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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是可以,要是真能引入外货,倒也是一桩好事。只是晋国将水军扎在广信码头,对来往货船盘查甚严,难以走私。至于内陆,边境走量又少,难解燃眉之急呀。”
广信城所有土地税负都归姜闵所有,唯独海关、海防不在姜闵控制之下。此前尚能以贿赂收买手段将海关控制在手,通过海外贸易输入的商品多半可以免去征税。
现在晋国水军一万人驻扎广信码头,每日盘查来往商船无一疏漏,这就让姜闵很难再大规模从海上输入免税的国外产品。
如果从陆路越境绕过边关税监,货量又太少,路途变数较大,价格也不合算。
“秦兄,我府上门人魏贤献上一计,就是不知秦兄意下如何。”
“他?”秦翰皱了皱眉,问道:“姜公不提,我倒给忘了。姜公可知昨日魏贤与几个御客有过来往。”
“御客?几个御客有何值得秦兄大惊小怪。”
姜闵不以为然,秦翰不动声色看了眼姜闵,未察觉异样,转而回到之前话题:
“就是觉得魏贤此人行事乖张,令人摸不着头脑。姜公方才说他有妙计,不知是何高计。”
“是这样……”
姜闵将昨日百里燕所提“禁市配给”之计和盘托出,秦翰脸上在闪过几分惊骇后,断然拒绝此计:
“禁市之举断然不行。一旦全城禁市,广信数以千计商户何以为继,此事切不可听从魏贤之言。”
“可如此却能保百姓不受劣质商品袭扰,同时能将百姓税负提前收入府库,商户的损失公府酌情暗中贴补一些,如此也能暂解燃眉之急。”
“不行,此举贻害甚广,将一年吃穿用度一并由公府支付百姓,一年之内商户岂非去喝西北风。”
姜闵不曾料到秦翰反应如此激烈,只好退一步道:
“那秦兄有何高见?”
“只要弄来充足货物,以低于劣质商品的价格出售,非但百赚不赔,还能让劣等商品砸在郭、张、陈等人手中,此乃唯一可取之法,别无他途。”
禁市的结果是切断所有资金链,将资本扼杀在初级生产阶段,阻止资金和商品的正常流通,而后采取计划经济,代替市场运作。秦翰作为广信城第一富商,贸易网络遍布整个北海,魏贤直接切断广信的资金枢纽,第一个破产的就是秦翰,秦翰当然不会同意。
相反,秦翰要在物价严重畸形扭曲的当下,从国外输入商品,以商品质量谋取高额利润,即便是同样的价格,质优者更受消费者欢迎,即便是价格超过老百姓难以接受的程度,但只要存在消耗,存在必须要的需求,老百姓依然得拿出真金白银购买生活的必需物资。
………………………………
第134章 剿或不剿
正值姜、秦二人说话之际,王九行色匆匆来到小院,见到二人还在餐叙,王九行了一礼,眼色看去姜闵,欲言又止,姜闵心领神会说道:
“秦先生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诺。”王九擦了擦额头汗水穿了口气:“主公,今早派人前去购买寒冰仆役回府禀报说,屯垦村昨夜被马贼袭扰,伤亡近百人,另打死打伤马贼六十余人,活捉七人,现已押往公府,魏贤也已在府中等候主公召见。”
姜闵闻讯马贼袭扰顿是吃了一惊:
“竟有此事。”他看向秦翰说道:“秦兄,定是常年盘踞在广信、鼎炀、麟城三地的那股马贼。”
秦翰若有所思道:
“荒村新立不足四月,既无囤粮亦无钱财,马贼何故袭扰荒村?此事来的蹊跷,莫非与昨日御客有关?”
“御客?秦兄意思是说,马贼是冲御客而去了。”
这时王九插了一句:
“主公,魏贤说,昨夜偷袭荒村之马贼两百余人,皆由马贼头领霍行率领,说是有人花三百根寸银,索他人头。”
“如此说来,昨夜袭扰屯村马贼是受人指使所为,那会是谁呢?”
姜闵如何也想不出,谁能花钱雇佣马贼劫杀魏贤。魏贤平日里以行医谋生,从无得罪任何人。既没有利益纠葛,也没有利害关系,谁会要他的人头。
这时秦翰一掌拍案,喝了一声:
“是他们!”
姜闵大惑不解,忙问道:
“秦兄,是谁?”
