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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收取关税和市租费,管理大市和军市。农牧丞负责管理所在国的农牧事务,筹集粮秣和草料等。传驿丞负责管理驿道驿置驿传,与各国的外交事务。护商丞则负责剿匪,并保护商队权益!
其实,一路看下来,包括淳于蓟、田虑在内,众将是越看越糊涂、越头晕。所谓隔行职隔山,他们对代商尉纪蒿、府丞蠕蠕、楼兰市尉权鱼儿、昆仑市尉昆兰等商尉府官员再不敢轻视,相反却佩服得顶礼膜拜。
当家方知柴米贵,男人在前方打仗,女人在后方经营。跟随汉大使班超打打杀杀了几年,弄了半天,经略西域绝不仅仅是打仗杀敌这么简单,汉使府几乎所有的琐事,西域整整大半个天,原来都是夫人瘦弱的双肩独自撑了下来!
见淳于蓟、田虑带着众将恭恭敬敬地向她和蠕蠕鞠了一躬,纪蒿却略带心酸地感叹道,“养一营千人军队容易么,需举国之力啊。仅靠商尉府抠出一块一块铜板还远远不够,右相权大人的考工署、盘橐厩,负责监制甲服盾牌弩矢兵械,沽买战马,更是操尽了心的!”
建初二年(公元77年)春三月初,葱岭之上的蒲犁谷仍大雪弥漫,匪患未完全靖清,但汉大使班超突然自盘橐城派来信使传令。
“自去年十一月圣上下‘闭关诏’起几月来,军心动荡,局面或将有变。车师后国妃韩珏,已还于阗,积劳成疾,命悬奄奄,吾深怜之。现着昆兰返西夜国主持国政,令兀然、弗图(注:淳于蓟、田虑分别字兀然、弗图)使于阗看望韩夫人,并速返赤河,共商大计!”
给纪蒿的信函则简短得多,“局势或有变,令商尉速返盘橐!”
这是班超在正式公文中第一次称纪蒿为商尉,取消了前面的那个“代”字,意义非凡,众将一齐贺喜,但纪蒿却无丁点欣喜。
这两封驿函都极其少见地略带仓皇之感,淳于蓟、田虑、纪蒿、昆兰接令后无不大惊。汉军北道的大溃败如瘟疫一般仍在蔓延,圣上在此时下闭关诏,将令西域汉军雪上加霜,北线最后一个堡垒伊吾庐城即将得而复失,西域南道各国人心惶惶,南道各国贵族和北道各国必蠢蠢欲动!
他们都有不好感觉,闭关诏割裂汉使团与中原联系,局势一直在变坏,但到如此程度还是令他们心惊,现在连道行深厚、木讷寡言的汉大使班超都有点仓皇感了。非常时刻,淳于蓟、纪蒿、田虑和昆兰自然更不敢耽搁分毫。
淳于蓟迅速升帐,令旋耶扎罗护商营、萨里库勒悬度营继续负责剿匪,剿匪完毕后悬度营则返回西夜国归建,旋耶扎罗暂时驻守蒲犁谷。令权耜快速组建蒲犁谷州兵、同时也为市尉府府兵,逐步承担起维护从蒲犁谷城至高附城之间商道畅通的使命,使护商营能腾出手来管护整个万里商道。
一切安排完毕,纪蒿带着蠕蠕由旋耶扎罗的护商营派兵护卫,先行离开蒲犁谷返回盘橐城。淳于蓟则将北风交由权耜看护,他和田虑、昆兰迅速启程翻越喀刺昆仑涧道下山。昆兰直接返回她的西夜国呼犍谷城,而淳于蓟与田虑则带着汉使团前军小队,越过茫茫的皮山戈壁,快马加鞭赶赴于阗国西城!
山上依然寒冷如冬,可山下却是阳春三月,和风煦煦,万木吐绿,充满生机!
