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累极,不想再谈:“我去看看爹。”
“师父还没醒,你去休息罢,我和管家轮流守着,有任何变动即刻让人通知你。你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再下去会吃不消。”
我很想睡,我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再叫嚣着疲倦,可是这个节骨眼我不能松懈,我不是没有试过睡觉,可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会被噩梦惊醒,梦里爹身上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止也止不住。
“祁傲,我睡不着。我爹还没脱离危险,我不能安心。”
我转身往爹的住处走去,祁傲默不作声跟在我身后,安静地陪着我,我的精神崩得太久,他看在眼里,劝也劝过,可拗不过我。
爹昏睡了好几天,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茬,我接过婢女手中的汤药,亲自喂爹喝下才放心,取来沾湿的帕子替爹擦了脸和手,又掖好丝被,爹的呼吸平稳,我松了口气,大夫说了,再过两三天,爹就会转醒。我有好多话想对爹说。
我和祁傲走出屋子,我轻轻带上门,走至廊下,我告诉祁傲:“我不会嫁给独孤昊,这件事不许对我爹提起。”
站在独孤昊的角度,我能理解他的做法,但若被爹知道,难保他对独孤昊不会有看法,说到底独孤昊不是大奸大恶的人,两家的交情没必要因他的荒谬受到影响。
“你当真不再考虑?”
“此事休要再提。”
爹受伤以来我再没回过曦园,命人在隔壁收拾了两个干净的房间,接连几日我和祁傲就住在这里,互相有个照应。我回了房间,换了身宽松的中衣,坐在梳妆台前梳着长发,这个临时的房间远比不上我的闺房精致,除了换洗的衣物和一些我喜欢的首饰,我只带了李轩送给我的那副画过来。
我将画挂在内室,画中的女孩明媚动人,正是烂漫无知的年纪,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红衣尤为显眼。我从小喜欢骑马,大约这是我第一回骑马上街,被站在人群中的李轩瞧见,印象深刻,毕竟没有几个女孩子敢堂而皇之在大街上骑马,若撞到人可是要被抓到官府判罪的。
缘分真的很玄妙,与独孤昊相识十年却没产生半点男女之情,遇上李轩不出半年,却早认定他就是那个应许之人。
不知李轩在大齐的事办得如何了,远在大齐的他有没有听到秦州的消息,倘若他得知爹的近况,会不会想过赶回来见我一面?他离开秦州几个月,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寄给我,秦家在大齐京城的钱庄也并没有接待过和他相似的客人,他仿佛消失了一般。
因我连续几日梦魇,睡得不好很是憔悴,祁傲让婢女在我的茶水里加了安眠的药粉,我沾了一口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难得没有再做梦,一觉好眠。
安眠药的事我事先不知情,连日疲累一睡下就是两天两夜,错过了与独孤昊约定的日期,我睡醒就听到了爹醒过来的消息,高兴之余将这事忘到脑后,未曾向他解释过,以致后来他一直记恨于心,误以为我轻视他的感情。
我还未吃下一碗汤水,婢女慌慌张张跑来向我禀告爹醒来的消息,我惊得站起身飞奔出门,走到门外我深呼吸一下,听到爹和祁傲简短的交谈声,我推门而入,爹半坐在床上,精神尚佳,我眼眶一热,两行泪滑下来,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哽咽:“爹――”
祁傲适时退了出去,屋内没有外人,我趴在床沿哭得更凶,忍不住怨起爹来:“爹,你为什么瞒着我?若不是女儿直觉不妙赶回来,如今便要跟爹阴阳两隔,女儿该有多自责?”
爹长叹一声,摸了摸我的脑袋,无奈道:“有些事爹不想你卷进来。我的曦儿当快快乐乐的长大、嫁人生子,而不是卷入与你无关的是非当中。”
“可我是爹的女儿呀,爹若不在了,女儿有何颜面独活于世?”我抽泣道:“女儿只恨从前没有好好听爹的话,毫无长进,今日才会束手无策,拿不出一点办法。”
爹慈爱地看着我,笑道:“我的曦儿长大了。别怪独孤,是爹不欲他*插*手,这件事本就与独孤家扯不上关系。”
爹将情义看得很重,我虽气独孤世伯独善其身,却不想惹爹不高兴,闷声道:“女儿知道。女儿只是太心急,爹你感觉怎么样?你的伤还疼不疼?”
