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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是,晋王不是这么想的,他意在割咸国的肉,让奉阳君出头是为了出师有名,打着推翻咸王的名义出兵,到时候一开打,奉阳君也就没了价值。
但开战之前得要诏告天下,表明一下自己开战是正义之师,于是问题就出在“告天下诏”上。
奉阳君要求把扶他为王,保全咸国全境写上去,但晋王不想干,晋王只想以咸王姜亥倒行逆施天理不容,晋王顺天应人,应奉阳君之邀,起兵讨伐。
这样一来,到时候晋国侵吞咸国土地就成了理所应当,所有的罪魁祸首就成了奉阳君,奉阳君一看这情况,他哪能随你愿。
于是双方僵持了十多天,现在奉阳君已经为人鱼肉,要你妥协还不容易吗,于是将奉阳君软禁,然后饿了三天,外面还拴着几条恶狗,二十四小时狂吠,吓得奉阳君魂不附体只能妥协。
要说这权贵,很多都没见多什么大世面,自以为有点人脉关系和权力,就能到处拉虎皮扯大旗,哪里知道人家要吃你的肉呀。
于是奉阳君老老实实在告天下诏上画押,随后乘坐晋军战船,绵延浩荡数十里,由晋王三子姒昌,押运大批辎重监视随行,愣是比王硕晚了整整六天才干到指定码头靠岸。
随后姒昌率领步军一小部,保着奉阳君前往北军大营,与韩合、王硕二将汇合。
这天,百里燕在伤营接受“培训”,主要是包扎、骨折、外伤的处里培训。冷兵器砍杀,受制于当下的技术和药物,受伤基本上就是包扎,没其他办法。百里燕多年以看病为主,开放性伤口的包扎术生疏不少。
“世子,此法好像不是老夫和其他郎中教授的吧。”
丘衍一眼瞧出百里燕手法,不是他所传授。这时百里燕点头说:
“正是。此法可令小臂伤处迅速紧固,减轻痛苦,若有草药止血,包扎三两天,可初愈伤口,而且手法简单易学,若能令兵士习之,可大大减轻伤营负担。”
“嗯,此法甚好,今日天色不早,待到明日,世子可教授他人,而后加以推广。”丘衍很是满意,现场现学一番,立马能够上手。
百里燕的方法也没什么新鲜,就是普通的医院包扎手法,只是多年不练有些生疏,一旦动起手来,恢复也很快,而且包扎的效果会很好。
只是条件太落后,没有消毒纱布和脱脂棉,都是布条,而且还不带消毒,都是粗布随便撕,撕到哪里算哪里。
处理完手头琐事,百里燕背起药箱离开伤营,先去伙营领饭。
军营实行严格粮食配给,非战状态每人每天拿到三根木筹,打一顿饭交还一根,三根用完,第二天由伍长负责配发,防止有人骗吃混喝。战时情况,则有其他措施分饭。
伍长基本上是军队最低一层军官,其实连军官也算不上,一个伍长连自己在内,也只有五个人,只相当于现代军队编制的半个满编班,或者一个战斗小组。
伍长之上还有什长、百夫长、仕长、都统及其他职务,时下尚未出现完善的军制兵役制度,并没有类似于秦商鞅变法后的军功爵位激励措施,也就是最早的军衔制,因此所有平民出身的大头兵和将官,基本上是论资排辈,晋升空间有限。
较低的农业生产力,决定了当兵的吃粮没有俸禄是常态,但是家里可以享受到减免徭役和田赋的激励措施,算是变相的俸禄制度。
战死后家属可得米粮的抚恤,同时减免一定年限的税赋劳役。当然,这是战胜的情况下,战败情况之下,非但没有抚恤,可能重新恢复征缴烈属的田赋。
只有将官每月有才额外的米粮作为俸禄,俸禄都以一石数量的多少,评判将官之间的军职待遇差别,每月所得石数越高者,军职就越高。
一路来到伙营,夜幕下黑压压乌沉沉一大片人头攒动,手里有拿着陶碗,有捧着木碗。
百里燕端着饭盆主动排队,由于是郎中,所以军队里地位其实比中下层的武官高。因为兵士大都指望着战场上抬下来,能救活一命,或者减轻痛苦,所以军营里头三种人轻易不能得罪。
第一是主杀的将官,二是伙头,三是郎中,这三种都得罪不起。
