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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旁男子一席蓝衫直裾,三十上下,样貌堂堂气度不凡,须发乌黑,双目有神如炬,给人以极为干练印象。
见赵安陵,百里燕略施一礼道:
“经年不见,赵贤弟别来无恙。”
“安陵见过侯爷。”赵安陵还礼道。
下刻目光转向一旁男子,百里燕只觉似曾相识,却是如何也想不起男子在何处见过。
“阁下是……”
这时赵安陵接话忙道:
“这位在下好友,人称神机医圣的宗伯泰。”
“哦……”百里燕诧异,忙向宗伯泰作揖:“原来阁下便是神机医圣,在下孤陋寡闻,还望先生见谅。”
宗伯泰抬手行礼说:
“侯爷威震蛮地名扬中原,当初谶言,侯爷可还记得?”
“谶言?”百里燕不解,又忙问:“先生与在下曾有见过?”
“侯爷可还记得六年前,侯爷南征之时,途径陔陵东南小路,曾有人向侯爷献策南下保命之事。”
“嘶……我说呢,先生怎如此面熟,原来当年拦路之人便是先生!”
百里燕恍然大悟,幡然想到当年拦路献计之人是宗伯泰。
“哎呀,真没想到,先生一语真是就我一命。在下至今也百思不得其解,先生如何能在万里之遥,料定南下才有生机?”
“呵哈哈……其实侯爷应该已是知道,只是到了千岳山后,才会想透其中端倪。”
“还请先生能否明示?”百里燕诚恳请教。
“是这样,将军抵达千岳山后不久,定是应该猜到金雪狄人北犯兵力绝不止八十万,可是如此?”
“对,其在冬季之前,便在南北上千里地摆开三大军团八十多万人,当时在下估算,其兵力绝不止八十万,至少一百万至一百二十万人,此后偷袭霄池城,也是应证了猜想。而后他们兵力陡增至一百六十万,联军难以招架,又以沥血病戕害联军,致使局势大坏。
莫非先生早知金雪狄人将倾全力一击?”
“其实金雪狄人隐在盛元626年便向北地刺探,御客也曾抓获中原贼十数人,627年金雪狄蠢蠢欲动,却是仍未大举北犯,直到628年,骤然出动五十万人北进,期间准备时间达两年至三年。
据以往历次北犯迹象来看,金雪狄人筹建前进大营不会超过一年,首发兵力多在三十万人,其准备两三年之久,一朝发兵五十万,据此判断,其日后兵力绝不会少于一百三四十万。”
“原来如此,那又先生缘何知道南下才有生路?”
“那侯爷倘若退入业绥、飞云两城结果如何?”
“金雪狄大军突破南天山后,前线、中线城池相互无法接应,联军溃不成军,大都只能令人断后死守,保大军北逃,在下若是北逃,定也是全军覆没百战身死。
但南下之路也极为艰辛,险些饿死,抵达南地之后,仍是困兽犹斗,直到金雪狄人押送俘虏南下,方才有转机。莫非先生也早料到?”
“侯爷明鉴,从以往金雪狄人北犯所需粮草人力、物力大致可推算其人力大致与晋国、志国两国合力相当,其之所以凶悍,实属其有独角马与猛兽,其他根本不足为道。故而其若倾全国之力,其后方必然空虚,当然,并非完全空虚。
待其北犯势如破竹,其所获俘人必然南迁,而将军难逃随行兵马多为败兵,人数不多,一路南下,尚且可以打猎或是劫掠沿途以获辎重,故而南下可有生路。
至于侯爷南下后,宗伯以为,以侯爷以往战法,不求堂堂之阵,若是能隐忍周旋一两年,能将奴隶收为己用,生机应该颇大。”
“哎呀,先生果然大才!”百里燕大喜,宗伯泰所言句句应验算无遗策,除了细节,几乎将南方的所有重大节点都算计在内,而这些是外界不可能知道的。
这时,关龙翔忙道:
“安陵,还不请侯爷进屋。”
“对对,侯爷请。”
赵安陵道,百里燕让身给宗伯泰让路:
“宗伯先生请。”
“侯爷先请。”
“呵哈哈……”
百里燕大笑,与众人一起进院。
“法天道派”是中原最早,也是最为古老的思想流派。
