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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焰?这么巧?”窦固若无其事地问。
“对,是胡焰,那个丑陋的断耳贼。此匪勇悍决绝,当年奉窦老大人令进入西域,便是令其襄助家父。家父变故后,胡焰便找到吾妹,后二人成了夫妻!”
“汝妹嫁给了胡焰?”窦固不动声色!
“只是吾女弟嫌弃其匪盗行当不堪,常常不允其归巢……”王珏说着便大笑,再也说不下去了。众将闻言,都哄堂大笑。
好事一桩接着一桩,窦固下车师后国第二天,探马来报,呼衍王、左鹿蠡王已经率军从天山南边向龟兹、焉耆诸国退去,车师前王安就已向追杀而至的宜禾都尉曹钱、蒲类国王霜刺投降。
……
窦固大军自昆仑塞北上出塞后,敦煌太守郑众便派出信使,命曹钱所部多备旌旗、六头火炬(注:即每三支火炬捆在一起,称为六头火炬),率部自楼兰出白龙堆越大流沙北上,务于阴历十一月二十二夜,擂鼓、举火炬、张旌旗,轰轰烈烈围伊吾庐城。
这是一盘惊天棋局,身处楼兰城一隅的曹钱不知全貌,故接到此命令时他还吃了一惊。一年来,他殚精竭虑,无时不在思虑如何夺回伊吾庐呢。但郑众接下来的命令更是明确,“下伊吾后,宜禾都尉府本部人马应速进军车师前国并围交河城,逼降车师前王!”
曹钱闻令顿时浑身一震,瞬间充满了力量。郑大人未提如何应对疏榆谷之敌,未提窦固麾下汉军主力动向,分明是窦固都尉已自将大军出天山以北,出击疏榆谷。果如此,天山以南北匈奴各部岂不是成了孤军,又焉能不败?!
他不敢犹豫,而是与霜刺率本部二千余人,以及麦香、陈留的八百蒲类国兵,迅速北上。越过白龙堆大沙漠时,适遇大沙暴阻碍,士卒被沙丘埋了十数人,再也找不到了,大军也延误了行程。
只到阴历二十四日凌晨前,他们才到达绿洲边缘。此时,曹钱已经没有时间抉择,他急命全军举火、张旗、擂鼓,仿如千军万马,轰轰烈烈地向伊吾庐扑去。
他们未遇到抵抗,大军直驱伊吾庐城下,伊吾庐已经成了一座空城。白山南麓这座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的塞外古城,再一次回到汉军手中!
原来,汉军二十二日凌晨越过大漠进入做伊吾绿洲,犹如千军万马,呼衍王、左鹿蠡王闻汉军已下疏榆谷,并击破疏榆谷万五千守军,此时又见大军自大流沙上滚滚而来,自然一下子丧胆,全无战心。他们担心南呼衍部被夹击,便仓皇向车师国撤退而去。
曹钱迅速控制了伊吾庐城,城北大营内,呼衍王坐榻上虎皮还是温的,可见匈奴人逃走时是何等仓促。曹钱此时才对郑众的命令感到钦服,他急命麦香、陈留、黑稗留守伊吾庐,清剿城内外与白山上、绿洲内之残敌。自己与霜刺国王则率宜禾都尉府本部兵,迅速向车师前国追击。
进入车师前国境内,各部族都乱成一团。大军一路上未遇到象样抵抗,直出交河城下,却见车师前国的国王安就已经率领百官,早早等在这里跪迎他了!
………………………………
第十二章 重椎金微
原来,窦固、耿秉势如破竹,沿天山北从东往西横扫两千里,呼衍王担心自己被围在天山以南,便命部下数营人马与数万牧民抢在汉军之前,通过天山达坂逃向山北,再绕道乌孙境内向北逃去金微山。
而他自己,却与左鹿蠡王一起,沿途收拾人马,一路向焉耆国、龟兹国方向退去!
是役,曹钱与霜刺只经历的几次零星小战,便取了伊吾庐与车师前国,彻底洗涮了前耻。他率部在交河城外扎营,便派出驿使直驱天山北向窦固报捷。
……
窦固夺了天山南北诸国后,闻呼衍王、左鹿蠡王部大批向龟兹、焉耆等国退去,疏勒国方向的班超汉使团压力陡然增大。窦固便命屯骑校尉渠耆集团移师车师前国,作出沿天山南麓西进焉耆国态势,以策应西南方向的疏勒国。
而窦固则自率陈睦集团暂住金满城,连续十余日命各营剿灭余匪,迅速稳定天山南北局势。此时他最担忧的是深入金微山北匈奴腹地的徐干、祭参别部,那毕竟是蒲奴的老巢,重兵云集,地形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徐干这名三辅世子到底未令他失望,耿忠的信使先一步而来,禀报了徐干北上的战绩,“据斥候探报,镇西屯骑营战果辉煌,焚毁北匈奴三座老营,俘左鹿蠡王妃及生口近万,牛羊数万,正在归途中……”
徐干的信使虽然未来,但老将耿忠征战一生,断无虚妄之言。窦固、耿秉、刘张三人闻报俱惊喜不已,三人豪饮了数爵,连呼痛快!
