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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浴桶旁边搭了块巾帕,这会儿帕子已到了李轩手中,他用水将帕子浸湿,力度轻柔地擦拭我裸露在外的白嫩香肩,我仍旧散漫,扬起脸瞧他,他的脸庞恰好倒映在我眼中,俊美异常。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邪魅一笑:“曦儿,不要用这种眼神看除我以外的男人。”
见我不解,他又像是自嘲般道:“太过娇媚了,再清心寡欲的男子都会动心。”
我忽然就起了捉弄他的心思:“这算不算是一种夸奖?俗语说红颜祸水什么的,应该都是些美到极致的女子,你倒是说说看,以我的相貌,算得上是祸水么?”
他竟丝毫不为我的话较真,独说了句:“你只是我一人的红颜祸水便好。”
他说的倒也中听,我身体前倾,换了个姿势趴在浴桶边沿,懒懒道:“那你便专心为我这祸水擦背吧。”
他的话语中似是宠溺:“好。”
半柱香不到的时间,我在昏昏沉沉之间快睡过去,这期间隐约觉得有热水注入,水温始终不曾冷下去,身为男儿之躯的李轩像是任我使唤的下人般服侍我,我随口说道:“贵族公子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我虽没结识什么显达的官宦子弟,却也知道生于大户人家是何等的娇生惯养,动辄好几个奴才伺候的人,是不屑于做这种粗活的。如今的李轩位高权重,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朝堂社稷震动,对他的身世来历,我是有几分好奇。
我静静等着他回答我,直到好一会儿,他才风清云淡道:“我出生时,父亲因故而亡,母亲再嫁后把我托付给了师傅,我随师傅隐世而居,过着清修的日子。师傅对我倾心相授,却也很严厉,行成人礼后他将我逐下山。他总说我是可造之才,理当出世,匡扶社稷,兼济天下。”
“下山后我见识了人心善变,世道奸险,方知书中所学远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震撼。师傅常道君主无能,朝臣奸佞,生灵涂炭,我深有体会。后来我因缘结识了同样在外游历的龙潇,那时他还只是齐国太子,因与齐帝政见不和,一怒之下出走齐国,一走即是五年。”
“我不是齐人,又自幼在深山长大,家国界限于我没什么特殊意义。龙潇和我相见恨晚,志趣相投,我们视对方为知己好友,对我而言,他不是齐帝,只是至交,那之后我就随他回到齐国,允诺助他登上帝位。”
我漫不经心道:“他既然已稳坐太子之位,何需你再帮他,登基不是顺理成章的事么?“
殊不知我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换来的是李轩唇边最苦涩的一抹笑容,我背对他,因而看不到,这苦涩他一人背负,于午夜梦回时熬成了最尖利的刃,刺痛心窝,自拔不得。
我又喃喃道:“你与他再是亲密,仍免不了君君臣臣的束缚,难道他从不忧心你功高震主么?你为了这份知己之情,为了替他守护大齐江山,也甘愿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李轩话中未见起伏,平静如一潭深水:“他若对我起了杀意,也只是做了一个帝王该做的事,帝王权术无关知己之情。我答应助他时,已抛却了个人的生死,这亦是师傅的教诲。”
我曾以为李轩是长袖善舞的权臣,将权势掌控于鼓掌之间,这样冷淡而超脱的他反倒让我心疼,他怎么能如此淡然?
“你好像在讲旁人的故事。”
出仕之人,不是为名,即是为利,真正能有几人有他这般的胸怀,将名利看作身外之物?
