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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鱼将小鱼儿姊妹与寒菸留在军营,自己便带着驼队西行关中去了。
小鱼儿姊妹俩每天都戴着大斗笠,与宋母、水杳一起到菜圃内劳作,种菜养猪,养牛放羊,她们欢声笑语,玩得不亦乐乎。平时,她们帮权鱼经营他庞大的商业帝国,何尝有这种放松田苑的时候。
寒菸却不一样,除了陪班超在大帐内呆着,便是痴痴的坐在训练场边。班驺和班秉按照班超的意图,用石块、树枝、泥土在大帐内建立了一个实景地图(注:即沙盘,后文以沙盘代之),与自己在五陵原田舍和现在班府前院内搞的东东一模一样。
班超除了在训练场上的时间,其余几乎所有时间,都是静立在沙盘前,对着西域的山川地理出神。而每逢此时,寒菸都会静静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两人能一呆就是半天,各想各的心思。寒菸已经长成了美丽的姑娘,她与小鱼儿、曼陀叶完全不一样,整天沉默寡言,静得象一滴水。
有时,班超累了时,她便会抚琴放歌:
“啾啾萤萤兮,天河星坠,塞鸟纷纷兮,胡鹰猎猎,橐城将倾噫,蓑草萋萋!
汉使迟来兮,葱岭戚戚,龙沙惊空兮,胡人北走,朝雾河水噫,风骤柳红……”
有时,则会和小鱼儿、曼陀叶三人唱和汉地民歌,且主要是情歌。一次小鱼儿、曼陀叶抚琴,寒菸用华阴方言唱道,“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当班超对着榻上的山川地理、雪岭黄沙深思时,寒菸常常会不自觉地盯着一个地方,泪水涟涟。班超早就发现了,那地方是西域的一个小小的绿洲城国,它的名字叫疏勒。寒菸的歌声,越发让他心醉。而寒菸的眼泪,常常让他心碎!
汉帝国是中华民族历代封建王朝中,与周边各民族融合发展最紧密的朝代之一。与权鱼一样,西域在大汉帝都雒阳有无数人。很多人已经完全融入大汉,但他们却思念故国,希望大汉尽快出兵西域,赶走匈奴,成为大汉多民族大家族里的一员,是很多人的梦想。而权鱼一家和寒菸,无疑正是这一类人。
寒菸自新年之后便常躲在太华山军营,自那次在崤山班超救了她和两个侍婢,那时她还是豆蔻小女,但这个胡女的心与班超贴得更近。一次邓尧试探班超,“看寒菸这架势,是非君不嫁啊!寒菸是疏勒王小女,也是个公主,做妾太委屈了。待汝立功西域之时,便娶其做西域夫人罢!”
“呸,寒菸志在复国,未必象汝如此狭隘。况彼年少,吾视如小女……”班超每见夫人主动说起此事,便吓得一声不敢吱,只能无力地搪塞过去!
尽管有内廷高人杨大人的盛名罩着,可班超远赴太华山练兵后,权鱼的鱼邸还是不太平起来。权鱼到河西跑了一趟驼队,留守在雒阳的小鱼儿与曼陀叶两位夫人便分明感到后背时常有冰凉的感觉。当年,太史桥大案之前,她们也是这样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
权鱼不在府中,小鱼儿感觉风声越来越紧,便悄悄将情况报与邓尧。邓尧不敢大意,迅速通报人在太华山的班超。于是,权鱼一家得已经常进入练兵营地小住。
果然,寒菸进入太华山,她身后那不离不弃的鬼影,竟然也跟来了。但是,连着十余日,却始终未现身。班超率别部在此练兵,呼衍历再勇武,也是断断不敢与别部来一场公开较量的。况且,华涂已经组织王艾、陈祖成等十余名士卒,着便装在太华山上或做猎人,或做樵夫,严密地监视着营地呢。
对方当起了缩头乌龟,干脆给他们创造一些机会,不怕他不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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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华山遇袭
这天,权鱼从陇右归来了。班超正在视察士卒们的训练,马琅正在给五十名胡人士卒开小灶,“左手握缰,身躯前倾,贴于马脖,右手持刀,格开弯刀、长矛,借冲力劈杀……”
马琅讲解一遍要领,与屯长高轩烨示范一遍。只见他们策马箭一般冲了过来,右手挥动长长的环首刀,格开一溜战马身上草人手中的长矛,一刀一个,将草人全部斩首。动作连贯,一气呵成,男女胡卒们爆发出一阵掌声。
士卒们开始训练,他们精于骑射,可马上格斗就差太远了。尤其是十二名胡姬,动作笨拙,顾此失彼,一排十余个草人,因马速太快,多数人只能斩杀一二。还有两名胡姬,被草人“手”中的长矛给绊落马下。
高轩烨大怒,拉起两个落马的胡姬,“啪啪”,一人兜头两鞭子!