“郭蓬、张并二公子,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秦兄此言有理,鼎炀侯当年率军平叛,难保不会收拢暴民为祸地方。难怪近些年马贼屡禁不绝,不曾想鼎炀侯竟也暗通贼军。”
“不,鼎炀侯贵为侯爵,其段不敢由此贼心,其幼子张并也无此胆。怕是怕郭蟠这阉人豢养贼兵,令郭蓬遥相节制为其所用。”
秦翰断定是郭蓬所为,姜闵半信半疑说道:
“郭蓬一个庶子,能由此心狠手辣之举?”
“哼哼。”秦翰冷冷一笑:“马贼横行偏地已有七八年之久,却偏偏最近四年经由鼎炀城附近所走商货,十有一二遭遇马贼,损失财货数以万计,难道真能如此凑巧?”
约在四年前,咸国叛乱平定,郭蟠因受王太后重用,默许其在鼎炀侯属地蓄田,也就是从那时开始,鼎炀、广信、麟城三地马贼开始活跃,劫掠商队频率暴增。
而在此之前,这支马贼还不敢堂而皇之的白天劫道,都在天黑之后劫掠商队。
每次官军出动剿贼,多半是无功而返。姜闵几次欲剿灭马贼,只因马贼遁走鼎炀城属地,每次都不得剿灭。这次突然袭扰荒村,直接冲着魏贤人头而去,只因荒村地处麟城地界,马贼敢于兴风作浪
姜闵随后匆匆返回公府见到百里燕时,七个被俘马贼正压在前厅大院任凭酷暑暴晒。
“魏贤见过主公。”
百里燕行了一礼,姜闵安慰说道:
“昨夜之事,孤已知悉。已让王九从内府支取五百贯,与一百石精米运往荒村。今后孤会令夜巡骑兵越境巡防,以增加荒村武备。”
“主公恩恤百姓,魏贤感激不尽。此番马贼动机明确,在下担心对公府不利,尤以当下人心浮动,在下恳请主公出兵,剿灭此股马贼。”
“此事孤已令王九速查,至于出兵之事,兹事体大。公府虽养兵两千,贸然出兵恐令陔陵生疑,此事当从长计议。”
“不然。此股马贼盘踞广信、鼎炀、麟城三地实七八年有余,恶名远播,主公若能出兵剿灭马贼,将来也能以剿贼名义名正言顺过境他地。若是错此良机,恐怕机不再来。在下已与御客宋杰等人谋划剿灭马贼一事,还请主公明鉴。”
“什么,与御客联兵。”姜闵一怔,转眼想到秦翰所言,脸色沉了下来:“魏贤,用兵之事兹事体大,稍有差池,惊动地方事小,无故徒增伤亡事大,断不可贸然行事。”
“主公,此事本为宋杰等御客所谋,非在下临时起意。只因昨夜宋杰等人留宿荒村,正巧被他们撞见,此事倘若置之不理,于御客名声极为不利。况且主公以此交好御客,也绝非坏事,倘若主公不便出兵,资以粮草也可解宋杰等人燃眉之急。”
出兵剿贼对广信百利而无一弊,既能练兵,又能剿灭马贼赢得民心,同时属兵今后过境其他治下属地,发动突然袭击,便可以剿贼为名出其不意。但听姜闵意思,似乎没有剿灭马贼的打算。
“此事百利而无一弊,还请主公明断。”
“广信用兵之事无需再提。至于粮草,孤可以酌情考虑,你且退下吧。”
姜闵果断拒绝出兵,让百里燕大感失望,出府之际,正值陈韵风迎面而来。
“闻听贤弟昨夜遭马贼袭扰,我便马不停蹄赶回公府,不知昨夜荒村伤亡情况如何,可有抓到活口。”
“不瞒陈兄,村名死伤一百多人,马贼死伤六十多人,抓获活口七人,索性荒村算是保住了。”
将昨夜被袭之事与陈韵风详细道出,听闻姜闵拒绝出兵剿贼,陈韵风大呼错失良机:
“在下急忙赶回公府,正是来劝主公出兵剿贼,主公怎会突然拒绝呢?”
百里燕隐隐嗅到一丝味道,问道说:
“莫非韵风兄早有此意。”
“此股马贼兴起不久,在下便曾劝说主公剿贼,主公这些年确实不遗余力剿贼。一来可借此练兵,二来也可名正言顺进入周边他城属地,今后再要调动兵马,也容易的多。如此好事怎能错过,更何况由御客出面,更无拒绝道理。”
但凡封爵者都允许豢养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