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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林箭澜是百官之首,单孟氏是有一品诰命在身的,钟太医一接到右相府的对牌,便丝毫不敢懈怠。见此情况,心觉此趟是白来了,但林箭澜放低姿态的致歉,还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回礼道:“右相大人客气了,孟老夫人无碍便好。”
可能确实是赶得有些急了,钟太医接过丫鬟上的茶,便是一阵牛饮。而后拱手朝林箭澜道:“相爷,既然孟老夫人已经无碍,那下官便告辞了。”
“怕是要再耽搁钟太医一些时间,祖母还未醒来,还要劳烦钟太医再细看一番,傲梅才好彻底安心!”不知何时放下的帷幕内,传出一缕空灵的声音。钟太医循声望去,便见一女子信手掀开帷幕款款而出。她身穿一袭绛粉绮云裙,披着同色的宽袖轻纱外袍,明明不施粉黛,却是格外的出尘灵逸,飘然若仙。
钟太医眸中闪过一丝惊叹,见少女方当韶龄,姿态卓约,宛若莺啭的言语无一不再昭示她的身份。
原来,这便是最近风头鼎盛直达云霄的林府嫡二小姐!
上次替她看诊之时,隔着纱帐,只隐约见到她的身影,孰不知,竟是如此绝俗的可人儿!看来外头传闻,当真没有半分的夸大其词。
钟太医暗自点头赞叹,起身拱手道:“林二小姐有礼了!”
林傲梅倩身回礼,仪态纯熟,落落大方,尽显大家风范,看得林箭澜满是欣然不已。
“敢问,孟老夫人现在如何了?”钟太医缓缓问道。
林傲梅微不可见的浅蹙蛾眉,轻声答道:“还没有醒来,有劳钟太医再替祖母看诊一番。”
钟太医点点头,随着绍棠请身入内。
掏出锦帕覆在孟氏手腕上,闭眼静心打脉了稍许,钟太医压低声音禀道:“相爷,老夫人确实是怒火攻心才导致的晕厥,想来已有人帮老夫人施过针了,几个时辰后就会醒过来的,没什么大碍。不过,老夫人身子骨不大硬朗,还是要多注意调养才是。”
果然,极少有人往肝脏方面想吗?林傲梅略显失望,沉吟静默不语,稍许,状似无意的道:“祖母时常头疼,有一回,我还听祖母说右肋有些痛,不知,该用何种药物调理呢?”
钟太医闻言一顿,皱眉道:“右肋有些痛?”
“是,不过只一小会而已,祖母说只是隐隐作痛,过后便也没去细想了。傲梅是正好想到,便想向钟太医请教一二,看看是否有什么药物,可以帮着祖母调理调理。”
其实,孟氏现在的病情还不是很严重,所以只是时常头疼,右肋肝脏的部位还没有什么痛楚。肝气郁滞一旦牵得右肋疼痛的时候,就证明已经病入膏肓了。上辈子就是如此,直到感觉肝脏疼痛之时,孟氏已经药石无灵。林傲梅这样说,也是想惹得钟太医正视起来罢了,然而其中,却有着不小的破绽。
肝气郁滞前期,会引起头疼不假,却只有在后期,才会引起右肋肝脏疼痛。然孟氏现在的病情,显然只是在前期而已,一旦钟太医查出孟氏的真实病因,便也不难察觉到林傲梅适才的话并非无心之语。但是,现在林傲梅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钟太医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从药箱中拿出针囊,替孟氏施针。
小心翼翼的捻起银针,刺了孟氏身上的几处穴位,钟太医猛的快手将几根银针同时褪出。原本静静躺着的孟氏,此时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以为孟氏已经醒过来,林箭澜和林傲梅赶忙移步到床边,却发现孟氏只是一个劲的咳嗽,双目依旧紧闭着,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钟太医眉目一凝,同林箭澜一起将孟氏掺起半坐起来,伸手替她顺着气,直到孟氏的咳嗽声越来越小,这才重新安置她躺好。
见钟太医若有所思,神色明显不复方才的轻松,林箭澜心中一颤,急问道:“钟太医,家母她……”
钟太医回过神,见林箭澜神色慌张急切,赶忙解释道:“右相大人暂且安心,老夫人,也算是不幸中之万幸了!”
“钟太医此话何解?”林箭澜哪里安心得下,急急问道。
有些惑然的瞥向林傲梅,却见她神色一片坦然,完全没有心虚的样子,钟太医一时难以判断。按理说,照老夫人现在的病情,是不会引起右肋疼痛的,但是,适才林二小姐的确这么说了。是有意要引他发现的吗?可是,林二小姐不懂医术,又如何知道老夫人的真实病因呢?