原来,窦固大军仍在疏榆谷激战时,徐干、祭参二人便率领别部悄然脱离战场,在波绍的亲自向导下,十余日内北上近千里进入金微山(注:即今阿尔泰山东段,汉时称金微山)。他们身着北匈奴胡服,张北匈奴黑色战旗,形容萎靡、狼狈不堪、懒懒散散,一付溃兵模样,沿途北匈奴各部族都给以牛羊马奶饷军,没人怀疑这二千“残卒”是汉军。
作为窦固二征白山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一记重椎本就是要震慑蒲奴,你的燕然山老巢已经处在汉军剑锋之下!
沿途有大量南呼衍部牧民、左鹿蠡王部牧民刚从蒲类海边逃来,正在凄惨地扎营。别部没有扰乱他们,而是迅速越过戈壁、翻越山岭进入金微山中,山中有一条东西向的大山涧,两岸的小绿洲上无数小部族在这里越冬,飘飞的雪花中山口露出一座大营身影,这正是此行的目标之一,左鹿蠡王从疏榆谷至燕名山老巢之间的重要兵站,也是呼衍王逃回金微山后的临时营地,金微行营(注:即今蒙古国哈伦河谷)。
波绍和他的斥侯兵们早已经摸清了金微山内部的敌情。永平十五年窦固征白山后,呼衍王兵败逃回燕然山。但在燕然山中,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于是这座左鹿蠡王的金微山兵站,便成了南呼衍部的后方营盘,驻有呼衍部大批留守人员。
这里已经临近燕然山大营的核心地带,蒲奴单于位于燕然山深处、甘微河(注:即今额尔齐斯河)上游的燕然山大营(注:位置应在今蒙古国乌里雅苏台)、私渠比鞮海(注:即今蒙古国乌布苏泊)大营,离这里都不过三四百里。
天已黑了下来,徐干、祭参带着别部疾驰至大营前便动起手来。他们突然打起汉军赤色战旗,擂鼓攻进大营。汉军二千人如二千只猛虎,见人便杀,见营帐便放火烧,刹那间,毫无防备的北匈奴人被斩杀无数,大营内火光熊熊而起,数百北匈奴骑卒只得一哄而散。
汉军没费什么力便夺了行营,刑卒们喂食战马、补给粮秣,哺食后便点燃粮秣营内十余座大粮囤。徐干不敢停留,全军连夜顺着河道向西横扫,一夜西行百数十里,顺手击破沿途左鹿蠡王部二十余部族。第二天晌午时到了河道的终点(注:即今蒙古国沙尔嘎),他们马不停蹄扭头南下,顺着牧道快速隐进积雪覆盖的高山中。
山巅雪大风寒,天又下起了大雪,寒风呼啸,别部完全听从波绍斥侯营向导,他们顺着一道大山涧(注:即今布噶特山山巅峡谷涧道),开始惨绝人寰的高山雪原行。第三天傍晚,波绍突然下令全军向西躲进一条东西向的大峡谷内伪装起来。
过了不一会,黯淡的雪夜中,涧道上无数人连夜北上。原来是从车师后国溃败后北逃而来的左鹿蠡王部各营,正仓皇地顺着涧道向北行进。由于人数过多足有七八千溃兵,这里又在金微山腹地,徐干和波绍只得决定放过这队人马。
整整一夜,大团大团的溃兵才过完。天亮后,雪下得越来越大,夜间暴寒,伤卒很难生存下来。别部夜间七十余名伤卒在峡谷内全部冻亡,负伤的战马冻死百余匹。波绍已经带着斥侯兵们前出探路,徐干和祭参就地安葬了阵亡将士和战马遗体,便迅速带着别部重新进入涧道向南进发。
沿途不时能见到北匈奴士卒尸体,有的是负伤后被冻死的,更多的是被波绍斥侯营的斥侯们斩杀。各曲军侯心里都有点窝火,刑卒们也一路牢骚,担心白跑一趟。但徐干、祭参和波绍胸有成竹,果然到了晌午时分,别部便来到一个隐秘的山巅草甸内(注:即今蒙古国布嘎特镇)。眼前的一幕,令全军欣喜不已。
这个草甸是一小片高山绿洲,它的南端被金微山高峰与大沙漠隔开,而它的北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