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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汉唐之后,华夏不光是学术越来越僵化保守,只为君主服务,便是臣僚,武将,士大夫,生员,一切阶层都只能是在皇权之下匍匐,皇权越集中,整个王朝就会越来越僵化,迟早成一团散沙,而王朝经过早期的奋起和充满活力,逐渐走向僵化和停滞,最后是衰败和灭亡,这都是不可免之事。
也怪不得后人激愤之语,皇帝,天下之独。夫矣。
自封建制被郡县制取代之后,集权就成了不二的选择,以中国之大,封建制确实无法保持长时间的稳定,但集权之害亦不在封建之下。
自汉唐后,每况愈下,屡为异族所欺,便是明证。
最好的办法就是对皇权有切实的制约,也不能尽收地方的财,权和军事之权,但对地方也要有所制衡,这种平衡找好之后,才能使国家焕发生机活力,各阶层各得其利,下能达上,上能恤下,而不是上层一味兼并,下层揭竿而起的时候,将上层斩杀无余,用最血腥的办法完成阶层更替。
大魏太祖,其实已经做了不少事情,但可做的细节还相差很多。
奔行回别院,酒宴正欢,参加欢迎吴时中的俱是侯府文吏,谈起学识,国朝掌故,众人也应答得上,徐子先更吩咐过,一人一几,不事奢华,唯每人四菜一汤,配一小壶酒,吴时中甚是欢喜,由此宾主尽欢。
……
“吃,吃,吃……”
一个农人嘴里发出吃吃声响,将两匹马儿驱向向前。
他站在左边的枣红马边上,右侧是一匹青白色的儿马,两匹马养的都很壮实,短短的粗腿,肥滚滚的肚皮,在向前之时,不断的嘶鸣叫喊,似乎是不耐烦这样慢腾腾的向前。
就算马儿不耐烦,但它们创造出来的也算是不小的奇迹了。
南安侯徐子先,执掌匠作的傅谦,右曹林九四,几位工官张忠张信张义,这些东藩有名的匠官们都环列左右。
各人神情都有些激动,但谈不上紧张,徐子先更是和傅谦,林群四在闲谈。
林九四对徐子先笑道:“原说时间赶不及了,怕是只能荒废一季,现在看来,还赶的上。”
林九四年约六十出头,早就是福建路出名的大匠,长于殿阁建造修补,木作也是大作,架梁修阁,都是好手。木作分几等,能修殿阁房舍的是第一等,次而是能修造船只车辆的,再次是只能打造家俱的,称为小作。
徐子先笑道:“还是林公你们得力,到底是大规模出产了马的轭犁,若非如此,也没有办法这么快!”
犁地要深入,按以前的办法是牛在前头拉犁,将板结的土块如波浪搬拉开,人用各种工作在其后拍打搅碎,同时还要把草根,树根,碎小石子等异物拾捡扔开,这样才算是完全的开出了新的土地。
开荒不是易事,若不然历朝历代也不会鼓励开荒,用减免赋税的办法鼓励百姓开荒。
周天子时,核心的统治地域不过是长安的关中之地,洛阳都是其后开发了,整个华夏文明就是沿黄河展开,在陇上的秦人是替周人放羊的群牧官,南方的楚国只是子爵,封在荆蛮之地,远离黄河文明区,被认为是荆蛮野人。
当时的东夷就是在长江流域活动,东夷就是东方挟弓的野人,不要说后世的闽浙两广云贵诸地,在周时,连江南也是夷人之地。
后来列国纷争,人口滋生,乃至有吴越争霸,再有秦军南下,又有汉唐开拓,华夏至此方有如此大的疆土。
汉人每至一地,必兴农耕,开荒种地,是头等大事。
若纯粹以人力开荒,人力有穷,一男子背犁,几个男子和妇人帮手,一天能开出二十亩地就算多了,其实是很难办到。
因为烧荒是第一步,然后还要用石灰烧田,去除虫害,然后再经过几年慢慢播种施肥,土地才种长满树木灌木野草的荒地,慢慢变成良田。
汉人开拓,不是以年或十年为单位,而是以百年为单位。
其实就算是当年楚国的核心区域,很多地方都人口稀疏,遍布夷种,一直到大魏初年,荆湖北路才慢慢开发,到大魏中期,云贵地方才勉强安定,其后迁入汉民,逐渐成为汉土。
云南的耕地才二百多万亩,仅是昆明一带的核心区域有大片耕地环绕滇池,其后地方多半还是彝苗之地,山坡火种,用的还是石犁等农具,相当的蛮荒落后。
而东藩的开发,显然是不能那么缓慢。
