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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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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天早已大亮,我昏昏沉沉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夜发生的事并没在我脑中留下清晰的印象,我盯着身侧位置明显的褶皱发呆,在我尚有意识的那会儿,李轩吻了我的前额,想起那个轻柔的吻,我浑身一个机灵,难不成我真是和他睡了一晚?
好像这几个月我老和他有肢体接触,不过这一次似乎是我主动抱他,这样想来我没了怨他的骨气。我掀开锦被下床,整个人恹恹得没什么精神,苏夫人的死对我着实是个很大的打击。
小叶这丫头不知跑去哪里瞎忙,这都什么时辰了也没见她来帮我梳洗,这一年多我被李轩宠坏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早已习惯了小叶的服侍。
“王妃,你醒了么?”小叶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她推门进来,看见我起身,她秀气的小脸上浮现出暧昧的笑容:“早晨王爷走时特意吩咐奴婢不许叫醒王妃,王爷真是体贴。”
小叶放下水盆,故意朝我抛了一个大眉眼,这丫头愈发没个正行。我和李轩就那么貌合神离么?只是和衣而睡,这丫头就高兴成这副德行,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没有魅力,留不住李轩在我屋里过夜。
我又想起扑在李轩怀中痛哭的感觉,那感觉熟悉又陌生,却并不让我讨厌,我不得不承认在我内心深处其实不排斥他对我的好,只是仍旧有一种隐约模糊的不安。李轩像是一个美好的梦境,我不晓得这美梦会不会有破碎的一天。
“王妃你是不是还在回想昨晚的甜蜜?”小叶的调侃换回了我的思绪,我兴味索然地瞥了她一眼,我昨晚明明睡了过去毫无知觉,哪里来的甜蜜?
前一天的雨还在继续,雨势更急,平添惆怅。我轻轻抚摸着那枚红宝石发簪,对小叶说:“帮我选一套素白的衣裙,我要去苏府。”
小叶收了笑:“奴婢这就去,王爷上朝之前吩咐李管家准备好了轿子,随时候着。”
我点点头,李轩心思缜密,定然什么都替我想好了,这个时候他为我所做的让我心里多了分暖意。他虽不会专情于我一人,却定会做到他说的护我周全。这已足够。
广袤的天空阴霾密布,低沉得难受,我分明很难过,却哭不出来,心堵得喘不过气来,我是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女,苏夫人待我视如己出,她就是我的娘亲,亲眼看她死时我痛彻心扉,那种痛想起来很压抑。
苏府挂起白绢,满目冷清,我和小叶走进灵堂,只看见神情悲痛的苏大人,老管家操持着葬礼和苏府的前前后后。苏大人为官清廉,起居简朴,苏家再无其他亲戚,苏夫人的丧事办得很低调,她的灵堂冰冷而安静,我走过去,直直跪下,满脸泪水:“爹,女儿不孝。”
“孩子,起来吧,爹和娘不曾怪你。”苏大人那饱经沧桑的一点点透进来,那样的悲伤,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你的身体虚弱,一直在轩王府调养也不见好。你娘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和我有意瞒着不让你知道,怕你伤心坏了身子,若不是轩王执意如此,这个秘密我会带进棺材里。”
直觉苏大人有什么要紧事要和我说,我以眼神示意小叶,小叶朝我点头然后退了出去,苏大人弯下身虚浮我站起来,他走到苏夫人的棺木前,面含深情地轻抚棺盖:“我年轻时是西南秦州的一名商人,家中世代为商,到我这一代将祖上的玉石生意做得很大。秦州城主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秦州**于大齐和南国,秦州地处一方,繁荣不输京城,甚至不必向任何一方低头朝贡。”
“我的生活本是平淡无奇,经商赚钱,将家族的基业发扬光大而已。直到遇上丽娘,我今生就赌了这么一次。”说起苏夫人,苏大人脸上有淡淡的柔光。
“丽娘表面温婉,性子却坚韧,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柳岸长堤,我与友人散步闲谈,她娉婷而来,闯入了我的眼。她说我若要娶她就要放弃秦州,随她回去京城。我双亲早逝,便允了她,将我在秦州的生意托付给了好友,孤身随她来京。”
