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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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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田舍一般。

    班超此时心中全是女公子的身影,他伫立良久,只到夜深风凉,才不得不返身走回班府。二十岁的班超如在梦中,回府后见人也不说话,象丢了魂儿一般。邓家女公子那“一瞥一笑”,把班二公子的魂彻底给勾走了。

    此后连续数日,每天傍晚会一个人莫名其妙地来到邓府门前转悠一会。没有目的,只是转转,回去便会睡得安逸。这些瞎转自然是枉然,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内,他再也未见到那个让他惊为天人的豆蔻少女。

    但思念的种子已经埋下,浑浑噩噩的班二公子,开始有心思了。

    建武二十九年(公元53年)春,中山国望都长一职空缺,班彪被从司徒掾任上晋为望都长。所谓望都长,就是望都县的县长。东汉时代,沿袭前汉郡县制。州下设郡(注:东汉初州不领郡,仅设俸六百石刺史),郡下设县。大县为县令,小县则为县长。

    班彪当年在河西张掖郡觻得城时,窦融倚重于他,秩比千石。后做徐县令,仍然秩俸千石。继而做司徒掾,由于资格老,且有贡献,相当于现在地市级政府机关里的处长吧,勉强给了个秩比三百石。到了望都长,只是一个秩俸四百石的小吏。

    班固在太学求学,家里开支很大。家里清贫,班彪饥不择食,实在没得挑了。

    阴历三月初三,虞四月驾着辎车,载着病弱的班彪,勉强赴望都就任。小厮则载着另一辆辎车,携带满满一车家藏典籍书简。

    雒阳至望都一千五六百里,只到三月十五日,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中山国治卢奴城(注:即今定县),拜望了中山国尉、暂行国相事郑众,呈上公文。郑众对德高望重的班彪甚为尊敬,留他在官署住了三天。又以事前辈礼,亲自送班彪去上任。

    郑众是经学家郑兴之子,通晓《春秋左氏传》、《三统历》、《易经》和《诗经》等,是东汉帝国著名大儒。 建武末年,皇太子刘庄和山阳王刘荆曾命虎贲中郎将梁松以缣帛聘请郑众,让其出入皇宫,为门下宾客,但遭到郑众拒绝。虽然到了后来的永平年间,梁松因罪被下狱处死,但郑众表面上却未受牵连。

    建武末年,郑众被建武帝刘秀外放至中山国,任中山国尉。当时因国相和属下长史俱空缺,便由郑众暂代国相事。那时的郑众官并不大,秩俸只有六百石。

    其实,一个小小望都长到任,根本不需要他代行国相事亲自送到任上。到了望都后,郑众在望都又住了三天,才返回卢奴。此后,他又多次至望都,与班彪畅谈经史,交情深厚。

    望都是一个小县,然濒临边地,民风彪悍、纯朴。班彪上任后,因清廉为官,办事公允,望都很快便政风为之一变,深受吏爱爱戴。不过班彪对仕途并不投入,处理完公事,他感觉身体大不如前,便夜已继日,作《〈史记〉后传》(注:即《汉书》)数十篇。

    虞四月虽是武行伎伶出生,长期跟着班彪,应付一个小小的内陆小县,根本不在话下。班彪用心于史,虞四月担任县衙贼曹掾史(注:相当于后世的捕头),把县府一班求盗(注:即后世的捕快)和诸属吏调度得妥妥当当,一应冤狱都料理得一丝不苟,让望都风清气正。班彪也因此得以潜沉于史事,“专心史籍之间”。

    阅读和著述,是一个苦差事,在纸张尚未普及的东汉年代,尤其如此。班彪常常通宵达旦,秉灯奋笔,夜夜不辍。

    冬天到来时,班彪身体愈来愈差,虞四月心里着急。实在无计可施,便写成一绢笺,命小厮飞马送至雒阳,想请夫人樊儇来劝喻。可是,没等樊儇来望都,好不容易熬过元旦(注:从汉武帝时起,以正月初一为元旦,一直至清),班彪在一个寒冷的雪夜,突然病发,孤独地离开人世。

    这年的正月特别的冷,从冬至春,望都都被大雪覆盖。东汉初,是中国古代气候开始由热变冷的剧烈变化时期。史籍中已见到“寒气错时”、“当温而寒”等记录。而到了东汉晚期,“当暖反寒”、“春常凄风”、甚至“夏降霜雹”等异常气候记录,频繁见诸史载。

    这天夜里望都再降大雪,平地有一尺深。城关里正报警,言一股常山盗贼出没街市,抢劫了望都大户杜员外宅院。虞四月带着县衙的求盗们在大雪之夜蹲守半宿,将七名盗贼抓了个正着。后半夜时分,虞四月心里惴惴不安,很是挂念主公,公事处理完便策马匆匆赶回县衙。

