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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郁之火从心生,恨不得当场宰了刘永年,恼怒道:“满口污言秽语!你竟敢如此辱蔑我表姐!”
见众人势头有些偏向了刘永年,林箭澜正想开口,和黎郁之并肩而立的章止扬却上前一步,朝着众人道:“右相大人一生淡泊名利,从未有过门第之分。想我章止扬也是一届白身,右相大人却将林大小姐许配与我,由此可见,右相大人岂是那种以势度人、沽名钓誉之人?还有,这人口口声声说与林二小姐私订了终身,女子清白何其重要,这人却张口闭口毫不顾忌林二小姐的清誉,莫说没有此事,就是有,试问天下间,有哪个真心情深意切的男儿,会做出这种伤害心爱之人的事呢?”
章止扬没有明确的指出刘永年在污蔑林傲梅,而是以自身事实将心比心,揭露刘永年话语中的漏洞。又从最基本的“人之常情”四个字为突破口,指出刘永年此时的所作所为有多么不合乎常理。
刘永年的一番话,乍一听有情有义,血性十足,经章止扬一说,却显得漏洞百出。众人适才会将信将疑,也不过是陷入了刘永年一番作态说辞之中,此时被章止扬戳出了漏洞,心思顿时歇了一大半。
林箭澜满含赞赏的看了一眼章止扬,心中暗自点头。不仅因为章止扬有理有据的反驳了刘永年,更因为章止扬的一番话,说得甚合他意。林箭澜越发觉得,章止扬是个值得林芙蓉托付终身之人。
黎郁之也下意识的望向章止扬,见他如青松般立于人前,气度卓然,吐字磊落铿锵,平和有力,无形中自有一股凛冽的气势浑然天成。黎郁之不由不爽的撇了撇嘴:林芙蓉运气当真是不错,如此优秀的人,居然是她的未婚夫。她怎么配得上人家?
形势劣转,杜柳清微不可见的蹙起眉,兀自责怪起章止扬多管闲事,却也不能说什么。见刘永年似乎慌了神不知所措,只得怒喝道:“你这泼皮无赖,无证无据,就敢随意污蔑我的女儿!是可忍,孰不可忍!”转而朝林箭澜跪下道:“老爷!妾身请求老爷,将此等小人绑起送官,还梅儿一个清白!”
一听到“送官”两个字,又循着杜柳清的话,刘永年猛然乱中生智,忙掏出怀中的的东西,大声吆喝道:“有有有!证据!证据我有!我有铁证!”
见刘永年手里拿着的东西,杜柳清心中顿时畅快了,几不可察的勾起嘴角,暗自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受了极大侮辱的模样,义愤填膺的道:“放肆!休得胡言!”
“我没有胡言!你们看!这是梅儿当日亲手赠于我的定情信物,我一直珍藏着呢!上面的诗词就是她亲笔所题!若是你们不信,大可以看看这上面的字迹,究竟是不是梅儿的!当初,我还回赠了一把家传的玉如意给梅儿,此事千真万确,怎会有假!”刘永年梗着脖子道,高高举起手中那方粉色的绣帕,霎时惹得满场哗然。
在出云国,凡是男女双方定情,女子通常便会以自己的贴身绣帕题诗赠于男子,而男子也会回赠女子一样珍贵的东西,寓意两情相悦。
虽然众人看不清那绣帕上的内容,但还是依稀看得出,绣帕上确实有墨迹。林箭澜此时的脸色已经由阴骛转为了冷冽,却是连杜柳清,也捉摸不透他变脸色的真正原因,究竟是在恼怒刘永年,还是在恼怒林傲梅。
信誓旦旦,说得煞有其事,听得章止扬也不禁怔住了,愣愣的转头望向林箭澜。却见林箭澜的脸色已经气得变成了酱紫色。印象中,似乎还从未见过恩师气成这个样子,看来,恩师对这位二女儿,是十足十的上心。
黎郁之怒得气息不匀,三两步迈下台阶,一把夺过了刘永年手中的绣帕。定睛一看,上前确实是题了一首诗,那字迹清秀潇狂,笔力遒劲隽永,飘逸间潇洒婉约,俨然正是林傲梅惯用的笔迹!
黑曜石般漆亮的瞳孔猛一收缩,黎郁之紧紧的攥住手中绣帕,只恨不得将绣帕撕碎了才好。但是,他又不得不按捺下来,如果真撕碎了这绣帕,恐怕表姐的清白,便彻底的毁了!留着,或者还能绝处逢生!