我从不知,苏大人与苏夫人之间有这一段邂逅,在这一刻苏大人的眼中焕发着夺目的光彩,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他们夫妻二人心灵契合,为旁人艳羡。我不由想起我和李轩,竟不觉生出几许黯然。我永远不会拥有这般纯净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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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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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人继续说道:“丽娘从未谈及她的来历和家世,我也不问。我们在京城安生立命,日子过得平淡温馨。后来我入仕为官,进了翰林院,丽娘为我生下了一个孩子。这孩子早夭是她心头永远的伤痛。”
我曾听苏府的老阿嬷说苏大人和苏夫人的孩子长得乖巧伶俐,是个水灵灵的女娃,可惜天不佑人,孩子未足月就染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死了。要是那个女娃还活着,差不多是和我一样年纪。当初苏夫人见到我,泪流满面,直唤我是她的女儿,许是爱女心切的缘故。
“或许是看到你之后觉得有缘,我和丽娘便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你灵动跳脱,心性单纯,又聪慧机敏,我虽不知你爹娘是何人,但能有你这样乖巧伶俐的孩子,是他们的福气。”
苏大人很少当着我的面夸我,他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他在交代遗言似的。我连忙说:“其实曦儿一直将苏府当做自己的家,你和夫人就是曦儿的爹娘。”
苏大人和蔼地笑了,随后他正色道:“曦儿,为父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唯盼你安然无恙。可是轩王身处朝廷权势的中心,这背后是怎样复杂的权力斗争,你可否考虑过?轩王高深莫测,他的决定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全局。倘若轩王失了君心,你又如何自处?”
我摇了摇头,茫然无措地望着苏大人,他顶着翰林院的官职,本是看似无用的文官,却不想他缜密的心思将我的处境洞察地如此明确,令我不得不重新审视我和李轩的关系。这其中的利害经苏大人的点拨,抽丝剥茧,渐渐露出端倪。
嫁与李轩本就是一场意外,直到现在那样轰动京城的大嫁对我来说仍像是一个迷梦,那么的不真实。我与李轩之间没有夫妻之实,我不明白他为何要娶我。轩王妃的头衔是多少名门淑女梦寐以求的,我从没想过会落在我身上。
李轩手握重权,是皇上器重的宠臣,他有自由出入宫廷的令牌,只要他想,连上朝和政事都可以不去理会。为了给我治病他能请来太医院专司为帝后诊脉的张太医,我实在看不清皇上给予他的底线。
据我所知,朝中再无可以制衡李轩的朝臣。像齐帝这样胸怀抱负的君王,如何能忍受李轩这等臣子独大?李轩看似没有野心,可我感觉的出来,他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我一直放任自己不去在意他的身份,只想窝在墨园过悠闲的小日子。苏大人提醒了我,我轩王妃的身份已然是铁打的事实,我不可能与李轩划清界限。我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我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心,也越来越对我的未来感到迷茫。我和李轩,我们之间的转机究竟在何处?我老实道:“爹,我不懂到底该怎么做。我与李轩,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人。”
难道苏大人要我像香夫人她们一样使劲浑身解数去争得李轩的宠爱?我若不爱李轩,去争夺这些虚假的宠爱有何用?我若爱李轩,就定不屑用这样的手段去得到他的爱。我秦曦爱就要爱得坦荡磊落,容不得半分虚情假意。
我哪会不知道苏大人话中的意思,苏府已没有了保护我的能力,唯有仰仗李轩的权势才能护我一生周全,我和李轩貌合神离,苏大人应该也看得出来,他这般劝诫我,是告诉我依附李轩而活对我是最好的选择。
苏大人见我不愿面对,长叹一声道:“哎――孩子,人在高位处境多变,你一定要懂得自保。丽娘曾说轩王是值得托付的良人,爹已经没有能力去保护你,但求轩王能对你多加爱护。”
苏大人从怀中掏出一叠纸,交予我手上,嘱咐道:“曦儿,这是我在秦州的房契地契,还有几家值钱的商铺,这些年我瞒着丽娘还经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