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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6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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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英不解,“既如此,麦格斯为何如此愚蠢,会助张望截断商道?”

    田虑道,“麦格斯精明着呢,大月氏是另有所图。他是眼红安息人,懂吗,安息垄断进入大秦的汉朝货物。助张望,不过是图谋从汉使团手中夺取整个葱岭商道,进而攫取滚滚财货!”

    当天后半夜,果然如田虑所言,客栈并未受到袭击。

    第二天朝食后,暴风雪依然肆虐着,但风雪挡不住商队的脚步,淳于蓟带着他的小商队公开离开了醪醴谷小镇。

    下雪天气黑得早,当天晚上天黑透后,小镇中早已没有行人,连看门狗都躲进窝内避寒。几条白色的身影在风雪中一一翻进醪醴谷小镇最珍贵的窖醢大院,几条猎犬扑了上来,刑卒们“嘣嘣”弦响,将其一一射杀。中院内戒备森严,灯笼在狂风中摇荡、颤抖着。正缩着脑袋在檐下躲避风雪的十余卫卒、仆人被一一斩杀,连一声警报都未发出。

    一道道院门都被关死,高贵的窖醢大院黄堂、即白稚议事的中院,已经与前院和外界隔绝。但这些白衣人却没有动中院,而是突然袭击了后院和旁边的寺院。寺院内的十几个僧侣已经歇息,地窖内七八个僧侣正在挑灯剔尸,他们都在短暂、激烈的反抗后,被一一击杀,其声响未惊动邻院。

    后院内,白稚高贵的妻妾们和仆婢、老弱妇孺等,均未及反抗或报警,便在睡梦中被逼穿上衣,然后全部被堵上嘴,身上裹着锦被、毡毯等,关进寺院下面地窖,虽然战战兢兢,哭哭啼啼,却并未受到伤害。

    地窖内空间很大,阴森昏暗寒冷,犹如冰窖。墙壁上的兽膏灯光线昏黄黯淡,空气中散发着冰冷的霉烂气味。

    洞口门后台阶上和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被击杀僧人的尸体。靠台阶一侧的墙上,黑乎乎的木架上挂着七八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残骸,从尸体头颅尤其是发辫看都是年轻妇人。她们脑袋完整,可胸前、胳膊、臀部和大腿的肌肉已经都被削下,露着内脏和森森白骨,红红白白的肌肉则与钩、刀、捅条等胡乱堆在案上,惨不忍睹。

    有两具尸架面目狰狞,嘴大张着,双目血红突出,神情恐怖绝望,尸架下厚厚的血已冻成黑色。她们分明是未死时便被活着取肉,只至血尽而亡。故而死不瞑目,死状惨绝,令人惊怖!
………………………………

第十章 斩蛇灭魔

肮脏的长案在悬挂尸体的木架旁边,而长案另一边的地面上,排列着数十个大小差不多、口上戴着泥封、身上落满灰尘的黑色陶罐或黑乎乎的大坛子。这些陶罐或坛子大的有半人高,它们如士卒排列而成的整齐队列一般。虽然口上都已用泥密封,但地窖内弥漫淡淡的、刺鼻的腐臭味。

    这些罐或坛里面,便是俘虏、奴隶们的盐渍肉块,此刻正在密封的环境中腐烂着、发酵着、转化着。很快,它们便会变成美味可口的窖醢(注:醢读hǎi海,指用动物肉制成酱,或指一种酷刑菹醢,即把人剁成肉酱),被端上月氏贵族们的餐桌,佐餐美味佳肴。

    被押进地窖的人嘴被堵着,以为要被醢脯(注:醢刑与脯刑类似,醢是剁成肉酱,脯是晒成肉脯)处死,故而双目流泪,有的已瘫倒在地,浑身哆嗦失禁,骚臭难闻。尽管白衣人知道这些被分尸的妇人,很可能便是蒲犁谷被掳走的女孩们,但他们未为难白稚妻妾和老弱妇孺,仅是将他们关在这里。

    此时地面上二院内的正堂中,醉生梦死的夜宴正在进行着。鼓乐声、歌舞声刚至**,空气中弥漫着果酒的醇香味儿和烤肉的喷香味。胡姬们唱的是什么没人关心,只闻得高亢柔美的歌声、韵律极美的西塔尔弦音、铿锵有力的塔不拉手鼓和巴雅鼓手鼓声,汇成美妙的旋律,飘荡在窖醢大院上空,余音绕梁,动人心弦。

    此时堂内大计既定,白稚已经下了最后决心,白稚部族将从后台走向前台,越过大雪山,直接谋求控制葱岭商道,向蒲犁谷渗透。白稚甚至决定明日即亲自率队上山,击破追踪的汉人,将张望接下山来,待躲过风头后,东山再起,为他白稚部族打天下。白稚豪情万丈,部族如能将蒲犁谷商道揽入怀中,势将成贵霜帝国望族!

