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班超闻言震惊,“汝再说一遍,公主教汝这个?”
侍婢急了,咬咬牙道,“汝不是外人,吾直说了罢。公主言‘班公子敢诣阙面圣申冤,又为大汉第一剑客,今日不过农夫,要不了十年,必成朝廷栋梁!’公主教吾好好陪汝,将来定成依靠……”
老天呐,侍婢的话让班超万分震惊。
“要不了十年”?难道十年后大汉将有大事,即便真有大事,刘小翰又如何得知?不管怎么样,他对这个厉害的侍婢是举手投降了。
于是双方最终达成妥协,侍婢便在班超的外室帘外铺了一个小榻睡下。毕竟是十四五岁小孩子,开始还跃跃欲试、腻腻歪歪的,可丢头一会就着,一夜两人相安无事。
第二日清晨,班超早早就起来了。
窦融虽然身体不好,但也早起。班超进见,正式施孙辈见祖父大礼。他先呼“祖父”“祖母”,然后直立,举手加额如揖礼,鞠躬九十度。再直身,同时手随着再次齐眉,再双膝又同时着地,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贴手掌上。再直起上身,同时手随着齐眉。最后起身,直立后手放身侧。
大礼拜毕,班超跪坐于侧,这才低首将班家在五陵原生活,原原本本地向窦融细细禀报了一遍。说到动情处,旁边的两个侍婢竟然都掩面低泣。“好小子,有乃父书《王命论》、奔河西、画册事汉之决绝也!”
只到班超禀报完毕,窦融才缓缓点头,并赞赏地感慨一番。
窦夫人先进内宅,不一会儿又走进厅内,跟在后面的沘阳公主刘小翰则带着仆人仆婢,提着一匣黄金,共十饼,状若麟趾,每饼一斤。另有仆人抬来二匣整整十万钱,置于案前。
“超儿,打官司需要钱。人活一口气,马图一口料,牛挣一口草。这些钱,汝拿去打点用,不够再来拿。只是……府中并不太平,谒者韩纡时至故郡河西与雒阳窦府巡视,汝住窦府,皇上得知即便不恼,所谓墙倒众人推,众臣亦或会对汝不利啊。今晚,吾让小宛陪汝到另府居住……”
班超先正式给公主行跪拜礼,然后不解地问道,“祖父祖母,公主,汝这是作甚?!难道您亦怕连累,要赶吾走……”
“小子一派胡言!”
窦融喝止住班超,“皇上察下甚严,然公私分明。可朝中落井下石之辈,却大有人在。老夫早已是落水狗一条,过街老鼠一只,不是怕汝连累吾,而是吾怕窦府连累于汝!”
窦夫人和沘阳公主神情窘迫,均以便面遮面,一时说不出话儿来。窦融面南趺坐案后,苦笑着将窦府子孙不肖,枉犯国法,举家已经失宠的事大略告之班超。
“祖父,祖母,我不怕,您也别怕。您乃朝廷柱石,对大汉功比昆仑,今上圣明,朝廷不会为难于汝。您对家严有知遇之恩,班家世世代代不敢相忘。钱我不要了,借吾一匹老马能返回右扶风就成了!”
班超跪坐于侧,上身挺直,双手规矩的放于膝上,身体气质端庄,目不斜视,闻窦大人言,便低首固执地回应道。
班超固执地还是在窦府住了下来。
从在河西时起,窦融就将班超视同已孙一般宠爱、教诲。
班彪比窦融小整整二十岁,班彪从河东进入河西后不久,很快窦融便离不开他了。班彪父班稚为前汉封国相,而樊儇父樊叔皮为前汉著名大儒,两家都亡于赤眉之乱。因此,窦融与窦老夫人便将班彪与樊儇视同儿女,两家结下了深厚友谊。
进京后,逢年过节时,窦老夫人都要接班府一众女眷回外家(注:即娘家)。而班超、班固、雁旋与班昭四人,则从小就一直以祖父、祖母称呼窦融与窦老夫人。
所谓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此时班超不怕连累,坚持住进窦府,还是让一夕三惊的窦大人夫妇,心里感到了丝丝温暖。
………………………………
第十九章 公主乳后
沘阳公主平时住在自己府上,在窦融的正宅西北边,隔着六重院子。见窦大人与窦老夫人不愿多说家中事,甚至刻意避开话题,这让班超一肚子疑问,便在住进窦府的第二天,专门匆匆拜访了刘小翰。
“仲升不是外人,便在此小坐罢!”