他最后将帕子洗净,擦了擦手,对我温和道:“泡够了就穿好衣服出来。”
等我走出浴室,方见李轩长身立于院子的石阶前,一身深紫衣袍,气宇轩昂,如兰若芝,毫不愧于他名动天下的丰姿。他似乎心情极佳,神态自若地执起我的手:“不如信步而去。”
未等我答他,他就牵着我往府外走去,算算已过了用晚膳的时辰,这会儿他要带我去哪儿?他说会送我一样东西,可我怎么瞧他都是两手空空,不像是要拿东西送人的模样。
“你到底想送什么给我?若是上回丢了的血玉镯最好,我喜欢那镯子。”我眼波盈盈,老实说道,其实我一直念念不忘那个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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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惜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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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轩淡笑不语:“那镯子,本打算一找回来就给你,不料又被俗事缠身。你去天牢看我时,我就想物归原主。之后,便拖到这个时候。”
我心中百味杂陈。我与他之间波折四起,似乎从未有过长久的平静,我们中间隔着太多的人和事,好在他不曾放开我的手。
好在他爱得比我坦荡。
我们十指相扣走过大街小巷,像任何一对民间的平凡夫妻那般,只是不停有路人投来各种目光,有探究的,也有艳羡的,我赶紧看看自己,又看看李轩,最后觉得应该是我二人的穿着打扮实在华贵了些,可不是么,以李轩的权势,我和他身上的衣料饰物无一不是最精致考究的,轩王府每每请来制衣的全是宫里手艺最好的裁缝,吃用上亦毫不吝啬。
我埋怨道:“不坐轿也不骑马,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这样子招摇过市。”
李轩听了我的话,唇边扬起一个绚烂无比的笑容,顿时天地失色:“他们是想说我们是神仙眷侣,貌合而不神离,堪堪一对璧人。”
我脸一红,哪有这般厚脸皮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
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如莺莺燕燕叽叽喳喳,我循声望去,不远处的阁楼上有好些个女子为一睹李轩的风采,纷纷将上半身倾出围栏,一个个浓妆艳抹,很用心地打扮了一番,双眼放光,跟恶狼见着食物似的贪婪,就算李轩有天人之姿,俊朗丰神,但至于么?
我不禁纳闷,京城里的女子从何时变得这么胆大直接?孙雅柔就很矜持,连瞄一眼李轩都是偷偷摸摸,欲语还休,比起这些女子,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好了起来。
这么多人觊觎李轩的颜,尤其还是当着我这正牌王妃的面,我忍不住嘟囔道:“又不是青楼女子,有必要如此露骨么?”
但凡是这京城里的人,看见我的模样和穿着,不说知道,也该猜到我是谁了,这般明目张胆是当我不存在么?若不是她们知道与李轩的身份是云泥之别,只怕这会儿早已倾巢而出。
李轩“好心”替我解惑:“她们就是青楼女子,惜花楼是京城最出名的妓院。”
于是我的脸更红,这死人,带我走什么路不好,非要走这烟花柳巷,还是在大晚上?鬼鬼祟祟的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眼睛微眯:“我们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站在青楼外边等人,还是京城名气最大的青楼?青楼里只有妓女和嫖客,有谁可等?难道等他的老相好?
我看好戏般打量他:“该不会是你有个相好在里头,你和她有过一段旧情,但不愿给她名分,然后她决心与你断情,你又念起她的好,舍不得了吧?”
他莞尔:“我不记得教过你这些,从哪里学来的?”
他似乎一点不在意我将他想象成浪荡子,我佯装无辜道:“偷跑去摘星楼吃醉鸡的那年,说书的先生讲的故事就是这个,他说世间男子皆薄情,永不餍足,有了这个还想着那个,所立誓言无一可信。”
“那你还愿意信我?”他笑言。
“你要敢这么对我,我也定与你断情。”
说这话时我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亲手斩断与李轩之间的似海深情,是多么沉重的痛,才让我狠心舍弃了我们的盟誓,执一人之手,共赴地老天荒,我和他真是印证了那句话,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李轩在我额间印下一个轻吻,用只有我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喃道:“曦儿自然明白我的心意,此生此情,我定不负你。”
我素手在他胸前一推:“油嘴滑舌。”
他索性脸皮厚道:“曦儿若是喜欢听,我可以说上三天三夜,直到你听厌为止。”
不得不说,这般肉麻俗气的话从李轩嘴中冒出来,我挺受用,一瞬间心里乐开了花,嘴上仍是死不承认:“胡说什么,谁喜欢听了?”
他低声笑起来,带着独特的鼻音,顺势将我拥入怀中。
没过一会儿,我们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