刚进入于阗国境内,便从前来迎接他们的皮山州西皮水大营千骑长口中得知,车师后国王妃韩珏已经病危。淳于蓟、田虑疾驰昆仑山下的韩苑,吴英、锦娘亲至辕门迎接,原来她们前两天刚从赤河城前线匆匆赶了过来。
“副使,阿姊硬撑着一口气不咽下,或为等大人也……”
吴英、锦娘将淳于蓟一行接进韩苑,从庄苑辕门至穿过三进院门来到韩苑的内院,这个夯土高墙环绕、四角有坚固箭楼的精致小院,是韩苑内部最核心的堡垒。即便韩苑外墙防御体系被攻破,想攻破这个院中堡垒也绝非易事。即便这个堡垒也被攻破,吴英和锦娘也可以通过隐秘的地下通道逃向昆仑山中。
此时韩苑内被一片悲伤的气氛笼罩着,淳于蓟、田虑随着吴英与锦娘快速进入内室小院正房的上头房中。房间很大,充满温馨的女人气息,可此时右将昷枂、五十长獷巳羊与数卒跪于榻前地上,而榻上盖在锦缎被下的妇人身材瘦小,脸色腊黄,已经奄奄一息,她难舍难分地拉着一对十四五岁小儿女的小手,已经说不出话儿来,两小儿女则在嘤嘤地哽咽着。
吴英上前抚着妇人已无血色的脸庞,小声道,“阿姊,大汉从未忘记吾韩氏。汉大使班大人派副使淳于大人、田虑将军,专程来看望汝了……”
正在迷离中的韩珏闻言,慢慢地睁开了双眼,一双无神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面色铁青的淳于蓟。淳于蓟赶紧抱拳躬身小声道,“王妃受苦了!韩融大人乃河西军大将,以一人身危而扶西域,汉人世代不忘。汝姊妹流落西域,受尽磨难,不改吾汉人本色。汝身陷危境,襄助耿校尉,更是功在千秋。吾代汉大使班超司马,专程来看望王妃,祝王妃早日康复,再领车师后国!”
这话从汉副使的口中说出,对韩珏来说真是非同小可啊。
曾几何时,其翁韩融孤身入西域,只手扶危难,单缨济苍天。韩大人遇害后,韩氏一族百余人几乎尽亡,仅韩珏、吴英姊妹二人死里逃生,流落沙海南北,受尽颠沛流离。她们就象是与阿母失散后的孤儿,曾经受尽欺凌,无依无靠。但是,她们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韩融的后人,她们从来没有忘记韩氏一族肩头的使命!
现在,在韩珏奄奄一息之时,汉大使派人来了,副使淳于蓟这一席话令吴英、锦娘和韩苑众妇都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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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算筹为一根根同样长短和粗细的小棍子,多用竹子制成,通过纵横两种排列方式来表示数字,并进行十进位制的加减乘除运算,是中国古代先民最伟大的发明创造之一。算筹的出现年代已经不可考,最晚约出现于春秋晚期、战国初年(公元前722年~公元前221年),计算乘法的“九九”表和乘法口诀,当发明在这一段时间。
注②:算盘是古代先民在算筹的基础上,又一伟大的发明创造。“珠算”一词最早见于东汉徐岳所撰《数术记遗》,“珠算控带四时,经纬三才。”即把木板刻为3部分,上、下两部分是停游珠用的,中间一部分是作定位用的。每位各有5颗珠,上面一颗珠与下面四颗珠用颜色来区别,后称之为“档”。上面一珠当五,下面四珠每珠当一。
这一史实说明,最迟至东汉中晚期,珠算即已代替算筹进行加减乘除计算。从算筹至珠算不可能一蹴而就,任何一项发明创造都是由于生产实践的需要才应运而生。珠算的出现也是东汉商业文明高度发达的产物,当时复杂的算筹已经无法承担繁杂的计算,从简单的珠算到东汉晚期徐岳发明算盘,其间理当有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因此,本书将珠算也作为商尉府算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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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风雨飘摇
韩珏毫无血色的脸上,双颊已溢起一小片红晕,两颗混浊的泪珠挂在眼角,她骨瘦如柴的双手无力地捏着小儿女的小手,哆嗦着、颤抖着举向淳于蓟!
病榻旁的案上摆着木盘,里面放着药碗,室内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儿。淳于蓟赶紧躬身接住,将她母子三人三只小手握在宽厚的手掌中。
韩珏鼻翼和双唇微微翕动,以最后一丝力气微声道,“驷子……黍儿……皆可继……大统……统……”
淳于蓟还是听清了,他握着韩珏与小王子、小公主的手,庄重地点点头,“王妃放心,本副使已经记下。自今日起,驷子、黍儿便是吾的儿女、汉使团众将儿女,大使与吾定扶王子重还王座,定将小公主扶育成人,山北六国定永附大汉……”
韩珏已不能言,那苍白的脸庞露出最后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个饱经忧患、沧桑的坚强女人面色腊黄中渗着惨白,已经油尽灯枯。她似乎心愿已了,未等淳于蓟说完,便依依不舍地直视着自己的一对小儿女。她已慢慢地陷入迷离。目光渐渐失去光泽,生命渐渐远离,那双疲倦的秀目依然睁着……
笑容已经僵硬在那苍白的脸庞上,一代西域女杰溘然长逝,时年三十九岁!
“阿母——”、“阿姊——”小王子、公主与吴英、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