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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深衣长袍,容颜俊朗,双眉如剑,薄唇直鼻,笑容可亲,笑时眼角偶有几丝皱纹,往成熟里看可以说他已经四十岁,往年轻里看也可以说他将满三十,总之这是一个极有魅力的男人。 他是河枞城城城主,十三年前奉旨调入边境,镇守边关立下军功无数,三年后升为城主,深入简出,很少有人能够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大街上,即便是接见东荒使者,或是长安城来的朝廷大元,也只是在城主府内安静的进行着。 总之,在人们的心目中,他是一个很神秘很温和的人。 亭廊之外,时不时有着下人走过,然后谦卑的躬身,毫不掩饰眼中的敬慕。 一尾金鲤鱼从离海里跃起,跃过下人们用花环编成的龙门,然后欢快地重新落入水中。 这是城主府中的一大奇观。 鱼跃龙门! 可惜春时已过,湖中的鲤鱼早已失去了好动的兴趣,不然便能一观万千鲤鱼齐入龙门的震撼场景,曾有某位酒仙之流的豪客来此饮酒作乐,一叶扁舟而度,更添其壮阔神秘之气。 在城中很多人看来,烨梁于今日之时,正如鱼跃此时海,声名大震之余必将青云直上。 但他并不如此想。 城中此刻正在进行紧张而激烈的城主竞选之争,数不清的人们为此奔波着,京城中此刻许多官员纷纷议论着这位即将入京的边关城主,一座华丽的府邸正在长安城某处兴建着。 站在湖泊之上亭廊的烨梁却像是自己和这些事情全无关联,他沉默站在这片叫做离海的大湖畔,然后洒下一片鱼食,纷纷扬扬的落入湖面,微笑看着那些五花六色的鲤鱼跃出水面,跃过龙门,然后幸福地重新摔落湖中,摇尾乞怜乞食而去,偶有叹息。 十几年前,他是怀着雄心壮志想要建功立业拼杀战场之上的青年;十几年后他是剑下斩尽无数头颅伫立雄城夜色中的伟大城主,站在湖畔想着过往年岁,想着日后前路,心头自然别有一番滋味,并不觉得那条青云路有何诱人之处,只觉着还想回到年幼最初日夜苦读一心向道的旧日时光。 边关十几年的拼杀,杀出了一个景绣前程,杀出了一个万世功名,一招招暗棋落子生根于四面八方,即便是去到长安城之后也必然能在军部谋取到一份要职,甚至是问鼎将军的王座。 “怎么,你不愿意吗?”温书和尚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烨梁缓缓负起双手,静静的眺望着,眼中时不时的闪过一丝追忆。 良久,他微微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 “一起睡了十几年地铺的兄弟们都埋在了这片土里,他们一个个都还让我照顾照顾小屁孩,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哪天在黄泉路上遇到他们了,可是没了脸皮啊!” “十几年,就我一个还好好的喝着酒,他们可都喝不到了。” 烨梁一屁股就地坐在亭廊的石板上,随手拿来一壶黄酒。 “兰盱坡大败,宇文背着我跑了几千里黄土地,血流了几天,然后累死在了一片树林里,后来,敌军追来,一把火烧了,到最后我连他的骨灰都找不到了!” “征战嘉民城,我与敌军苦苦对峙两年,最后攻下了,死了几万兄弟,我愤怒之下,屠了全城,京城几百人联名上书砍我的头,刚刚升迁的飞驰为了替我说话,带着旧将一共十四人,自缢在了城门替我背了这个黑锅!” 烨梁苦涩一笑,缓缓喝下一口黄酒,慢慢说道:“他们都说我长的好看,像个读书人,不像是个杀人的。。。。。。” “大岗盘洛道;最喜欢喝着黄酒吃着花生唱山歌的浩宕被砍成了肉泥。” “无梨崖,被堵在那个破地方半个月,援兵不到,为了掩护我,他被一杆长枪钉在山上。。。。。” 。。。。。。。。。 烨梁一边喝着黄酒,嗓音沙哑,声声平淡,却处处惊雷。 温书和尚轻轻一叹,默默念了一声佛号。 烨梁指着温书和尚,大笑道:“后来遇到了你,开解了我这些年,心里刚刚缓了缓,就要被调到长安!” 两人沉默下来了,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们都去下面了,我一个人去长安也没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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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未央
