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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聂雍那里亏待了你,你偷偷告诉我便是。”
小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睛黑亮亮的:“大小姐放心,聂将军待我们可好了。我一定吃饱睡足,替小姐把坏人找出来。”
这孩子是个心思单纯的人。我两脚踢了踢马肚子,朝秦府的方向绝尘而去。
接下去的两三天里,我依旧早出晚归,却并不单守城门,而是在整个秦州城内转悠,去的多半是富商显贵的宅院附近,官吏世家常去的高雅酒楼和戏园,连带生意人频繁进货交货的街道铺子也不放过,道理很简单,以那位大齐王爷的高傲,是绝不屑住在寻常客栈的。
习惯了舒服奢侈的享受,怎么会住的惯简陋的地方?何况他身边少不了武功高强的侍从保护,不会想在一众下属前丢了脸面。
我此行故意张扬,用的是秦府的轿子,轿子的前帘上有秦家的标志,寻常百姓一眼即能认出,主动避让,我着了女装端坐在轿子里,半透光的轿帘下,我的身形若隐若现,路人见了议论纷纷,好奇地猜测起我的身份来。
一顶软轿绕遍了富人区,想来那人不论躲在哪个角落,也该知道我在找他。我算下了血本,本小姐一身男装招摇了这么多年,为了寻到仇人的踪迹,甘心把自己做饵,逼仇人找上门来。控制了秦州城唯一的出入口,接下来便是计较我与仇人谁更有耐性。
他一天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一日复一日胡闹下去,打草惊蛇。
今儿个,我决定在之前的基础上,再加一把火。潋滟居是秦州最高雅僻静的园子,光靠银子和名声还不一定进得去,是个藏身的好去处,不妨过去碰碰运气。
我也想过一开始就来这里,只不过我跟自己赌气,那不可一世的齐国王爷不会有这么好的品味,能欣赏得来潋滟居的独特。
潋滟居最不一般之处,便是它没有俗世的烟火气。到了这里,不管你是天子王侯还是商贾小贩,并无大不同。美其名曰,相聚即是有缘。有缘全凭主人的心情。来者随意带一样物件,主人看得上就能拿到一张通行证,看不上只能打道回府,委实无规律可寻。
这般不正经的门槛,却引得秦州人趋之若鹜,争先恐后想进去一探究竟。因为听进去过的人聊起来,哪怕是神仙的住处也不过如此。只要不是无欲无求,进去一回都能如神仙般逍遥快活。
算起来潋滟居平均一个月能有五个人进去就很不错,信息不对称下,便被夸上了天,越传越离谱。世人都赞潋滟居的主人心思灵巧,在我看来,这人是吃饱了撑的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饱暖思淫欲,他要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凡人,哪还有功夫想这些?
求得高段位的快活也要钱垫底,偏偏要自诩出尘绝俗。我的轿子停在巷子口,我一人信步走进深巷,叩响了那扇不很起眼的大门。里面探出一张妖媚的脸,比独孤昊还要媚上三分,我挑眉:“你今日的妆倒上的浓。”
“秦小姐可带了物件?”
我呵了一声,还真是敢拦我,我不客气道:“独孤昊都拦不住我,就凭你敢将我拒之门外?让开。”
自然这“超凡脱俗”的神仙之地就是独孤昊那厮的地盘。
孽缘啊孽缘,找人找到他的地盘来了,回想他那一晚情深似海的表白,我还能抖一身鸡皮疙瘩下来。
我边走边问:“你家主子可在园内?”
“不巧刚来一小会。”
我额角的青筋抖了抖,思忖着今日运道不佳,又听她说道:“秦小姐拒绝了主子,主子介意得很。老天爷安排得巧,你二人许久未见过了,该说清楚才是。”
我跟着脚下也抖了几下,干笑道:“是巧了,择日不如撞日,嘿嘿。”
独孤昊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事都往外说,月初这丫头本就把他放在心尖上,能为他连自个儿的命都舍了,这下好了,我得罪了这丫头,可不得被她一路叨叨过去。
“主子应付完独孤老爷那边就过来喝酒,准时得很,这会子秦小姐过去,他还能有几分清醒。”
我假装不知,甚为宽心道:“他的酒量出了名的好,一般酒喝不醉他,你放心便是。”
月初皱了眉,一副哀伤到悲痛的神色,如西子惹人怜惜:“喝固然喝不到,主子是一壶壶烈酒灌下去,伤身的很。”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月初一颗心扑在独孤昊身上,怎么看都是心疼。
我趁机打探:“这一个月园子里的摆设似有不同,可住进了什么人?”