窦勋等人早被赶到河西去了,此刻的公主府第几乎已经看不到男人的身影。家有两个小奶娃,常无外人到访,堂堂亲王公主的厅堂几乎成了育婴室。
乳娘正在给窦妤喂奶,小家伙捧着乳吃得不亦乐乎。班超脸红,不敢乱看。刘小翰抱着窦洇,命侍婢布茶,见班超面露焦急的神色,便道,“仲升,汝勿怪。毕竟家丑,祖父祖母年岁大了,受不得折腾。汝是自己人,这些难堪事儿,一会儿妹全告诉汝!”
在自己的府中,身边又没有外人,脸色平静的刘小翰未称自己为嫂,而是称自己为妹。这让班超心里顿觉温暖,感觉与女神又亲近了一分。
窦洇也饿了,啼闹抗议。刘小翰当着班超的面,一边聊着天,一边十分自然地掀开襦衣,将奶头揣到怀中的窦洇嘴中。小家伙闭着眼睛,仿佛与姊姊比赛一般咕吱咕吱吃起来。班超是文人之后,讲究非礼勿视。此刻便满脸酡红,眼只好直往堂顶看。
“汝什么毛病,屋顶有什么?”
刘小翰先是不解,后来和乳娘都反应过来,便都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那笑声分明透着一股骄傲、戏谑的味道。好不容易忍住笑,又取笑道,“看汝怂样,三十岁的人儿,未必没见过妇人奶娃儿?”
班超心目中曾经的女神,这一句大汉国骂,让他无言以对,也不知如何回答,但心里却有一股不平。妇人喂奶他当然看过,可那些不过村妇、安陵邑小地方的妇人,年少的大汉公主哺乳,他此前何尝能见过?整个大汉朝又有几人得见?
在五陵原时,仆妇们奶孩子,都是带着一股骄傲感,自然从不避男人。班府的仆妇芙蓉心里一直想着他班老二,奶孩子更不会避着他班老二。冯垦妻吕氏、嫂嫂雁旋奶娃儿也从不背人,现在连生在君王家的公主刘小翰也是这排场,这让班超实在难以消受。
七年前,窦勋妻亡故,刘小翰从王宫下嫁窦府。当时,班家因家主班彪在望都长任上逝世,举家迁回了三辅五陵原不久,正是最萧索、困顿的时候,因而未能参加公主结婚大典。
建武三十一年(公元56年),光武帝刘秀封禅泰山、梁父山回到洛阳后,便大赦天下,改元为建武中元元年。就在这一年的阴历五月,班超秉母命专程赴雒阳看望窦融和左车师傅,并专门带来班府的贺礼。
那一次他是第一次见到刘小翰。新婚不久的刘小翰,从王府下嫁候府,仿佛天宫仙女降临凡尘,纤尘不染,高雅脱俗。尤其是知书识礼、妩媚羞涩的娇柔样儿,一颦一笑无不落落大方、端庄秀丽,让班超惊为天人。
那几天住在窦府,刘小翰贵为公主,让他从来只有仰视,从没有一次敢平等地直视过她那双骄傲、明亮的眸子。可岁月如刀,对花容月貌的女人尤其残酷。仅仅几年光阴,已为人妇的女神刘小翰生育了一子两女后,也和五陵原乡妇一样,变成了泼辣、干练的雒阳侯门少妇。
乳娘是一个三十余岁的貌美妇人,身材修长,比公主略高,不时用一双风情而又好奇的秀目,来回睃着一身泥土味儿的班老二公子,让班超不敢直视。窦妤、窦洇先后吃饱了,便睁不开小眼了。侍婢和乳娘抱便起两个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家伙,进入内室。
刘小翰理理衣裳,拢一下秀发,整理一下发髻,亲自给班超续上茶水,这才麻木地说道,“有一首歌,汝听过吗?”
“什么歌?”
刘小翰用哀怨、悲凉、凄美的音调低声唱道,“日出入安穷?时世不与人同。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秋非我秋,冬非我冬。泊如四海之池,遍观是邪谓何?吾知所乐,独乐六龙,六龙之调,使我心若。訾黄其何不徕下……”(注:汉乐府《日出入》,不喜古文读者可略过)
班超感慨道,“日出日落,朝朝暮暮,逝者如斯。人寿有尽,天地无穷,更当珍惜。公主何故如此悲观?”
刘小翰闻言,竟然愣了一下,她叹息一声道,“上次惠班来时,言安陵有女名冯菟,恨汝为土坷垃,不懂风情。仲升,女流才冠天下如惠班,竟然也未读懂汝。爱汝如冯菟,爱之深才会恨至切,然亦最懂汝。唉,其实呀,班大人之后,汝之文风在骨头中也,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