一路排队等了少说一盏茶时间才轮上,待到伙夫盛饭,居然破天荒的给了干饭。看到这里,百里燕问道伙夫:
“王伙头,今晚为何开干饭,还添置菜羹。”
“我等小民哪里知道这些,粮秣官让咱怎么干就怎么干。莫非百里郎中还觉得嫌多,嫌多就还我。”
“算了吧,我还嫌吃不饱呢。”百里燕端着饭盆往回走,心里暗自寻思开。
这突然加餐,显然不是什么好现象,弄的不好要开仗。
军队扎营状态实行两顿半,而当下生产力有限,吃饱已是非常不错,吃好根本指望不上,早晨往往是一顿稀粥和大光饼,中午是一块大光饼或是米饭,晚上还是稀粥和饼。
因为早晨要操练,中午要巡营、放哨、操练,晚上基本上就是睡觉,所以饭量供给较少,反正晚上吃的再多,也没地方花力气。
此外大头兵基本没什么加餐,饼一般是咸的,参了粗盐,职务不同、环境不同,餐食的待遇也不同。
战争时期只要赶得上吃饭,基本上是每天三顿全伙,基本上管饱。不同职务有加菜,像百里燕这种不上前线冲杀,享有中下层军官待遇的郎中,每顿都有菜羹,其实就是一种腌菜,什么类型的腌菜都有。
职务再奔上,还有肉食,当然也不是顿顿都有。诸如王硕、韩合这个级别的还有小灶可以吃。
至于肉制品,几乎是稀缺品,只有打胜仗犒劳三军,和士气低下,需要提振士气才需要补充肉食。当然,也不是绝对,每个月每人有三顿轮上吃肉的机会,咸肉蒸煮或者是腊肉一类。
今天突然晚餐改成干饭和饼,百里燕还多加了一勺菜羹,很显然是在为明天赶路做准备,要不然今晚吃着一顿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百里燕往回走,回自己的营帐。约莫十多分钟后,来到中军大营,自己的营帐就设在王硕大帐对面三十米,前脚刚到,就见王硕营帐外泊着马车,心里暗自寻思开:
“马车?还是咸国马车!至少也是君、侯一级。”
马车等级只要看马匹数量和马车规格,就知道是什么级别,不同诸侯,马车样式也不尽相同。王硕大帐前泊着的,明显就是咸国贵族马车。韩合、王硕合兵之后大军待命不动,看来等的就是这位。
………………………………
第39章 开战
目光匆匆掠过,百里燕挑帘入帐,点起油灯径自坐下,门帘外正对着王硕大帐,约莫过了不到半盏茶时间,王硕帐中前后出来三五人,百里燕定睛看去,其中有姒昌。
姒昌身边是王硕、韩合二将,此外还有一锦衣男子,四十多岁,很显然不可能是郎中、商贾,应该是贵胄。一行人又说了片刻,那锦衣男子随后便坐上马车驾车离营,身后还有咸国、晋国两国骑兵跟随。
少时片刻,王硕见百里燕账中有光,遂径自走来。
百里燕放下饭碗立身而起上前:
“岳父!”
“世子请坐吧。”
“谢岳父。不知方才乘车者何人,姒昌公子也在。”
“此乃军机,非你等所能知晓。世子今夜当好生歇息,明日寅时三刻,随后军辎重一同拔营启程,不得迟误。”
“诺!”
话音落下,王硕转身离去。
自从进了北军,王硕判若两人,说话都跟吞了钢钉一样,厉声厉气不苟言笑。
王硕前脚出帐,姒昌紧跟着进来:
“燕公子,别来无恙啊!”姒昌语带讽刺目尽讥讽,右手摁在剑墩上,趾高气昂的目空一切。
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百里燕很是看不惯,于是继续坐着划饭说:
“原来是姒昌公子,稀客呀。”
“错,是将军,燕公子该当称呼本将为将军,否则本将当以军法从事。”
“好好好,姒昌将军。”百里燕阴阳怪调,继续划饭道:“不知有何指教啊。”
“燕公子拜与塞骞门下,如今却缩在伤营当缩头乌龟,莫非岐人皆如此胆小如鼠之辈,呵哈哈……”
姒昌大笑。百里燕根本不以为然,他说:
“岐人是仓鼠,那姒昌将军定是猫了,猫亦非猛虎,如此看来,姒昌将军甘愿为猫,是否?”
话音刚落,姒昌脸色迅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