一阵环佩轻鸣打破了湖畔的沉默,一名容颜清丽的少女带着两名近身婢女缓缓走了过来。 少女的目光落在湖畔中年男子身上洗的有些发白的青色长衫上,微微一怔后笑着柔声说道:“未央见过爹爹。” 烨梁微微转身,笑着看向自己的女儿,露出一丝开怀的笑容。 未央看着烨梁手中的酒壶,上前一把夺过,光洁的眉头微微一蹙,挺翘的鼻梁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声说道:“爹爹你又喝酒了,娘说过不让你喝的,小心我告诉娘亲!” 烨梁微微一笑,脸上原本忧伤的表情迅速收敛不见,指着温书和尚说道:“还不见过温书大师!” 未央微微躬身,向着温书和尚盈盈一礼说道:“未央见过大师!” 温书和尚一摆手笑道:“小未央都长成大姑娘了,跟你娘一样的漂亮了!” 未央俏皮的微笑道:“说起来小时候爹爹抱着我出城玩耍那阵,在寺里很是见过大师几次,只不过毕竟那时候年岁小,后来竟是渐渐忘了,大师可是抱过未央的!” “很久以前的事了,难得你这丫头还记得。。。。” 温书和尚微笑回应,湖水映着天光再落在他丰朗的面容上;显得很是温和。 “爹爹,南城同凤叔叔在门外求见,下人们不敢来打扰你和大师,娘亲便让我来跟爹爹你说一声。”未央抱着烨梁的手臂不停的晃动着撒娇说道。 “知道了,你让你凤叔叔现在大殿等我,我马上就去!”烨梁微微一笑,捏着女儿挺翘的琼鼻说道。 “那好,我先去了!凤叔叔还带了一个小少年来,蛮好玩的样子。。。。”说完未央跳着步子向着大殿而去。 温书和尚看着未央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烨梁说道:“你女儿也都这么大了,难不成你想她一辈子呆在这荒野的边关之中,长安城那样的地方才是她该待的地方,才子佳人,英才俊杰。。。。。。” “更何况,长安城的国子监和其余诸多学院更是闻名于世,相比之下其余诸国的教育可都是落后了很多,若是有机会能进去圣地稷下学宫。。。。。。。。”说到这里,温书和尚也是哑然一笑,似乎最后那句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烨梁沉默看着桌上那壶还未喝尽的黄酒,微微一叹,举起酒壶,向着湖泊中慢慢洒去,如同一条小小的溪流慢慢流入大海,又如同黄泉下一条弯弯曲曲的之流,最终归入浩瀚的幽冥之地。 “老兄弟们,烨梁先去长安待几年,然后再来陪你们。。。。。。” 。。。。。。。。。。。城主府一处阁楼之上,一名依旧显得很是年轻的中年女子倚着阁墙,默默的注视着林荫道上烨梁的身影,眼中露出一抹柔情。 “央儿也长大了,你还是放不下吗?” 中年女子轻轻一叹,随后身影消失在阁楼之中了。 留下阁楼上幅水墨画微微摇晃。 画上写着几句词: “长街长,烟花繁,你挑灯回看!” “短亭短,红尘辗,我把萧再叹!” 林荫道上,烨梁正和温书和尚并步走着,时不时的摘下一片绿叶,轻轻的吹落在地。 就在阁楼之上女子的身影消失之后,烨梁回头,静静额看着那处阁楼,眼中也是流露出无限的柔情。 。。。。。。。。。。。。。。。。。。 “那个少年应该就是苏儒最近新收的那个学生了吧!”温书和尚忽然开口说道。 烨梁闻言微微一怔,转身依旧并步走着,开口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少年应该就是苏儒的学生了。” “那这样看来,凤永宁之所以能够从绝对的劣势之中扭转局面,应该便是得了这少年的相助了!”温书和尚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苏儒何等人物,又岂会这般随意插手其中呢!”烨梁微微感慨说道,眼中也是露出一抹尊敬。 苏儒来河枞城之时,烨梁和温书和尚也曾打算去拜见,不过被苏儒拒绝了,后来莫百里前来拜见,苏修也只是传出一句话不会插手,没有见他。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文赋计谋之流,我帝唐才人尽出,虽不一定比得过那少年,但也必然可以成为栋梁之才,唯独他那武道一途上的天赋,放眼天下,恐怕也没有几个能够比得上吧,即便是道庭皇甫榜上的那些家伙也不见得能够稳赢。”烨梁忽然开口感慨说道。 温书和尚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帝唐以武立国,向来崇尚武风,只不过近年来儒学渐渐兴起,人们才很少关注这些了,军部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