可是,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杜柳清会有表姐的字迹墨宝?黎郁之此时还不知道,那绣帕上的字迹,根本不足一提,那绣帕上被他忽略的诗词,才是杜柳清预备给予林傲梅的重重一击!
绣帕上是什么内容,杜柳清比谁都清楚,怎么会容许黎郁之紧紧攥着不松手呢?不动声色的朝林严昱使了个眼色,林严昱当即会意,走到黎郁之身旁,满脸关怀担忧的道:“表弟,快把手中的绣帕给众人看看,好证明二妹妹的清白啊!”
黎郁之不理会他,手心攥得越发紧。他当然知道这局是杜柳清一手安排的,此时林严昱这样说,能安什么好心?况且,绣帕上的字迹确实是表姐的,若是拿出来,表姐她……
见黎郁之不肯松手,众人更是疑惑好奇起来,一个劲的叫嚷着让黎郁之摊开手,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就连林箭澜,也忍不住惑然道:“郁之,把绣帕拿给我看看。”
黎郁之无奈,只得将绣帕递给了林箭澜。杜柳清靠近林箭澜,端详他手中展开的绣帕,霎时站立不稳的道:“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
林箭澜定定的盯着手中绣帕,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之所以震惊,是因为绣帕上,不仅那字迹是林傲梅的,而且那首诗……
诗。
旖旎,多姿。
悲桃李,叹梅枝。
如泣如诉,似醉似痴。
倚山云蔽日,临水雾藏奇。
空谷鹤鸣雨过,野居花落风知。
纵得千古韵中曲,敢笑今生笔下思?
一模一样!和桃花宴上林傲梅诗赛夺魁所作的一七令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怎么可能?
林严昱似乎按捺不住,狠狠的攥住刘永年胸前的衣襟,厉声问道:“你给我老实交代!二妹妹是何时赠于你这方绣帕的?”话语中,俨然已经认定了林傲梅私相授受的罪名。
刘永年被林严昱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是这个问题,那些人有明确的告诉过他如何回答,当下也没有多大的慌张,只顿了顿便道:“是、是今年的开春,也就是三月初。”
话语刚落,林严昱用力的扔开刘永年,不可思议的嚷道:“不可能!二妹妹是从哪里先行得知命题的?又为什么要做这种抄袭夺魁的小人行为!”看似不受控制的反应,却是毫不避讳的将污水当头泼向林傲梅。
黎郁之等人没有参加桃花宴,也没有如林箭澜一般了解得事无巨细,但此时也从几人过激的反应中看出了端倪。压住心中强烈不祥的预感,黎郁之低声问道:“姑、姑丈,怎么了?”
林箭澜剑眉倒竖,失声喃喃道:“这诗,和梅儿在桃花宴上所作的,一模一样。”
一瞬间,黎郁之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随着林箭澜的话,变得彻底凝固了起来,袖中双手拳头紧捏,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他却察觉不到半丝疼痛。
刘永年说,绣帕上的诗词是在三月初所作,而桃花宴的时间,却是在三月末!如果这样,那不就表明林傲梅在桃花宴之前便已先行知道诗赛的命题,比其他人早了很长的时间构思好了诗词吗?而且,这样一来,这首一七令,究竟是不是林傲梅亲自所作,就更是有待考究了!若说刘永年记错了时间,可是桃花宴后,林傲梅又一直都住在右相府,更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将绣帕赠给刘永年了!
若解释成刘永年说的纯属诬陷,那他一届草民,又非京都人氏,可能连桃花宴都不知道是什么,又怎么会有林傲梅在桃花宴上所作的一七令呢?且上面的字迹,确确实实就是林傲梅的!
黎郁之此时已经完全明白。原来,杜柳清的目的,不仅是要毁了表姐的清白,她还要将表姐的辉煌彻底抹灭!
绣帕上的字迹,会让众人相信,林傲梅确实与人私订了终身;而上面的一七令,又会让众人怀疑,林傲梅在桃花宴上所作的诗词,是靠抄袭而来的!况且,除去林傲梅的一七令,诗赛上就数林芙蓉的诗最为出色了,那这诗魁,自然也就变成林芙蓉了。而林傲梅,与人私相授受不说,还行此小人之事,必会受尽世人唾弃,真真正正的生不如死!
杜柳清,她好狠毒的心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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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人不可貌相?
无论是林严昱的话,抑或是林箭澜的话,都使围观的众人在霎时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