胡姬被打哭了,抹抹眼泪,一声不吭地爬上马继续训练。班超没有制止高轩烨体罚胡姬,所谓慈不掌兵,她们是女人,可她们首先是士卒,是要上阵与匈奴人拚命的。训练时对她们心慈手软,战时便是害了她们!
但班超还是挥手叫停训练,将五十名胡卒集合到一起,他骑着赤萧,从队列前面一一巡视至队尾,突然高声问道,“是谁,占领了尔等家园?!”
“北匈奴!”胡卒高声答道。
“是谁,奴役西域男人,奸淫各国女人?!”
“北匈奴!”胡卒们眼里冒着怒火,齐声答道。
“对,在北匈奴人眼里,西域人是牛马、是猪羊,被任意宰杀、欺凌!尔等均亡国之人,且均有夺回家园之志。汝等要记住,训练便是战场,这些草人便是万恶的北匈奴人,汝等应该对北匈奴士卒心慈手软吗?!”
“不会!”胡卒们振臂高呼!
重新开始训练后,胡卒们策马呼啸而至,他们怒视着这些草人,双腿站立在马蹬之上,右手挥舞环首刀,一一将草人头颅斩下!此时,三军军侯们正带着别部在演练血腥的战场陷阵,班超正要前往巡视,一扭头,却见权鱼正带着几名镖师,也站在身后不远处观看着胡卒们的训练。
权鱼策马上前,与班超在马上互相抱抱拳。他用充满期望的目光看着权鱼,小声问道,“是否已有眉目?”
权鱼带着歉意摇了摇头,“陇西各郡吾已遍访,可惜毫无收获!”他已经遍巡权氏在三辅、陇右各郡的商号,命各地隐秘探查当年司马南与东吾在陇右时的行踪。“此事毕竟过去这许多年,贤弟不能抱太大希望。倒是今日之事,贤弟不可大意!”
“东吾早亡,司马南未必还敢轻举妄动,此事急不得……今日何事?权兄是指呼衍历乎?”
“正是此人,贤弟请看此物!”权鱼说着,从袖里拿出一个小而玲珑的黑色羊皮水囊递给班超。这是一种用西域或高原高山岩羊羔皮,经过特殊加工制成的小水囊,坚固耐用,携带方便。汉人游侠、羌胡高人、汉朝朝野的高人们,隐秘远行,必配此物。
班超细心察看,不禁眉头紧锁。庶民猎户不会携带如此珍贵的装备,只有呼衍历这样的人,才会有如此顶级的装备。
班超抬首向南遥望着如黛的太华山,他清楚,此时呼衍历一定蹲在某个山巅,也正在观察着他的别部。他略一思忖,瞬间便下了决心,“是祸躲不过,改日带汝一家人太华山打猎,会会呼氏!”
回到帐内,班超又仔细想了一遍。身为汉军假司马,他不敢自专,便给耿忠写了一信。令他兴奋的是,窦固与耿忠的信几天后便送来了。两位老将命其隐秘追踪呼衍历的行踪,找到其在三辅之落脚之处,再速报侍中庐杨仁大人!
于是,应小鱼儿、曼陀叶姐妹俩的“请求”,班超便带着权鱼一家六口,在班驺、班秉带领的二十余名劲卒的护卫下,到太华山打了一次猎。
他们带着帐蓬,在山里整整呆了三天。班秉选择山中一块相对平坦的盆地为宿营地,一条小溪穿营而过,营地南方十数丈便是一处高高的断崖。夜晚,小鱼姊妹俩、寒菸及她的两个女侍卫苏姜、竽姜五个女人住一个帐蓬,班超、权鱼和班驺、班秉及士卒们三个大帐蓬,将女人的帐蓬围在核心。
这三天时间,他们扎营在溪水边,每天会打了猎物烤着吃。每天晚上,胡女们坐在篝火旁,唱着情歌,银铃般的歌声飘荡在山野、丛林间。
“尕叔,果然有人盯着……”进山的当天晚上,班驺半夜报警。
“是同一伙人,不要理他,更不要惊动他们!”班超淡然地道。他相信,此时的华涂定然已经在跟踪歹人。令他纳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