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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巴掌,“啪”地一声很是清脆,实际落在他脸上力道却不重,只是伤了他帝王的尊严。
我尚在气头上,未来得及后怕,他眼中初现狂狷,是发怒的前兆,怕是这么多年从没人敢打他,我亦无惧色,纵是被赐死,也好过被他再三轻薄,声名受辱:“我是李轩的妻子,还望皇上自重。你先前故意侮辱我欺负我,我忍了,但今日之事再发生,我秦曦定会与你拼命。”
龙潇站在原地冷冷地看我,有着帝王独有的孤傲高冷,他忽地一把抓起我的衣襟,嘲讽道:“你以为有几分狐媚姿色,朕就会和轩王一样被你所惑?秦曦,你太高看自己,像你这样的女人,也就只有轩王那样的傻瓜,才把你捧在手心上。”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真够恶毒,不仅把我说的一文不值,连带贬低李轩。
他嫌弃地推开我,我后退两步,虚弱倒地,手掌撑地的时候擦伤了掌心,他居高临下,神情倨傲:“轩王带走的是大齐最精锐的军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他没有把柄在朕手中,朕又怎么会放心将兵符交给他?方才你看到的护卫不是朕的人,而是轩王费尽心思安*插*进宫的人,你是轩王的软肋,他在边关得知你落在朕手中,又有这些人将你在宫中的处境透露给他,你猜轩王讨伐南国时会不会更用心一些?”
我原来只知他们君臣二人关系微妙,不成想已然恶劣成这般,伴君如伴虎,无怪李轩曾说他与龙潇的知己之情无关政治,此刻看来,儿女私情在江山社稷面前显得太微薄。
想到他轻薄我的事会原原本本被李轩知道,我欲哭无泪,最后只得鄙夷道:“你真卑鄙。”
拿我作人质来牵制李轩,亏他想的出来。
龙潇玩味笑道:“要怪只能怪轩王是个情种,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轩王,再如何自命清高,也只是个失败者,他凭什么和朕斗?”
“至于你,最好老实待在隐月殿,不要妄想逃走,否则朕难保不会在轩王回京前杀了你。”
话不投机半句多,龙潇扔下这句警告的话,盛怒而去。
我仍旧跪趴在地上,此时一个宫女走近,在我面前跪下,规规矩矩行礼道:“奴婢云影拜见王妃。”
她等了一会儿,不见我有反应,恭敬地重复了一遍:“奴婢云影,特拜见轩王妃,愿王妃安好。”
我转过头去,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好生秀净的脸:“云影,你又是谁的人?”
她也不回避,大方承认道:“奴婢是陈公公调来服侍王妃的。”
有能力调动宫人的陈公公,除了陈福,还有谁呢?呵,连我身边服侍的人也换了,龙潇还真是用心良苦。想到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心中就恼恨不已。
“奴婢扶王妃起来。”
我冷淡地拂开她的手,漠然道:“不必。”
我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走进内室,云影静静跟在我身后,心知我不喜她,便一言不发。
已近初冬,我又受了风寒畏冷,她细心地在屋内布了暖炉,弄得满室温暖如春,她已出了薄汗,而我身上还是凉凉的,如此连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差了。
心灰意懒,我索性闷在屋里,几乎不下地,整日坐在床沿盯着窗外的冷光发呆。不发呆的时候只会想起李轩,想起他只会心痛,我花了几天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留给我就远走边关。
朝廷大事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是他的妻,他和我之间有彼此的盟誓,他怎可以不知会我就离开我一年之久?以他的权势,就算是受龙潇所迫,尚不至于被动到无法安排在临别前见我一面。这中间只有一个解释,他不愿意见我。这个想法让我更加伤怀,连日精神厌厌,连饭都咽不下去。
怨恨李轩的同时也忧心他,他是连出外游湖都讲究成那样的人,征战在外条件恶劣,他的起居由谁来照顾?军中饭菜是否合他的胃口?边关之地天寒地冻,他会不会病倒?
又或者,他有没有想起过我?
