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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燕径自坐下,西寰让侍女将托盘送到魏贤面前,此时方才发现绸布下盖着的是一个方形物件。
“公主殿下这是何意?”百里燕不明问道。
“魏将军为何不打开看看。”
“魏某不敢,还请公主直言吧。”
“呵呵,那好吧。这绸布之下乃是一方绝世罕见的水晶,将军不妨收下以作把玩之物。”
百里燕神色立时古怪起来,这绕了大半天居然就送一块玻璃,就是送块金砖也更实惠啊。
当然,时下天然二氧化硅还是稀罕奢侈品,这么大块水晶确实要好几十根寸金,甚至上百根,论价值确实不菲。但在百里燕而眼中,不过还是块水晶而已,完全可以用石英砂熔炼玻璃。
不过西寰一出手就是几十根寸金,她的要价绝不会低,这水晶恐怕还只是谈话的一部分,要是满足了她要求,指不定还要送什么。
想到这里,百里燕小心说道:
“公主殿下有话明说,这水晶魏某是不能收的。”
此时西寰目色一沉,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起伏:
“魏将军果然是各聪明人,那好吧,要治本公主的心病其实很是简单,魏将军手中的宝刀太过锋利,握在咸国人的手里难免要伤了自己,万一哪天架在我晋国人的头上,这可就不好了。本公主以为,这把刀还是让我晋国人拿着才更顺手,魏将军以为呢。”
“原来,公主殿下也打上魏某精铁锻铸之法的注意。”
“魏将军既然知道,也免了本公主多费口舌。只要魏将军将此法传授与我晋国,个中好处绝少不了魏将军的。”
“公主殿下,晋国已经割走了咸国一郡县之地,难道还要侵吞咸国不成?”
“魏将军此话说的好生没有道理,咸国乃我晋国下邦,我晋国若得精良战械,自当是为保卫咸国,又何故要吞并咸国,魏将军此言未免危言耸听了吧,传扬出去,我晋国岂非成了不义之徒。”
“哦,是嘛。精铁锻铸之法乃咸国国本,晋国若不吞并咸国,又何以得到此法,公主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魏将军!”西寰脸色立时一沉,右手轻轻砸在案上,显然是被百里燕的滑头和措辞给绕进了彀中,而为此恼火。
西寰本意是花重金收买百里燕的炼钢法,却不想百里燕以偷换概念之法,将炼钢法与咸国两个概念做为一谈,既西寰花钱买炼钢法,就等于吞并咸国,而咸国居然就只值几十根寸金的价格,这种贻笑大方事情要是传扬出去,显然是要为天下所耻笑的。
自知失态,西寰收敛起怒色,缓了缓口气继续道:
“魏将军大可不必拿咸国与咸王为借口,魏将军是歧国人,精铁锻铸之法本为将军所有,传授予晋国与咸王又有何干系,最多是与歧国有干罢了。”
“公主此言差矣。魏某身为咸国将臣,自是为咸国谋利,为咸王分忧,又岂能因私废公而误国事。
更何况兵者凶器也,内中秘密又岂能示之于外人。晋国已是中原强国,兵戈锋利无人能敌,堪称天下雄师,既然已是天下百战雄师,又要此精铁锻铸之法又有何用。
反倒是我咸国不过是北海一隅小国,兵戈尚且不能自保,还被乱贼占了去近三郡土地,精铁锻造之法乃立国之本护国重器,又岂能授之以人。
公主殿下是明理之人,这等道理不会不知吧。”
“魏将军既知咸国国小,便该更该知道咸国只可依靠晋国才能图存。晋军之威,便是咸国之威,又何必要分彼此,魏将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就不怕令人耻笑。”
“晋国既然如此慷慨,要为咸国仗义执剑,我魏某人感激不尽,那就请晋王先将江东东郡之地,全数归还咸国,而后率军西征收复咸国失地。如此,我魏某人甘愿将精铁锻铸之法传予晋国,殿下以为如此可好。”
“魏贤,不要欺人太甚了!”西寰大怒,拉下脸来说:“你若不应,本公主便下令魏涵即刻后撤,魏将军应该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百里燕不动声色说道:
“公主殿下,真以为少了晋军,咸军就挡不住叛军了吗,未免太小视我军了吧。”
“魏将军,梁军是不会为咸国出头的,只有晋军能替你们挽回颓势,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是吗,恐怕公主也只有令魏涵后撤的权利,而无令其进兵过河的权利吧。真以为黑巾军将晋军放在眼里,实话告诉殿下,晋军在雷城驻扎了十五万大军,黑巾军却只在雷城以南的谷柏驻兵三万,就因为黑巾军吃定晋国断不会南下。真以为魏涵缩在赵逊身后能有什么作用,痴心妄想。”
百里燕一掌拍在桌上立身而起又道:
“公主殿下,本将最后奉劝殿下一句,陔陵内不太平,晋国能安守东海,是有咸国挡着,并非晋国之强,黑巾军今年能在中原搅起滔天巨浪,明年就能在你晋国放火杀人。
真以为魏涵大军躲在咸军背后就后顾无忧了,殿下要撤兵,当撤的离晋国更近一些,否则远隔千山万水,靠两条腿,十天半个月是回不到晋国的。到时候晋国成什么样子,就不是公主能够说的算的。”
话音落下,百里燕行了一礼又说:
“公主的心病魏某无能力为,这便告辞了,请殿下自己保重。”
言罢,百里燕拂袖而去,气的西寰恼羞成怒掀翻了案上果盘:
“他怎么敢!”
