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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二甲或一甲的才是天之骄子,比如魏翼就是直接授七品县令,不仅直接除授七品,还是知县实职。
除了自己的科名外,就是家世占主要原因了。
科名,家世,能力,缺一不可。
就算有这些,从七品到五品也是更高的门槛,这一道门槛拦住了大多数人,七成以上的官员的仕途局限于五品以下。
大魏天下两千多县,八百多军州,中枢加地方的五品以上的官职,着实有限的很。
而五品以上的官职,就非普通的功劳,家世可以获得,更不是熬资历可以熬上去的天堑。
“恭喜君侯。”吕问贤诚心正意的道:“南洋水师也非得君侯前往好好梳理一下不可。”
“水师复杂难言。”徐子先缓缓道:“我也只能勉力而为。”
澎湖水师就是南洋水师,此前大魏的水师分南北两洋,北洋水师负责北方海域的防御,相对于南方,北方海域较为平静,海盗较少,所以北洋的规模一直较小。
南洋水师始建于宣宗年间,在苏州的刘家港朝廷陆续投入数千万贯的资金,建造最大的宝船排水超过千吨,有高大的尾部船楼,装备了大量的强弩和火炮,在强大舰队的开拓下,东洋诸国,也就是现在的南洋各国都被纳入大魏的贸易和朝贡体系之内,西洋各国,也就是现在的莫卧儿诸国也进入大魏君臣的眼帘。
大魏国势强大时,南洋水师是整个东亚,东南亚,西亚,中东地区,乃至全天下最为强大的舰队,拥有十余万水师官兵,过千艘主力舰和过万艘大小补给舰船,然后就是带来了大魏的工商贸易的兴旺,数十个国家向大魏大量购入茶叶布匹铁器丝绸瓷器,大魏也迎来了至今为止强盛不衰的对贸易。
到目前为止,对外贸易收入占大魏国库收入的三成,这还只是直接的收入,带来的工商业发达给民间的繁荣,以此带来的赋税收入还不计入其中。
用现代词汇来说,大魏是标准的出口型经济,由于四处受敌,加上农业的不发达,工业革命未发生,科技未有根本性的改变,大魏的内需反而不振,真正发达的就是江南和东南地方,其余的北方,东北,西北,中东部,中西部,西南地区,都可以被视为不发达地区。
最要命的还是来自异族的威胁,大量的财富被消耗在无休止的战事中了,大魏这二百多年,几乎无一年不战,不少将士化为白骨,无数的财富也被消耗在这些无休止的防备游牧骑兵的战争中去了。
由于财富向边境倾斜,大魏的水师规模也是越来越小,毕竟被统称为南洋的地方都是贫弱的小国,天方人则太远,对大魏不构成威胁。
到了文宗之后,海盗兴起,大魏水师在常年的高损耗的戒备和交战中不断被削弱,到如今南洋水师已经只剩下十来艘战舰,三千余官兵,并且心无斗志,常年驻扎在澎湖,只能在福州和泉州外围护卫,清剿一些小规模的海盗,面对岐山盗那种规模的海盗,他们都已经无能为力了。
“君侯必能扭转局面。”颁敕书的中书舍人也是道:“在下颁敕前来,一路闻听百姓提起南安侯时,均是百口赞颂,宗室之中,有这般威望的,除了齐王之外,也只有君侯一人了。”
徐子先正待谦逊几句,却是听到了数里之外的福州城中突然敲响了钟声。
除了钟声之外,尚有千百人的呼喊声,象是咆哮,也象是呜咽,象是风在怒吼,也象是天崩地坼时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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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新篇章
众人都是面色一变,李仪,孔和,方少群,陈佐才,陈道坚,秦东阳,刘益,金抱一,吴畏三,高时来,田恒,金简,所有在岐州的南安侯府下的文武官员,俱是站出来,站在徐子先的两侧。
钟敲四十九响时,终于慢慢停止了响动。
“亲王薨逝。”传敕的中书舍人面色苍白的道:“没想到在下此行,居然遇到这等大事。”
“当然是头等大事……”虽然早有准备,徐子先心里还是有不可避免的悲伤。他看着诏使,异常冷峻的道:“齐王不是寻常亲王,他是荫庇福建路的参天大树,现在大树倒了,我倒想看看,那些杂草,究竟能做出什么正经事来?”
