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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吐掉毒血,打算去吸第二口的时候,我一把推开他:“独孤昊,你不要命了!”
他说的对,这蛇确实有毒,才沾了一小会,他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紫。我不能坐视他为我冒险,自幼的交情是一回事,生死关头是另外一回事,我不需要他为了我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没必要这样救我!”话是这么说,可这荒郊野岭的,除了他,又有谁能救我?
他愣是没被我的气势威慑到:“就当我甘愿救你。放心,这不是交易,我不会让你等价交换。”
“你这人――”他没理我又去替我把毒液吸出来,一下又一下,我有些不知所措,除了艰难地喘气之外,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不计后果救我的是独孤昊,是和我互看不爽快要十年的孤独昊,我做梦也想不到他会救我。渐渐地,他吐出的血不再泛着黑色,恢复成了正常的殷红。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方巾,在我伤口上方的位子紧扎了一个死结。整个过程我都是浑浑噩噩的,他冷静道:“你的伤口暂时没事,我们要尽快回清露寺。”
我明白他的意思,伤口的毒性暂时是压制住了,但保不齐我身体里还有残留的毒性,还要进一步的冲洗和上药,我面含担忧地指了指他的唇:“你的嘴唇――”因为帮我吸毒的缘故,他嘴唇上的青紫愈发明显,我甚至觉得他眼睛下方也开始有了乌青。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他半蹲在我身侧,不容置疑道:“上来。我背你。”
“独孤昊,你疯了,这么长的一段山路,等你把我背回去,你早就累死了。”上山的那段路这么曲折,他的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折腾。
他笑得很是欠揍:“引你上来是故意绕了远路,我哪有那么傻,下山我会挑一条最近的小路。”
我一听就恼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弄不好他会死的,我黑脸:“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涕零,你是自作自受,要不是你故意捉弄我,我们可能不会落得这步田地。”嘴硬是真,不忍他因我身体进一步受损也是真。
“若你有个三长两短,父亲说不准会让我为你陪葬。与其到了阎王殿还要被你埋怨,倒不如这会尽力救你。快点上来,再迟被寺里的僧人发现了,该去找方丈和秦世伯告状了。”
他说的轻松,要是被爹发现我到了深山老林还能这么偷跑胡闹,一气之下让我在寺里待上大半年,那我才真的欲哭无泪。
我拗不过他,趴在他背上,由他背我往山下走去。回首望去,漫山遍野的曼陀罗仍是耀眼灿烂。一路上我昏昏欲睡,犯困得不行,几次快睡着的时候,都是他絮絮叨叨的声音把我扯回来,一个大男人,哪来这么多话讲,说的还都是我小时候的糗事,真是欠揍极了。
饶是身体再健壮的人,吸入了少量的蛇毒,又背着我走了这么远的一段路,才到寺里,独孤昊就体力不支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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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和好
第五十八章 和好
我和独孤昊中的是同一种蛇毒,中毒的人不适合频繁的移动,是以那天接待我们的小和尚很“识趣”地把独孤昊安置在了我的这间厢房,我躺在床上,他睡在矮榻上,彼此相安无事。我基本余毒已清,喝下两大碗药排毒,很快活蹦乱跳。独孤昊就没那么幸运了,面色乌青,病怏怏躺了几天,才总算彻底恢复。
看他昏睡时安静的模样,总令我想起他背我下山的途中断断续续说的那些小时候的傻事。好多细节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却还记得,记性真是好。
“秦曦,还记得我和你初见的时候吗?那天你穿了一身浅粉的裙子,像初开的桃蕊,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府里的人将你围得牢牢的,众星捧月搬簇拥着你,我才回家不到一个月,还没听说过你,以为是亲戚中的小妹妹。”
是了,那年独孤世伯做寿,送了请帖给爹,爹携了我一起去独孤府上贺寿。我头一次去独孤府,新奇有余,独孤家的人早听说秦城主有一独女,偏都无缘一见,得知我会来,纷纷涌到大门外迎接。可能是看我遗传了爹的好样貌,确实长相出众,气质不似一般的小女孩,众人围着我说了好些客气话,无非是称赞我美貌云云,说爹有福气得了一个好女儿。
人群之外,唯有一个白衣少年远远立在廊柱之下,冷淡地注视着这一幕。我透过缝隙注意到他,直觉他不那么容易接近,小孩子喜欢新鲜听好话,我很快便把这个古怪的少年抛到脑后。
又过了大半年,临近寒冬季节,换成了独孤昊来秦府做客。
“那半年是我这一辈子最难忘最难熬的时间。父亲只给了我半年来成为一个合格的世家子弟,我每日几乎只睡两个时辰,念书写字,习武骑射,很多个晚上我都以为自己会撑不住。看到太阳升起,我告诉自己又熬过了一天。”
我趴在他背上,脑袋昏昏沉沉的:“你不会撑不住,你不是一向自诩聪明过人么?”
