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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得答应见了后就不得回庄,否则免得聒噪堂叔!要不你去问管家他们无不知道。”说着转身缓步入内,多么希望翼轸答应啊。
清净道人上前说:“善哉!贫道估计令堂、令弟无非是染了恶疾什么的!先去问问庄中管事职司们再作谋划!”
“只有如此了,回!”翼轸很不心甘的领队回程。
窄窄的庄道横横直直,基本上构成不太规则的一个个井字,不要好久一转再转还转一个弯,直走斜上就到庄楼大门前了。十几年都无所改变,一行人走着走着,庄人们纷纷提前让避,都知造道这是十年前的少庄主,现在回来了;忽然从前面拐角处,偏东倒西、跌跌撞撞的窜出个邋里邋遢、披头散发、手舞足蹈的糟老头、傻傻笑笑、歪腔怪调的哼唱着:
“聘珠如斗值几何、
糟糠葛布又如何。
若非双亲贪豪富,
怎得今时无奈何!”
后面一大帮童稚哥儿,大不过上十岁,紧随其后追追吵吵、纷纷扰扰、喧喧闹闹、喊喊叫叫:
“福大爹、疯大爹,扶个螺蛇叫大爷,尽叫叫不应,叫得更带劲;一天叫应哒,眼粒是个洒!”
“福大爹?翼福?”翼轸入耳惊心,细听其口中哼唱的“聘珠如斗值几何………”更让翼轸惊诧莫名,当即悄悄的面授机宜于翼威。
大厅收拾得已是齐整,翼轸让庄楼的职事人员集中见识问话。先点了一下名册,让大家站好。
“总管翼盛?你就是翼盛?!”翼轸望着眼前的高大汉子,四十岁左右,老实憨厚的笑容、又点头又哈腰,却有久经风霜的感觉。
“是!忝为总管足有四年了,乃代庄主老幺提携,但凡庄内有事,(少)庄主皆可问某!”说话声音浑亮,并非地道的易州口音。
“那好!原总管翼福哪去了?”翼轸郑重其词的问道,心想:某可是在他肩头上长大的,小时候常常“骑高马”坐在上面。
“总在庄内游走,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单孤独寡的很有年数了,病因不知。”
“嗯,某的娘亲与轵弟呐?现在哪里?”这是最关键问题,答不出你就滚蛋。
“他们~~,他们在庄后五里外野猫峡,快三年了,翼狐送去的,老夫人及二庄主的生需物品都是依时他送去的……”
“野猫峡?为何送去的?”懒得听你啰嗦,翼轸追问。
“他们、他们患病、染上了恶疾“疡”老幺吩咐送去隔离的。”这次回答声音细了好多。
“岂有此理?他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咋能得“疡”?!去!即刻传翼狐来。把厅里人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心中很是震惊:竟然得了如此恶疾?怎么可能?在汉唐时代“疡”即是麻风病,是列为“不逮人伦之属”的“恶疾”,即是“瘤、聋、盲、疡、秃、肢、怄”之中(《公羊解信》),原因是这七种病或毁容或残体,而毁容、残体在周秦时是被当作不孝行为。因此常有“束手就擒、留尔全尸”的说法,是因同样是死,留全尸比之斩首腰斩等等还谓其“恩宠”,死后“全尸”于yin间才“对得起列祖列宗”。此乃闲话。
“庄主找某?”顷刻就碎步进来个十七八岁的瘦削青年,畏畏缩缩,倒也俊秀、不蛮阳刚,语音太小;翼盛紧随其后。
“你就是翼狐?!”简单的问话就让其稍有哆嗦,只是频频的点头,耸肩缩颈不吭声。
“喉咙痛了?!最近一次送物品什么时候?还好啵?”问得急又快,炒豆子似的。
“个多、月了,还、还好!”说得吞吞吐吐,真是见不得世面,声音还是大了点。
“什么叫做“还好”?去、带路。现在就去野猫峡!”翼轸长身而起,翼狐脸sè剧变,翼盛眉头一皱。
“快点!”简直是喝叱着催促,翼狐更显得困苦,翼轸越发的怀疑,翼盛反倒转平静。
出得大厅,众多扈从齐齐跟上,翼轸略有所思的说:
“翼盛留庄,好些打点庄务。休得马虎从事,尤其安顿好贵宾他们。”这样一声吩咐,倒分别让翼盛、翼狐很是松了口气。
庄后门口端坐着老幺叔,出口就是:“你去见他们就莫要回转了,免得庄内两千多户有所沾染!”