徐子先连等待三五年的打算也是没有,岛上有六千余匹健壮挽马,配上千多头耕牛,大面积的开荒并不困难。
烧荒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大面积的平原地区被烧成了空地,已经到了可以深耕之时。
现在已经是四月底,其实农时已过,想要放水浸田种稻是肯定来不及了,不过徐子先另有打算,总不能叫开出来的大片田亩,俱都荒废了。
傅谦这时接话道:“若是以人耕,就算动员几万壮丁,不眠不休的劳作,一两月内开出二三十万亩合格的良田来,就算是不错的成绩了。现在用一千多牛牛,六千余匹马,加上三万多壮丁,两万妇人,五月中之间,完成百万亩良田的开拓,并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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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双马
徐子先道:“要紧的还是水车俱成,渠道也开挖完毕,田亩耕出便有水灌溉。”
傅谦脸上有得意之色,不远之处就有一个硕大的水车,高达七八丈,在几里外就可以看到,以榆木为梁,然后以轴承和水斗转动,引水入沟渠,这样一个水车借助水流,高坡,昼夜不停的转动,无需人力和畜力转运,不停的将河水引入干渠之中。
然后几里长的干渠不停积水,待干渠水积满之后,又从支渠开闸放水,将田亩灌溉浸泡。
不过在此之前要将田亩深耕打碎,然后才放水,再置石灰烧田。
这样到五月中时,可以再覆盖河泥,翻犁一回,田亩就基本上是熟田了。
若再及时灌溉,除草,防虫,继续施肥,所种作物,当可以丰收。
眼前这般大的大型水车尚有多个,一个大水车可以灌溉三四万亩的土地,百万亩地建造四十个也差不多。
但其实无法用水车灌溉所有的田亩,毕竟有一些烧田地近丘陵山脚,沿途很远没有溪流,引水过来距离太远效果不佳,不到灌溉地水力便不足继续流淌,渐渐阴干了去。
只能在这些田亩中间择址打出深井,挖深井并非难事,在古罗马等地,挖出几百米深井的记录都有,纯粹以人力来挖,并非难事。
困难的是持续不断的引水,而且要省时省力。
傅谦不愧是名工大匠,其令人挖出深井后,以龙骨水车配上轱辘,用毛驴转动引水。
这样的井水,也可以昼夜不停的出水,一眼井可灌溉过数百亩地,打上几十眼井,那些距离水源地较远的地块,也可以有充种的水利了。
更多的办法是没有了,只能做到如此地步。
水利充足,土地肥沃,去除虫害,另外给官户佃农们较好的待遇和分成,他们必定会努力耕作,收获的多,则南安侯府获利也是极多。
马耕之法,被证明了相当有效。
眼前有几十匹肥壮的马儿被套在一处,由东至西数里地,最少有过百组这样的组织,正在荒地中乘风破浪。
两匹马由轭挽拴在一处,拉着铁犁不断向前,马耕地的速度远比牛要快的多,先秦时,中国也曾经以马耕地,后来改为牛耕,这里头有诸多因素,不必再讲,但以马耕的优点是远远高过牛耕,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徐子先是后世人,也是历史系的学生,他清楚的知道,后世共和国建国后也是大规模的改用马耕,只是后来出了诸多问题,牛耕仍然是主流。
再后来就是以机械耕地了,很少有人力和以牛耕地,牛从劳力的地位掉落下来,成为人们肉食的主流之一,而不象在此之前拥有较高的地位。
甚至在建国初期,币制改革之前,人民币的一千元的币值就是双马耕田的景像。
以马耕地,加上充足的人力辅助,以两马套犁或单马套犁,人扶轭犁于其后,效率最高达到牛耕的五倍,更是人力的十几二十倍。
眼前的几百亩地,一眼看去茫茫无边,但百多匹马和几百个壮丁,经过半天时间也就犁了出来,其后是妇人们在后拾捡石子和草根,然后再复耕一次,第一次犁地便完成了。
再放水,投入石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