“多亏了曦儿,爹才逃过一劫。再修养一段时间,这伤就能好个大半,你不需过于担心,爹的身体爹心中有数。”
我那时不知,爹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心脉受损不可逆转,他只会一天一天虚弱下去,之所以还能再熬一个多月,全靠他的毅力强撑,他想用最后的时间为我安排好一切。我最爱最亲的人,从生到死,无不在为我考虑,而我非但没有给予他回报,还引狼入室,害死了他,实乃不孝。
爹与我说了一会子话便乏累了,我扶他睡下,盯着哭肿的眼睛走出来,不想祁傲仍在等我,上前问道:“你有话跟我说?”
他迟疑了下,才道:“师傅昏迷的这几天里,由我代为管理秦州的事务,现在他醒了,我有几件拿不准的事要与他商议。”
他自小是爹带在身边的,因他是皇室血脉,爹一直意培养他,独孤昊有一样说的不错,祁傲迟早是要回南国争夺皇位的,他就是被按照皇帝的标准来培养的:“爹既信任你,把秦家托付给你,我惟有信你,爹才清醒,身体还很虚弱,若不是火烧眉毛,等他好一些再与他商谈。”
“你变了。”他神色晦暗。
我望着远方的浮云,这几日我强撑着不露出脆弱的情绪,从来都是爹替我遮风挡雨,其实我心里很怕,很怕爹撑不住离我而去:“谁又能不变呢?”
“爹没出事前,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会有比现在更难熬的时候,我真的很自私,自私地活在爹的庇护下,享受着秦家的一切荣华,懵懵懂懂不知长进,我没有做过一件真正让爹开心的事。”
“祁傲,我不值得爹舍掉性命为我。”
………………………………
第六十六章 密室
第六十六章 密室
或许是我太无助了,惹得祁傲想起旧事:“母后身死,有一度我的想法和你一样,觉得对她十分亏欠。我生下来便是太子,又是嫡长子,加之母族的背景显赫,父皇对我很是疼爱。我的功课和武艺在一众皇子里算得上出色,人人都说我是命定要继承王位的人。”
“我是亲眼看见母后饮下毒酒的,既痛恨父皇的冷酷,又恨自己没有能力回旋。祁氏满门被斩,除了我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我一路逃窜,得了心绞痛的毛病,夜夜梦魇难眠,梦里全是亲人躺在血泊的场面。”
“后来我想通了,人不够强大之时便会沦为砧板上的鱼,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亦保护不了所爱之人。弱肉强食,是为天道。”
他目光灼灼,看不出有伤痛的情绪,岁月沉淀,他已能极好地掩藏内心的悲伤,这些年很少听他提及往事,他不说我便不提,却是如此惨烈。爹尚存一口气,我已这般难过,不敢去想他如何能面对生母死在眼前的一幕。
“弱肉强食的世道,除了变强,别无他法。若命定有此一劫,你能做的,只有变得更加强大。”
我在他坚毅的眸色中看清了自己的脸,他说的对,从爹出事以来,我只是被动接受现实,把一切希望寄托在爹醒过来,却没有半分迎难而上的想法,实在太不懂事。
他的脸上浮现一丝温柔:“师父多疼你,你自比我清楚,他是你爹,护你爱你是自然的事,若他为保全你甘愿赴死,你不必过分自责,这是因果。”
他说的我岂能不懂?但我不愿意屈服天命,于我而言,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断做不到看他去死。
我决然道:“纵使拼尽我的性命,我绝不会让爹为我去死,绝不。”
“你过分执着,只会伤了自己。”他似乎话中有话。
“祁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伤我爹的人幕后主使是谁,任谁都不肯透露一丝半点?莫非你知情?”
他未有分毫不自然,平心静气说道:“独孤氏举一门之力都要保住的人,就算不知对方的来头,也能猜到是非富即贵、位高权重的人。九州之内,又有哪个高位之人曾与师父有来往,甚或是有化解不了的仇怨?”
他所说的我不是没有想到,只不过爹坐镇秦州城几十载,明里暗里与各国权贵往来甚多,我从未听他提起什么特别的人,一时间寻不到线索。又不能直接问爹,他不欲连累我,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