“回相爷,老夫人年事已高,头疼其实是小毛病,所以,一般来说,都是开些缓解疼痛的药方进行调理,久而久之,自然就能痊愈。但是,如果是肝脏郁滞才引起的头疼,那再开缓解疼痛的药方,就是治标不治本了。”见林箭澜仍是满脸疑惑,钟太医只得接着道:“下官适才,替老夫人施针探脉了一番,发现老夫人肝失疏泄,有些气机郁滞。想来,老夫人之所以会头疼,并非普通的头风,而是因为肝气郁滞所引起的!”
“肝气郁滞?”林箭澜神情一凛,追问道:“严不严重?如何才能痊愈?”
“这……”钟太医犹豫了会,拱手道:“老夫人吉人天相,所幸发现得早,还尚未延伸到六腑,只要细心调理,痊愈,应是不在话下的。”
说来也怪,肝气郁滞所引起的头疼,痛势若劈,要睡个好觉,是件极为奢侈的事。所以,一般来说,患者都会因睡眠不足而精神欠佳。但是,孟老夫人虽怒火攻心晕厥过去,脸色有些苍白,却不难看出,她气血还是不错的,不像是每晚都头疼得睡不着觉的人。
疑惑的视线瞥向锦床,仿佛看到了什么,钟太医眼神稍顿,走近锦床边,轻缓的将孟氏垫在头下的软枕移取出来。
香枕触及掌间,钟太医不由惊道:“这香枕,竟是由冰丝绒锦缝制的!”
这孟老夫人,也太奢侈,太会享受了!这可是冰丝绒锦,别人就是拿来做随身的一小块锦帕都会觉得暴殄天物舍不得。这老夫人居然拿来缝香枕!
看着钟太医有些目瞪口呆,林箭澜不由眉飞色舞笑着解释道:“这是梅儿缝制给老夫人的,老夫人很喜欢,所以一直在用。”
“林二小姐?”钟太医将目光转向林傲梅,却见她依然恬淡如水,只轻点了点头,证实林箭澜的话,没有半点要显摆的意思。钟太医不由暗自点头,果然是个有心的孙女,孟老夫人好福气啊!
端详着手中的香枕,钟太医似乎发现了其中奥妙,笑问林傲梅道:“林二小姐懂医术?”
林傲梅愣了愣,继而笑着道:“钟太医会这样问,可是觉得这香枕有什么不同寻常?”
没想到林傲梅并不避讳,反而如此直言,钟太医点点头道:“确实。下官适才有些不解,肝气郁滞引起的头疼,痛势若劈,很难入睡,可是老夫人却明显不存在这个问题,想来,就是这香枕的功劳。”
林箭澜疑惑道:“这香枕,难不成有什么玄机吗?”
在钟太医拿起这香枕时,林傲梅便已有了主意,此时已经完全不心慌待会有什么解释不通的了。所以,只静静的看着钟太医回话:“回相爷,这香枕看似和普通的香枕一般无二,实际上,其中有几味药材,是专门针对老夫人的病因,可以疏肝理气解郁,所以,老夫人才能在大夫还没有查明到病因之前,减少了头疼的痛楚,安心入睡。”
林箭澜满是诧异,在今天之前,老夫人的真实病因都还无人察觉,而这香枕,却是在许久之前,梅儿就缝制好送给老夫人了。钟太医说,里面有几味药材,是专门针对老夫人肝气郁滞的,岂不就是说,在此之前,梅儿就已经知道老夫人的真实病因,所以才会针对这个病因加进药材帮助老夫人入眠的吗?
不过,连府医都没诊断出来的病因,梅儿又为何会知道的?还有,既然梅儿知道,那又为何不说,只自己暗暗的帮孟氏调理呢?
疑惑的以眼神询问林傲梅,却见林傲梅也是一脸茫然迷惑,询问钟太医道:“敢问钟太医,是哪几味药材?”
对于林傲梅,钟太医的印象是极为满意的,听她这样问,当即毫无恶意的笑笑道:“二小姐不必如此藏拙。你的用心良苦,孟老夫人都会知道的。”
林傲梅却仍是一脸的不明所以,坚持道:“傲梅当真不知,还望太医指点。”如果这香枕,是在孟氏诊出病因之后缝制的,那林傲梅也没什么不好否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