法天道派早年提倡人人皆有土地得温饱,以蓄养民力富国强兵,贵族不应强占百姓土地,甚至主张废除奴隶贵族以及社会阶层,消除社会不平等,推动君主立宪,架空天子和藩王,推行外朝长期执政,内阁定期轮换制,以改革积弊,统一天下。
所谓外朝长期执政,通俗的解释就是,除部长、司长、高官、市长、县长外,其他处级、科级官员、公务员实行年限工作制,既五年十年,根据绩效考核,以确基层办事定官员的去留问题,以提高基层公务人员的治政专业能力,籍此裁汰平庸冗余者。
内阁定期轮换以避免部长、司长等君主身边重臣长期把持朝政,出现能当政国家兴盛,奸臣当道民不聊生的局面。
但因法天道派思想过于超前,并损害几乎所有利益集团的根本利益诉求,最终被各国所剿灭,黯然淡出了历史舞台。
残余法天道派子弟流散各地,或是被其他思想派别所同化吸收,或是彻底淡出历史,也有如宗伯泰这一派流传于世者,代代传承至今的。
从本质上而言,法天道派提倡社会开明人人平等,同时也研究玄学、易学、医术和格物学科,比之其他思想流派更重视实干。
赵安陵至今未婚,住处十分简陋,灶房内鲜有升火做饭,多时候都是去永兴城的菜馆吃喝。
………………………………
第633章 新币
屋中落座,百里燕想到许多,便是先问宗伯泰:
“宗伯先生既有大才,当年为何不出仕呢,非要等到如今,白白浪费了六年。”
宗伯泰浅然一笑说:
“实不相瞒,在下当年以行医游历各国数载,途径志国时被卤侯所请,故而来到陔陵在卤侯家中做客,为其太子侧妃廉荟请脉。”
“哦……想起来了,是太子诸嫔妃不孕之事。怎么,到现在依然如此?”
“是,但宗伯却是无能为力,本以为侯爷医术高明,应能瞧出端倪,不想至今也无果。故而这数年来,太子府中仅西寰一人诞下两子,其余诸妃子无一人怀孕。”
从发现太子嫔妃不孕至今六年间,只有西寰一人先后生下两个儿子,姜拓、姜平二子,其余诸嫔妃无一人怀孕。
现在完全可以坐实,是西寰下毒,但关龙翔、宗伯泰、卤侯、咸王密探追查了六年,既没有发现用药,也没有下毒或是毒打,太子几个女人都不孕,这种概率非常之低,只能是用了无法察觉的手段。
“既然卤侯相请,先生为何不投于卤侯门下,非要当年献计于在下,空等六年呢?”
“呵呵……投卤侯门下者众多,且多为爱财寡义之人,只可用以力,不可投效之,在下言行对其门人既无利,亦无任何好处,卤侯供养在下,除了能医治诊病,其多半不会采纳在下之策,而毁其自身根基。
至于侯爷,侯爷重实干而轻虚浮,兴农政倡工商,侯爷岂能信我这三寸不烂之舌。”
“哦……在下明白了,先生是担心一生才学无用武之地,故而抛砖引玉待在下顿悟。”
“不敢不敢,在下此生别无大志,只想才学能为明主所用。当年闻之侯爷生平,宗伯料定侯爷定能大有所为,故而苦心在此,只为能替侯爷效力。”
“先生此话当真!”百里燕恳切道,心中颇为感动。
“侯爷若不弃,宗伯愿为侯爷安平天下。”
“有先生此言,我百里燕绝不负先生所望。”目光转向赵安陵,百里燕又道:“但不知,安陵贤弟有何打算。”
赵安陵行一礼说:
“安陵也愿追随侯爷左右,定国安邦。”
百里燕大喜,吩咐关龙翔弄黄酒与酒具来:
“好,能得二位相助,咸国何愁不能图强,请二位满饮此杯!”
“侯爷请!”宗伯泰道。
三人满饮碗中酒,下刻赵安陵说:
“国中情势,侯爷可知?”
“陔陵时,已听咸王与赵帅说起,昨日夜间和刚才又得你大伯与关龙先生消息,内外差别甚大,我此来永兴,也是为巡视当地与周边屯田,不日要赶去中兴城巡视,之后还要厘清国库与各地赋税,具体如何应对,还要细细安排,此外新附民最为棘手,应优先安置。”
“那侯爷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