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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衡判断韩合可能让疑兵伪装的更强大,实则疑兵所在的伪营里面是虚的,一旦咸军判断失误,就可能遭到韩合反咬。但如果真摸到了晋军中军大营,韩合肯定有伏兵,除非是集中全力一击,否则难以瓦解晋军。
这里难就难在不论是集中力量攻打真中军,还是伪营,咸军只有发动一次全力一击的机会,不能拖泥带水,一旦扑空,就是全军覆没。
如果成功,韩合也定有埋伏,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中军,同时将杜阳城内的晋军,与伪营的晋军隔开,而已经被击溃的晋军中军根本来不及收拾残兵败将,肯定要溃散东撤。
这就是为什么百里燕提出一击致命攻打晋军中军的原因,一旦中军瓦解,韩合根本没有能力组织起分割于三个地方的晋军,到时候连保命都来不及,何谈收拢人马。
赵逊左思右想决定先派出斥候细作,等摸清了具体情况,再做决断。
而与此同时,晋军被攻了一天的城,韩合至今仍没弄明咸军的战略意图,很大原因就是鼎炀侯出的昏招。
帅帐之内,晋军同样刚刚散会,韩合之留下了王硕、魏涵二人说话:
“王硕将军,晋军今日异举动,老夫至今仍然不解,不知你有何高见。”
“这个……”王硕神色为难道:“似乎与魏贤此前水准大相径庭,全然没有章法。放着各营与城池不攻,却单单只攻西城,此种攻城毫无道理可言,白白牺牲将士的性命。”
“嗯,老夫深有同感。魏贤此人我等早已领教,此人年纪轻轻,却颇有城府手段,但近日一战确实太失水准。难道是鼎炀侯未采纳魏贤计策?”
听到这里,王硕似有所想:
“本将听说,鼎炀侯此人嫉贤妒能,此番过江与我军决战,乃鼎炀侯自己像咸王请战,而肥城又是赵逊攻克,姒昌世子亦是赵逊伏击,莫不是……”
“对,老夫怎就未曾想到呢!”
王硕点拨之下,韩合恍然大悟。
他早该想到,今天自己的守城之法,是当日攻打尹秧城的教训,倘若是魏贤此番背后出谋划策,断然不会强行攻城,因为魏贤肯定知道其中的厉害。
那么现在就只有一种解释,百里燕被冷处理了。攻城,且只攻打西城是鼎炀侯自己的注意。
“可即便如此,老夫还是不解,那鼎炀侯莫非不通兵法,天下哪有攻城只攻一处的道理,即便是只攻一处,也需是三面佯攻,一面主攻。今日却只攻一处,莫非他鼎炀侯疯了不成。”
韩合心中费解,这是王硕捻着长须说道:
“这个嘛,此前得报,咸军今日攻城伤亡不下六千人,鼎炀侯即便再不通兵法,赵逊人等难道不知?其定是要说服其他人等,方能攻城。末将怀疑,尽管鼎炀侯行为古怪,定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那会是什么呢?”
韩合、王硕二人不解之际,一旁魏涵说道:
“两位将军,今日咸军攻城,末将城上瞭望咸军大营,只觉得晋军列阵兵士不过四万余人,即便不折算后营以及咸军两万骑兵,咸军应该至少还有五万人,这五万人何在?”
“会不会是咸军本打算连夜攻城,这五万人马尚在歇息当中。”王硕猜测道,也许这是最合理的届时。
“但即便如此,咸军本阵距离杜阳城五里地,今早却只移营两里,如此岂非多此一举,前夜便可多行两里下寨,何必今早拔营。末将以为,咸军这五万人怕是鼎炀侯另作了他用。”
如果连夜攻城,军队作息通常要一分为二,分早攻和夜攻,早攻攻城之际,夜攻休息,夜攻攻城之际早攻睡觉,如此轮替交换,以免过于疲惫而被敌军有隙可乘。
现在咸军只攻打杜阳城西,却在城外列开四万人的军阵,这个规模完全可以攻打南城、北城,单单攻打西城就要四万人压阵,逻辑上说不过去,除非咸军想隐瞒什么,这才是魏涵担心的。
他继续说道:
“如此便能解释咸军为何一味只攻西城,而非与我军全面角力,目的便是转移我军视线,同时减少咸军与我军交战的损失,只不过咸军不曾想我军城防采用了新法,鼎炀侯不熟我军战法,才会如此吃亏。”
魏涵话音落下,韩合右手拍在额头,脱口而出:
“哎呀,鼎炀侯定是要穴攻杜阳城!”