她的口风倒紧,哀怨得看了我:“秦小姐何不自己去问主子?”
我选择闭嘴,心里已将独孤昊骂了个遍,这登徒子仗着皮相好祸害了多少漂亮姑娘,拈花惹草罢了,做什么扯上我,害我套不出半点信息。
说潋滟居似仙境,是有几分道理的。独孤昊不知想了什么法子,让整个园子薄雾缭绕,居室虽简朴,用料真真都是奢侈到不行。随手拿走一颗夜明珠,都够普通人一辈子吃喝不愁。
我纵然不是头一回来,还是忍不住唾弃道:“败家啊败家,独孤昊这个败家子,奢侈啊奢侈啊,太奢侈了。”
月初翻了个白眼,天马行空起来:“秦小姐若嫁给主子,这园子就是你的,主子败不败家,还不是秦小姐一句话的事,左右主子听你的就是。”
“呵呵。”我扯了扯嘴角。
月初这痴情女子,喜欢独孤昊喜欢到魔怔了。我正想寻思个什么借口支开她,她忽的发愁道:“哎,我竟把给主子准备的醒酒汤忘了,我得去端过来。”
真把我当自己人,不招呼我半句便走开了,也好,省得我费脑。
潋滟居前后统共不超过五个雅室,分别坐落在东西南北四个角,最特殊的一个便是湖心的那个,无路直达,需撑船过去,方才试探月初,见她面色并无异样,我遂猜到独孤昊可能连她一并瞒过。
整个秦州都找不到的人,只可能躲在这里了。独孤昊只手遮天的本事,我可是从小见过。
我未有犹豫,腾空而起,往湖心掠去。鬓角被微风拂过,不多时我翩然落下,回首望去,岸上的屋子笼罩在朦胧的雾中,仿若湖心被遗忘在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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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重逢
第七十章 重逢
湖心的雅室掩映在参天苍翠的古树中,有种绝尘出世的厚重感。依稀记得上一回误打误撞进来,还是冷冬时节,由独孤昊和月初陪着,畅快淋漓地赏了一场雪,应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有那么一段时日,我跟独孤昊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些,不是每回见面都有瑛姐姐在场。
秦州冬日短暂,却是极冷,那一回湖面结成厚厚的冰层,我三人使了轻功飞过来,月初是个有雅兴的女子,用雪水煮了梅子酒给我喝,清清甜甜的,让我甚为想念。
和瑛姐姐的内敛相反,月初心系独孤昊,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她本是孤儿,无牵无挂,跟了独孤昊,便把独孤昊当成是唯一的亲人,唤他一声主子。她是一个无欲洒脱的女子,我和独孤昊对她无丝毫轻视。
这里的空气与岸上的暖和迥异,透着一股渗人的微凉。我拢了拢衣衫,一步一步往深处走去。独孤昊花花肠子多,故弄玄虚设下了阵法,摆明不准人闯进来,我按照他曾教过我的,小心化解,几经波折才看见了那座竹屋。
我踩在木栈道上,慢慢靠近,脚下不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静谧的空气里格外明显。我立在竹屋外头一眼扫去,屋门大开,抬眼可见室内空无一人,唯有廊下的茶座上还煮着清茶,有袅袅茶香飘散出来。
我走近触了触茶杯的温度,尚是温热,人一定还没走远。想着我遍寻秦州城好几天一无所获,终于那人近在咫尺,我生出几丝紧张,手心发了汗,我暗道自己没出息,到了这个关头才感觉后怕。
所幸我在独孤昊的地界,我若遇险他难逃干系,是不得不救我的,方才月初见了我,只怕独孤昊这会已然知道我来了潋滟居,不多时便会来寻我。我安了安心,左右我还有几手功夫在,不一定吃亏。
那人既察觉出我来此找他,只能从渡口乘船上岸,我脚程快些赶去渡口,定将他抓个正着。
我胡思乱想的当口,身后响起浅淡的一声:“秦曦。”
这声音不正是――
我呆呆地转过身去,李轩风华绝代自木栈道向我走来,整个人优雅脱俗,如兰若芝。我方才想得入神,未听到半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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