告诉自己,她能轻而易举的让自己陷入困苦之境,同样也能轻而易举的让自己脱离困苦之境,甚至是让自己的好日子更上一层楼!
或者可以说,林傲梅是将选择权完全交到了张管事手里。如果张管事选择对了,那林傲梅的所谓承诺,才算承诺,否则,便只是一句空口白话而已。
张管事是聪明人,猜透了林傲梅的用意,赞叹其缜密精明的同时,自然也知道该怎么选择。不觉将姿态放得更低,带着绝对臣服的语气道:“二小姐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愿为二小姐肝脑涂地,死而后己!”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这种话,在林傲梅的印象中,这不是张管事第一次说了。不过关键的,是后面的一句。
林傲梅樱色的薄唇微抿,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眸清明的俯视着张管事。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像张管事这种老奸巨滑的人,不先给他点甜头,后给他个棒槌,再给他点甜头,他是不会学乖的。这次之所以倒戈,也只是因为牵扯到他自身,加之对自己,张管事也有几分忌惮,所以才别无选择罢了!谈不上什么一伙不一伙的。这件事一过,便也各自一拍两散了。
所以,要让张管事这种人对你彻底的死心塌地,除非你要给得起他足够的利益,不然的话,就要让他知道,你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你要他遭殃,他绝对躲不了,而你要救他,也不过是小事一桩。只有这样,他才能看彻底清楚,谁是主动,谁是被动!
正因为如此,林傲梅适才才会故意的冷眼旁观,任凭张管事被杜柳清攀咬。如果在那个时候,林傲梅帮了张管事,顶多也只是让张管事对她更多了几分高看感激罢了。而现在,一番敲敲打打,软硬兼施,收放自如,便让张管事真正决意的死心塌地。
“张管事起来吧!放心,这管事,不用当太久了!”这是认同,也是承诺。林傲梅话语刚落,不待张管事起身,便转身离去。
略显蹒跚的手抓着蜀锦荷包,张管事若有所思的眼神却盘恒在那远去的背影上:或许,右相府上下,也只有这个黠慧精明的二小姐,才能和夫人一较高下!希望自己,没有下错注才好!
林傲梅已经没心思去猜张管事心中所想,真要说的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