西寰怒不可遏,此时躲在偏室的顾晨凑近上前,小心问道:
“殿下,现在如何是好,齐墨那里未能说通,现在又与魏贤弄僵,这精铁锻铸之法短时内难有进展。”
“本公主不信,荒村会是铁板一块。顾晨,继续增派人手,就是抢,也要把荒村的精铁锻铸之法弄到手中。”
“这个……殿下,咸王现在重用魏贤,这精铁锻铸之法定是要委以重用,怕是咸王已经有所防范,万一传扬出去,咸王好歹是殿下的公公,免不了要天天三问五请,这要是弄僵了,恐怕不合适吧。”
“不合适!”西寰瞪着眼珠气势汹汹说:“他是本公主公公,同样也是晋国的下邦,既是下邦,他就该识相。”
“属下知道了,立即加派人手赶往荒村。”
“此外,齐墨父子定是与魏贤达成了私下交易,也派人盯着齐墨父子,尽快弄明他们倒底所谈何事。”
“诺!”
西寰上午请齐墨父子过府商议购买百里燕精铁锻铸之法,被齐墨以工艺尚未到手为由严词拒绝,由此西寰断定齐墨定是与百里燕有交易。
而砡工派很少有求于人,求人定是要有筹码,西寰有理由相信魏贤一定是拿到了好处,而且比她的大。
………………………………
第214章 疑云(1)
骑马随高勋一路来到城东与城南交界的德昌酒肆,将马交给侍者,二人举步进入楼内。高勋要了一个雅间,雅间之内空空荡荡,只有南面有一排关上的窗户。
百里燕(既魏贤)环顾四下,心想这里绝没那么简单,广叔子这等高人哪里能在这里接头,房间的墙壁定有隔层,隔层的背后不是通向地下的暗道,便是另有隔间。
想到这里,不等高勋带路,百里燕径自来到墙根,用手到处敲了两下。高勋见此大吃一惊,不禁问道:
“贤弟怎知此处玄机,莫非早就知晓?”
百里燕笑道:
“老先生何许人也,能来此处相见?既然秘密之事,定是要去秘密之处,雅间只有方寸之大,何来私密可言。这墙后定是有玄机,这等事情怎能瞒得过我。”
时人对密室的认知较少,即便是高勋,也是在接近权利核心之后,才开始接触密室。百里燕两世为人,哪里会不知道密室这等布局。
高勋得知已被百里燕识破,倒也不再卖关子,来到墙角之处挪开茶几,接近地面的墙根处露出不起眼的细缝,不仔细,根本看不出那里还有一道缝。
高勋将手压在缝隙之上,缝隙原是一块活动的木板,五指扣入其中只要用力拉动,木质的墙体便自左向右开启。
看到这里,百里燕不禁心想,当下的机关密室当真够简陋,还得靠人力拉动。非但要靠人力拉动,进入之后,还得靠人关上,果然没有多大技术含量。
木墙之后出现一条向下的木质楼梯,经楼梯一直通向地下一条暗道。暗道为砖石结构,痕迹很久,绝非新挖,至少有几十年历时。
暗道三人宽,一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