    就在此时,大门悄然开了,厚厚的毡帘被掀起,雪花随着呼啸的寒风扫进厅内,令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混蛋!滚……”白稚刚大骂了一声,便见十余用白绢蒙面、身穿白袍的汉子鱼贯进入厅内,而大门又迅速被不速之客紧紧地关上。

    身裹艳丽长绢、露着肚皮、腑下夹着黑色的蛇罐、与罐中长蛇一起舞蹈的八个胡姬见状,“啊”地惊叫一片,听凭黑色的蛇罐落在堂中地毯上,都逃到一边帷幔后。乐师们也都停止演奏,弦音和手鼓声嘎然而止。蹲在罐中、仅露出上半身的八条扁头黑色大蛇失去主人的控制,便游出墨罐,在堂中毯上竖起宽大、扁扁的大脑袋,逼视着四周大案后的客人与堂中的白袍汉子们,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白稚和众将愣了一下,便一齐从胡椅(注:其实便是马扎)上蹦了起来,他们纷纷抽弯刀在手,并乱糟糟地怒喝着,“来者何人?!”

    “白稚,不要叫唤,叫也没人听见,今日让尔死个明白!”只见走在最前方的高个白袍大汉脸上裹着白绢,眼见一毯大蛇和舞蛇女们狂魔乱舞,言语间仿佛也愣了一下。这些蛇罐从舞女腑下跌落,此时七八条大蛇上半身人立而起,扁蛇头上两个黑色的眸子逼视着白袍人,似乎随时准备喷出毒液或攻击。

    但白袍人在回答白稚的同时,毫无征兆地瞬间出剑,如一阵轻风从蛇头上空掠过,将八条虎视眈眈的大蛇已经一一斩首。他动作太快了,厅内人和蛇都未反应过来,巨大的蛇头更已落地,有的茫然地反复张着大嘴露出里面尖利的毒牙。丈余长的蛇身则轰然而倒,缠绕、扭成一团,景象令人悸怖。

    蛇已经都被斩首,白袍大汉这一手强烈地震慑了白稚和长老们。

    白衣人则慢慢摘下脸上白绢,露出一张清秀、但却如刀削一般刚毅坚定的面庞。他看了一眼各案上陶豆内黑色的东西,分明皱了一下眉头。或许想起霄鹿曾说过的以人肉窖醢的话,他忍着阵阵恶心,对白稚轻声冷笑道,“白稚,稍安勿躁,吾乃大汉副使淳于蓟。汝勾连北匈奴,不知天高地厚,今吾特来取汝头尔!”

    淳于蓟刚进入厅内时,眼前一地大蛇曾令他眩晕。寒冷季节,蛇不是应该躲藏到洞穴里去么,这个诡秘的部族真是妖气横生,大出他意料!

    “哈哈哈……”

    白稚惊恐地怒视着淳于蓟,蜷曲的长须下黝黑的面孔悸动着,突然仰天哈哈大笑开了,他的声音尖利沙哑直刺人骨头内,令淳于蓟身上起了一层疙瘩。

    众长老则一齐以弯刀逼着堂中汉军众将,白稚狞笑完毕,挥舞着手中弯刀大叫,“哼,一派胡言……汉使团的人又如何,副使又如何?汝不过数人,擅闯吾部族,便休怪我无……”

    “情”字还未说出口,只见堂上一道白影晃过,一个白衣汉子已经凌空翻到白稚身后,瞬间下了他的弯刀,并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田虑与前军小队众将也都一一动起手来,他们未费什么劲,更将这堂中长老、部将总共二十七人的弯刀都下了。然后,在一片惨叫声中,他们一气呵成,血腥地一一挑断了俘虏们的脚筋。一边的乐师、舞蛇胡姬们见状,都抱着头、撅着腚伏在墙边,战战兢兢,多人已经失禁,但汉军杀神没人顾得上理会他们。

    陈祖成是西南夷永昌郡人,惊恐地提醒众将道,“勿碰地上蛇头,仍然能咬人!”

    此时,站在白稚身后的汉子正是墨者童周,他从白稚腰间抽出短刀掷于其身前案上,冷声戏道,“大酋长,罪大恶极,自己动手罢!”

    出人意料的是,正值壮年、身材魁伟、曾经率部东征西讨的酋长白稚却瘫倒、萎缩回胡椅上。他以长袖遮面,竟然恐惧地呜呜地哀求、号哭起来。

    童周上当了,他插剑入鞘,嘴里无情地讥道,“有脸哭,丢不丢人?人不做偏做伥鬼,蒲犁谷两千余冤魂,数百人被吊杀,他们上哪哭?没有汝白稚,张望能在蒲犁谷为祸?!今张望已亡,该轮到汝了……”

    “小心……”

    刘奕仁刚来得及惊叫出声,只见白稚已从胡椅上嗖地弹起,身体扶摇直上,嘴里“啊”地大叫一声,如闪电、如怒狮一般,手擎锋利的短刀已经直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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