云影又端了汤药放在我床边,一闻这味道就知道是张太医开的药方,我的身体急需认真调理,可我却赌气地一点也不想喝这碗药,还有什么比受制于龙潇更让人讨厌?
云影见我接连几天都是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忍不住劝我:“王妃还是将药喝了吧,就是不为自己,也该多想想轩王,若轩王知道王妃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该有多心疼。”她是亲眼看到李轩如何对我的人,说这番话确是出自真心。
这几天几乎不曾吃过东西,喉咙疼得厉害,这会儿只怕嗓音嘶哑,虽明白云影是好意,也还是不理她,隐月殿只有她一个宫女,想来陈福很信任她,只要我坚持下去,她一定会将我的境况告诉那人。
他的怒气该消了大半,还是会来的吧,毕竟我这个人质如果出了半点差错,他根本没办法向带军在外热血奋战的轩王交代,但愿我这次的试探有用。
云影并不知我心中所想:“王妃既然不想喝药,那云影去煮些稀粥。”
果然她才出去不久,龙潇就摆驾隐月殿,他进来时我正疲倦地靠在床沿睡了过去,锦被只盖到腰间,脸色苍白,神色很是憔悴,不知怎的,他胸中升腾起一股怒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明知我是故意挑衅他,他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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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八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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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中我听见龙潇向云影询问我的衣食起居,云影简要地一个个作答,到底是陈福选中的婢女,面对皇上毫无怯色,一派从容淡定, 听到后来龙潇脸上愈发阴沉,云影说完后无声地退下,走时不忘识相地带上门。
龙潇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惊人的压迫感,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看着我时胸中翻涌的怒气,他在我床前站定,隐忍不发道:“你想知道什么大可以问朕,这样作践自己,平白叫人看轻。”
我便知道他已猜出我引他来的目的,抬眼看去,启唇问道:“他可有留话给我?”
几天下来,我已经接受了李轩丢下我带兵征战的事实,然而仍心有不甘,没有龙潇的授意,我问谁都没有用,只好出此下策,听他亲口告诉我事情的始末。
我的嗓音沙哑得连自己听到都吓了一跳,这下他连怒气都懒得再掩饰,声言厉色起来:“你就为了他的一句话,固执到几天不吃不喝?!”
他几乎吼道:“你还要不要命了!”
我无力地朝他摆了摆手,难收地蹙眉道:“龙潇你小声些,吼得我头疼。”
听到我的话,龙潇嘴角抽了抽,怒气发作不得,神色不自在起来。
他瞥见放在我床头的药碗,命令道:“把这碗药喝了,朕自然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不得不说这招很管用,云影忙前忙后我都不愿意喝的药,只消龙潇一句话,我就乖乖端起药碗,也顾不上这药有多苦,连汤勺都未用,硬是一饮而尽,权当是给他一个台阶下。良药苦口,这药真是苦得我舌根都麻了。
我痛苦的模样令他心情大好,他兑现了刚才的话,直截了当道:“朕自登基起,就想着这一天。”
指的无非是攻打南国一事,我不解道:“南国已降,这几年两国相安无事,何必再起战事?”沙场战事一起,会有多少家庭骨肉分离,天各一方?又有多少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他是一国之君,自当以百姓之福为重。
他用一种妇人之仁的眼神看我,明摆嘲笑我的幼稚:“朕还不至于这般昏庸。”
“三年前南帝主动挑起战事,大败于齐,后南帝求和,送楚泓来大齐为质,另割让五座城池;私底下,他可从未停止侵吞别国的野心,不过是一时无法对大齐下手而已。”
“楚泓的温和隐忍同南帝无出二致,在他迷惑朕的背后安排了多少人渗透大齐,秦曦,这不是你一个安居于室的女子能想象的。”
我困惑地望着他, 还未来得及消化他的这番话,又听他慢悠悠道:“丽妃就是南国派来的细作,你以为朕对南国能忍耐到几时?”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一条吐着红信子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有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声音发颤道:“那丽妃腹中的孩子――”
他冷酷道:“一个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