“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用半年追平别人七八年的积累,只不过我娘坚信我迟早会回到独孤家,教导我自小读书写字,好歹我不是一无所知,尚有些基础。跟父亲的这一搏,我赢了,他也赢了。我们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东西。”
“嗯。”我快要失去意识了,不行,我得睡一会,睡一觉再睁眼的时候,我们就该安全回到清露寺了。
独孤昊的声音嗡嗡嗡跟蝇虫似的:“秦曦,别睡,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到了。”
“秦曦,你要是敢睡过去,我现在就把你扔在地上,不管你的死活。”
“秦曦,你听到没有?你再睡我就把绢帕的事告诉慕容瑛。”
真是服了他了,他知道怎么才能让我气炸:“独孤昊!你烦不烦!”
耳边塞入他刺耳的嘲讽声:“对慕容瑛,你倒是很在意。”
“那是自然,我就瑛姐姐这么一个姐姐。”我从小的朋友不多,又因为瑛姐姐是女子,跟她格外亲近些。
“那你在意慕容瑛什么?”
我努力不让意识模糊地飞散,慢悠悠道来:“我爹常说我娘是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没见过我娘,想象不出来。我不擅长的东西瑛姐姐她都会,就连针织女红,她没有一个拿不出手。在我心里,她和娘是一样的美好。若我娘还活着,肯定会跟瑛姐姐那般温柔地对我好。”
这会心底的柔弱自然而然流露,我黏糊的声音带了丝哭腔,其实我是个很脆弱的人:“若我娘还活着,她肯定会对我特别好,特别好。”
独孤昊的背似乎也很宽阔安定:“你不比慕容瑛差。你就是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较。”
“要不怎么说你这人虚伪呢?明明每次聚在一起都是捧瑛姐姐而踩我一头,这下子她不在,你就换了副面孔夸我,独孤昊,你这人真假,满足胡诌,一大堆话不知道那句才是真的。”
他轻笑:“你有你的好,不需要因为别人去改变。”
聊了一会,直觉更加疲惫,我催促道:“快到了吗?”
“再聊几句,就该到了。”
我的眼皮沉重得睁不开,闹脾气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你一直爱捉弄我,说不定你是故意引我上山害我的。我跟你又不是结下了深仇大恨,你为什么非要害我的性命?我爹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对他的宝贝女儿?”
独孤昊哭笑不得地调侃我:“其实你若死了也不亏,起码有我陪你一起。黄泉路上有我作陪,你不会觉得闷。”
“乌鸦嘴,我才不要跟你死在一块。我要活得长长久久,我还要去吃遍天下游遍天下,我还要跟李轩一起快意江湖――”
“你说什么?跟谁一起?”
“独孤昊我真的要睡了,我好困――”
我挺尸似的直直躺在床上,盯着床棂上的雕花发呆,病去如*抽*丝,身体还很虚弱,这几天经历的一切像一场梦,一点都不真实。独孤昊犹在矮榻上昏睡,提醒我刚去鬼门关转悠了一趟。十年的相处模式被打破,从争锋相对走到了握手言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水――水――”他睡梦中的声音打破了满屋子的沉寂。
屋子里没有第三人,我没力气喊一个小和尚帮忙,只好挣扎起身,去桌子前倒了一杯茶水,正想扶起他给他灌下去,他已睁开了眼,四目相对有些尴尬,我别扭地把茶水放下来:“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