齐赵之争,加上徐子先,朝中之人不仅是略有耳闻,简直是知之甚悉。
对这样的话,中书舍人自是不便回答,只能回应以尴尬的微笑。
徐子先也不理会他,自顾向前,南安侯府的诸人当然是赶紧跟上。
待他攀上岐州城墙,遥望福州府城的时候,众人俱是默默跟随在徐子先身后。
徐子先看向众人,也感受到众人感情复杂的目光,也感受到了些许的动摇和怀疑。
一直以来,包括李仪和秦东阳在内的老人都知道徐子先身后有齐王在,现在齐王薨逝,就算在死前做了最后的安排,徐子先是否能迅速成长起来,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而独立成长,最终成为比齐王还要高大几分的巨木?
“有句俗话,不少人说过,但适合我现在的心境。”徐子先突然微微一笑,对着众人朗声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齐王薨逝,自此之后,我们当独立面对一切,诸君,当随我戮力而行,可否?”
“愿受君侯调遣,万死不辞!”
李仪,秦东阳,刘益,方少群,陈佐才等人俱是抱拳,众口一声的回应。
“很好。”徐子先道:“希望诸位不要以为现在这一幕是旧篇章的结束,而是新篇章的开始。”
……
耳鼻处都是萦绕着腥咸味的海风,海风太潮湿了,似乎是无穷的水气将人包围着,叫人挣不脱,逃不开。
两眼看过去时,则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从福州坐船出海已经是四月中旬,距离最后一批移民往东藩也是过去了半个月。
李仪和傅谦,孔和等人早就赶了过去,秦东阳和刘益等人也是第二批次过去,同行的还有水营新兵。
原本打算在岐州训练的水营兵和水营营区都是要搬迁到东藩,林九四等大匠俱赶了过去,要在东藩迅速营建码头和船场,当然还有水营营区。
陆营营区也是要抓紧选址,林斗耀已经隐晦的提醒过,南安镇已经不复再有岐山盗的威胁,只有小股盗匪滋扰,没有必要保持强大的团练兵力,所以留在南安的陆营最多也就是一个营的编制,五百余人,加上十余骑的骑兵就可以了。
做为对齐王的承诺和对徐子先实力的认可,也是要拉拢潜在的盟友,林斗耀没有直接下令撤销南安团练,也是给了彼此一个缓冲的余地。
当然,谁都明白,南安是徐子先经营日久的地方,也是别院所在,官户所在,除了团练还有重要的一年收入几十万贯的税卡所在的地方,另外还有兴修的大型码头和仓库,每年收入也是数十万贯,再加上大片的菜田和牧畜区的收益,撤销团练,等于是逼着徐子先掀桌子,若林斗耀真的这么做,怕是公文下达的当天,已经被追剿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岐山盗”又突然出现。
这当然不能怪徐子先,南安侯早就有言在先,岐山盗有余部未靖,要各处多加小心。
而以徐子先的能力,打下几个县城,甚至是军州首府也不是不可以,那时候林斗耀和赵王能怎么办?
掀桌子,宣布徐子先是幕后黑手?
左相,右相,朝堂威信,北伐大局,这些事如何折冲处置?
诸多权衡之下,多方都很有默契,徐子先毁岐州港,水营和陆营大半势力迁往东藩,而林斗耀给徐子先留下南安一地,团练捐也是照收不误,毕竟徐子先的理由也是响当当的,朝廷未拨付丁口银两,经营东藩需大量银钱,自南安收一些捐赋,稍作贴补,就算报到政事堂也是相当过硬的理由。
四月十二日,徐子先在昌文侯府与陈文珺匆匆见了一面,彼此话别之后便至码头登船,忙碌的福一号带着徐子先和大批的物资,再次赶赴东藩。
“君侯怎样了?”
一个相当高大,壮实的汉子担心的走过来,由于天气炎热,汉子只是水手长并不是军人,所以衣袍俱是敞开着,露出福建人很少有的满是长毛的胸口。
“黄水手长,我没事的。”徐子先苍白着脸微笑,内心却又是翻江倒海起来。
后世他也是坐过船的人,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