“滚开!他们足不出户何以沾染的?你再以为你是谁,小心给某滚蛋!”翼轸冒得好脸声的吼着,众属下唰的钢刀出鞘。
离庄不过里多路,山路崎岖,翼狐却变了个人似的神清气朗、健步如飞,好在都是军伍,不会被拉下;印象中走得不对途呀?应该偏东才是野猫峡呢!这小子也与在庄内判若两人,不由得疑惑重重,情不自禁的喝道:“这是去野猫峡吗?”
“不是。”回答干脆利落,声音朝脆。
“为何不去野猫峡?”翼轸很是感到蹊跷,反而问话友善很多,心中藏着尚好的希望。
“不去,野猫峡是二族公、三族公、四族公的埋骨所在,福大佬将那里塌土石堵严了进不去。老夫人娘两也不在野猫峡。”
“本庄主的娘亲、兄弟,他们不在野猫峡!哪里?快带路。”焦急中带有侥幸心理。
“他们没有恶疾“疡”,所以在西猫岭山腰,cháo音洞中!福总管福大佬让安置的。”
“谢天谢地、谢列祖列宗!快!快快!领本将军去接娘亲他们!”大放宽心、一迭连声催促着。
cháo音洞仅是福大佬爹临时取的名字,离山脚十丈以上,陡峭隐蔽,灌木丛丛丈多高,洞口朝西南,很是窄小,内里连串四五个小石洞,越到里面越小,头个洞也不过方园一丈,还供了个“佛祖”、摆上小香炉,却无香烛纸码;一半老妇人,头发花白、少有青丝,身形瘦削、盘膝端坐、纹丝不动、背向洞口,嘈杂的声音对其毫无影响。
“娘亲!我乃轸儿、翼轸,您的大儿子!某来接娘亲回山庄啦。”好不容易挤进了山洞,翼轸扑倒在母亲膝前,虎目垂泪,声音哽咽得不行;妇人愣神着,好久才悲声奋起、泣不能语,娘俩抱头痛哭,洞口至山脚的所有扈从无不为之唏嘘不已。
俄顷从山谷上端、一青年屈身提着两桶水稳步而来,转过湾来、陡然抬头、猛见多人待立大吃一惊,水桶顷刻砸地,接着顿足挥拳冲了过来直抢山洞,并一路吼三吼两:“把俺娘咋的了?你们?”
众人纷纷避让,上得洞前,却见到翼狐迎面而立,竖食指于双唇“噓”着示意噤声,并愣愣的听其耳语:“你大哥来了。”
随其指向洞内的手势,翼轵却是麻利的钻进洞内,却是洞外就喊起:“大哥!轸哥!轸大哥!娘亲!轵儿回来!了”
三娘崽出洞,天快擦黑了。
翼轸让人砍树做了架简易担轿,抬着娘亲赶回山庄。可离庄数十丈,无数的老妪老杖,灯笼火把,一字长蛇,横住去路;堂叔老么当中挺立,指手划脚、涶沫飚飞、声嘶力竭的喊着:“翼轸他不顾全庄上万人的安危,要把他得“疡”的老娘与兄弟抬回庄来了……”
“不行!不行!决不行!不行!决不行……”一sè的婆婆老老,吼得有板有眼、倒还声震山野、气势不凡。
“放下!”翼轸轻声吩咐,让人看护好娘亲后、缓步越众而出,朗声喝道:“诸位父老乡亲稍安勿燥,本庄主翼轸!十年前因故外出至今方得回归,庄中变化颇大!翼轸难免生疏,但有一点:大家的意愿本将军决不违背!不过,凡事拗不过一个“理”字,请把某振虎山庄的神医名医请出来!请个大夫总有!”这一嗓子吼得“万众俱寂”面面相觑,众人大眼瞪小眼、无人搭腔。
“敝庄地处边荒,连个走方的铃医也多年未见,哪能请个大夫为你瞧病?”还是堂叔老幺会说话。
“那是谁诊断某的娘亲与轵弟得了恶疾疡的?给某说出个子午丑酉来!”又是一声大吼震惊全场。
“那她为何住进野猫峡!?”老幺带头,好多的声音起哄。
“问得好!是谁主张把某娘亲送去野猫峡的?”这倒没有再大吼了,翼轸冲着堂叔老么厉声喝问。
是呀,谁断定他娘俩染了恶疾并主张送进野猫峡?堂叔老么也缩着颈脖不吱声了。
俄顷又冒出声音“总之,他娘俩进了野猫峡染了疡毒,就不能回庄。是翼狐送去的!”
“某没有送去野猫峡;只是安顿在西猫岭山腰的小石洞中!”翼狐的回话说得麻利响亮。
众人顿时沉寂下来,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