    来到后堂,天井内雪花纷飞,门扉已被风吹开,厅内一任风雪肆虐,毫无生气。虞四月腿一软,知道不妙。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室内,只见室内灯油已燃尽,帷幔飘舞,鬼影瞳瞳,雪花飞溅。盆内炭已尽灭,且灰烬已冷。

    室内冷风飞旋,与室外一般清冷,呼啸的风雪中,似狂魔乱舞,其景象让人魂飞魄散……
………………………………

第九章 梦中诀别

    黑暗中,班彪端坐于坐床之上,状如雕塑。他左手持木简,右手举笔,头微向上举,似乎眼睛正盯着手中未完成的书简,早已经冻僵的身体,在风雪中岿然不动……

    虞四月大惊,“啊”地大叫一声不好。待他冲过去一看,班彪早已经逝去多时,已成了一个坚硬的冰人。

    砚内墨、手中笔和木简,早已成为一体。虞四月只觉眼前一黑,双膝一软,便扑嗵一声跪于地上,口中喷出一口腥血,痛哭出声。其声音无比凄厉,在风雪夜中尤其恕D谠阂黄诎担狄沟牧矫靡刍攴善巧ⅲ秸骄ぞさ夭桓医肽谑摇�

    只到惊动县丞,整个县衙这才行动起来,连夜举哀。

    这一年是建武三十年(公元54年)初春,一代文坛领袖、史学世家班彪在望都长任上孤寂一人,溘然长逝,终年52岁。他逝世后,遗留下所著《史记后传》六十篇,赋、论、记、奏事等共九篇,成为中华民族重要的史学和文学财富。

    这天夜里雒阳也下了一场春雪,满城雪絮飘舞,大地皑皑一片。班府内,沉睡中的樊儇忽然做了一个梦。只见班彪身着朝袍,头戴进贤冠,手持笏板,迈着四平八稳的方步,飘然而至榻前,抚着她的脸久久不语,老泪纵横,似有难言之隐,“续写《史记》,吾平生所愿也。幸嘱固儿、昭儿,了吾心愿,吾死无憾矣!”

    言毕,随风雪而起,身在半空,忽然飘然而逝。

    樊儇大惊,猛然醒来。室外黑暗,室内狂风呼啸,呜呜作响,方知是一场恶梦。怀里的班昭忽然翻了个身,骨崩骨崩地咬咬牙说了一句梦话,“阿母讨厌,吾要阿翁也……”,言毕,小脚踢开被子,又沉沉睡去。

    以前从未做过这样的梦,樊儇心知不妙,觉得非同寻常。她先帮班昭掖好被角,这才木然地起身穿衣。推开门,外面雪花飘落,地面、墙头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屋顶、院内地面白皑皑一片。寒风吹来,她打了一个颤抖。

    赶紧关上门,点上烛,又向火盆内放了几块炭,看一眼漏壶,已五更天。她坐卧不安,在室内如蚂蚁一般,心里焦虑,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门敲响了。夜玉推开门进来,带进来一阵冰冷的风雪,急问道,“夫人,怎么了?”

    樊儇打了一个寒颤,一把抓住夜玉的手,“小玉,快,叫醒超儿。让左车速至太学,唤回固儿。让超儿赶紧备好双马,要快!”

    “夫人,到底怎么了?”夜玉吓坏了,一时没了主意。

    樊儇捂嘴,又放开手,拢一下头发,跺着脚道,“不要问了,快去!”

    左车当夜恰好回府,与班超歇息在前院,夜玉带着丫鬟惊慌来叫,两人知有大事,不敢耽搁,慌忙蹦起。左车策马冒雪去太学叫班固,班超则至厩内上好马鞍,一切就绪。雁旋也起来了,这才五更头,室外风雪交加,一家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都惊惶四顾。

    天亮前,班固赶回家。雁旋忍不住问道,“阿母,到底怎么了?难道是阿翁……”虽然因班固一心向学,两人未婚,但雁旋早已经改口叫阿翁阿母。

    樊儇沉着脸说,“都不要问了。固儿、超儿,现在就出发,骑快马至望都!小玉、雁儿,先将前院正厅收拾出来,待信儿至,即搭置灵堂,朱妈带婢儿们置办五服,以为预备。左车叔现在就赶往安陵,等雒阳有信去,即布置灵堂,准备治丧。待迎回灵柩,我们举家返回关中老宅治丧!”

    “啊!灵柩……”

    突然的噩耗,把班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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