“穴攻?!”
王硕态度赞同,韩合则又说道:
“定是咸军穴攻无疑,若非穴攻,鼎炀侯何故只攻西城,该当与我军决战才是。唯有穴攻,需得将距离缩短至三里以内,若是五里,将耗费更多功夫与人力,岂不早被我军发现。
正如魏涵将军所言,其攻城定是为转移我军视线,只是不料被我军守城新法所创,今夜不得不停止攻城。”
“韩老将军,这穴攻非一日之功,我军断然不会坐以待毙,以咸军眼下实力,比我军而言已无优势,此时穴攻岂非自寻死路。”
王硕狐疑说道,倒是韩合大笑:
“呵哈哈……倘若是魏贤,老夫兴许还要有所担心,但若是鼎炀侯,穴攻之法岂能有用。”
“韩老将军何意?”
“王硕将军,鼎炀侯此人放着魏贤此等智囊不用,反而独断专行,可见此人既嫉贤妒能,亦刚愎自用。老夫甚至怀疑,鼎炀侯此人谙熟兵法,却是个迂腐之人。
咸王数年前启公孙岳可见一斑,如今又令鼎炀侯过江,老夫甚至怀疑,是否是咸国君臣臭味相投之举。”
“老将军是说,咸王用人不善!”
王硕似已经有所悟,韩合此时成竹在胸,他说:
“王硕将军你想,这些年过去,咸国变法可有成效?”
“这与鼎炀侯何关?”
“常言道将相和,国则兴,将相不和,国则亡。殊不知这将相和得志同道合,若反而言之,臭味相投亦可。如此算来,那公孙岳乃一纸上谈兵空有文赋的草包,这鼎炀侯怕也是个眼高手低的空头将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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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血战杜阳(12)
韩合相信,君臣和睦的前提是志同道合,而志同道合的反义词,正是臭味相投。
那公孙岳只会纸上谈兵,在没有充分准备和基础根基之下,在咸王登基不久,贸然发动了变法,以至于重创咸国国力。
而如今鼎炀侯过江,怕是咸国刚刚平定内乱,咸王与公孙岳急于重塑自己的内朝威信,于是让鼎炀侯这个“谙熟”兵法之道的将军过江,趁着晋军大病初愈一战而定胜负。
想到这里,韩合对今后与咸军的决战又多了几分把握。他原本做好了死战准备,现在看来,咸军怕是要葬送在鼎炀侯手中。
想通这一切,韩合紧绷的脸上终于显一丝轻松,这时一旁魏涵又道:
“韩老将军,今日咸军伤亡甚重,尸体堆积成下,不知如何处置。”
“派人前去咸军大营,告诉他们准许咸军派出少许人马,于城下救回伤者拉回死者。”
“若如此,咸军会否司机发动夜战。”
“将本将帅旗移入城内,将旗杆砍去半仗,而后再知会咸军领尸。”
“诺!”
韩合笃定,鼎炀侯若是穴攻杜阳城,定不撞南墙不回头,一条路走到黑。
所以得给鼎炀侯一点动力,令咸军拖走死伤者,咸军即便不发动夜攻,势必要乘机探营,如此只要自己帅旗在城中,鼎炀侯必然要以袭击自己中军为目标,继续穴攻,甚至再度发起攻城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韩合帅旗悄然竖起在杜阳城内,他也将中军的帅帐篷也挪到了城内,只不过帅旗矮了半丈,若是通过城外咸军的高塔,是看不见的,但两军双方营内都有各自的细作,细作是看得见,通过细作活动,咸军很快就能知道。
而此时此刻,杜阳西城下,堆积如山的死伤者十之八九都已经死透,傍晚咸军攻城时,晋军为阻止咸军攻城,还向城下倾倒了沸油,结果引燃了大火。
火烧的最近时,距离百里燕也不过三丈多远。此时火还在烧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血腥和尸体焦糊后发出的味道。
他趴在尸体下浑身已经被血染透,为了挪出些空间让空气流动,不至于被层层压死,他是拱着身体蜷曲跪趴着,他的身下是萧,他已经睡着了,也许是惊惧过度脱力昏厥。
用手量了量鼻息,还有气,百里燕试图挣扎着掀翻头顶上的尸体,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