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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真实情况,所以他们打错了算盘。
咸国根本无需战争动员,只以二十万人从甘府出击,便可将其一支卫军主力轻松击溃,一路向西横扫,卫国人能做的只有撒丫子逃命。
不过卢贾有一件事说对了,咸国的壮年男丁确实少得多。
不计自晋军入侵之前,黑巾横行咸国十余年间,因战因灾因病以及失踪等,咸国损失人口逾两百万。其中青壮年丁损失最大不假,十四岁以下的男童女童死亡率其实是最高的。以至于今日咸国三十五至四十五与十五至二十五岁两个年龄层的男丁是严重断层的。
不计当年夺取四郡移入和补入的人口,咸国本土最大的受益者是盛元632633年之后出生的人口,到今天也不过才十四岁,要等他们成为劳力,并生儿育女恢复人口断层,需要二十年至二十五年。
如果现在开战,按卫国的设计是大量杀伤咸国参军青壮年,即便卫国不能取胜,咸国其实也是败了,因为卫国人口基数大,加之三十年间没怎么伤筋动骨,其少了三五十万青壮年,随时可以补充,尽管将造成严重的内政问题,但卫国奴隶制的制度还是有巨大的人口损失优势的,其较低的社会生存指数,让卫国社会对人员伤亡的敏感度度低得多。
相比于咸国少了三五十万青壮,影响的不仅仅是经济,现行的抚恤和政治制度,足以令全国经济崩盘,已经开化的社会风气产生的舆论压力随时可能形成国内反战叛乱,甚至面临晋国和志国的威胁。
这也是当年百里燕出兵西进,极力避免主力决战而以重金招降纳叛的原因,咸国已经不起人口的剧烈消耗,即便拿下了四郡,十年内也达不到今天的面貌。
所以落后的制度并非全无其优势,先进的政治理念也非完全天下无敌,正真让制度成为卓越工具的是技术带来的生产力而改变的生产关系,进而反复迭代催生更新的军事革命,而改变既有的战争规则,为制度更为先进的一方取得压倒性的军事力量。
但还是那句话,卫国打错了算盘。
见百里燕沉思犹豫,卢贾趁热打铁说道
“其二,永兴侯可知咸国新政的最大败笔在何处?”
“何处?”
“天下万民,人人以自养,唯咸国以俸禄养兵,战死者抚恤甚重。咸国于我卫国死战,断然能胜,势必付出数十万人伤亡代价,此等抚恤重金,咸国从何而来。如若不抚恤,咸王何以立信于民,此新政岂非是侯爷大败笔。”
“卫使怎就一定料定我咸军不能一举击溃卫军,而伤亡惨重,不战如何能知。”
“呵呵……”卢贾冷笑道,随即又说“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侯爷若以为咸军定能大胜我军,可尽管一试便知。”
卢贾说的其实也挺有道理,咸军军制改革后军队实行俸禄制和军属制度,参军者都有薪俸,半年发放一次。义务兵职业兵俸禄还有差别,其家属能享受到家人参军期间的税赋优惠政策,籍此鼓励参军。
但凡是参军混日子,临战脱逃畏战惧战者,将面临严厉的刑事处罚,其家属将被取消一切特殊政策。
凡战死者和伤残丧失劳动力者,新法皆应一次性抚恤三年的双倍俸禄,免除家中五年徭役与一切赋税,上下一代以内的直系家属终身可领取一份微薄的抚恤金以补贴家用。
总的算下来,死一个人五年内损失的经济代价至少在两百至两百三十贯新币之间,这还不包括劳动力丧失和每年的抚恤金损失产生的经济流失。
以卫国人的盘算,咸国至少损失三十万人计算,一次性支出超过七千万新币,这还不算短期内的间接性支出,是年底贵金属以外,财政结余的一百二十倍之多,只算账面,咸国理论上将一夜间破产。如何也无法兑付新法所承诺的抚恤,届时不仅仅是经济破产,政府信用也将破产。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钱坊三侯内府全国贵族以及三侯产业的资金潜力,想来卫国也弄不到这方面的内部的绝秘信息。
而卫国此前也曾效法咸国实行俸禄制,但仅限于禁军和精锐战卒,八成以上的战卒没有俸禄,且抚恤制度微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除此之外,各国诸侯尚有三项隐性的抚恤和鼓励制度,既最传统的加官进爵制土地封邑制,以及杀敌立功可赎买家人奴隶贱籍身份,还可抵罪。
由此大概可看得出,诸侯国战争损失带来的直接经济负担比咸国小得多,加之咸国人口少,损失三十万人无异于灭顶之灾。
然卫国,亦或是天下绝大多数诸侯,他们的眼界是仍停留在既有的世界观格局之下,其反应之迟钝如蜗牛一般。
咸国正在发生的变化,是自下而上,自上而下,由内至外的深刻变革,咸国的经济潜力不再由单纯的农业决定,制造业商业空前强大,农业产值不逊于任何一个诸侯大国,所能调动的经济财力和经济政策远比卫国预估的多得多。
进一步的说,卫国与咸国根本不在一个时空,认知界限不在一个层次,战争开打后将是咸国单方面的碾压,根本不存在卫国设计的战场模式。
百里燕故作难色,归根到底是不想过早的卷入战争,浪费时间收拾残局。耽搁永兴产能扩张的黄金时间。一旦开战,全国经济盘子势必全面转向战争,战后再从战时转入和平生产又需要一个过程。
无论战争如何顺利,经济动员和战后经济转型远比战争消耗的时间更长,代价更大,这是先进经济与军事体系下的经济新特点。而诸侯国仍停留在单纯的的传统农业和原始工业,其战争动员调动的资源少得多的,恢复也更为迅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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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鸡同鸭讲(2)
听完卢贾一番赘述,百里燕不免要配合他表示一些担忧,同时又不能过于肯定卢贾的说辞,以免引起他的猜疑。
“卫使所言不过是你一家之言,但确也提醒了本侯咸国军制的弊端,且算是有几分道理吧。”
“呵呵,永兴侯如何想自然与本使无关,但战端一开血流成河,非是咸国百姓之福,亦非明智之举,永兴侯还是三思为好。”
“本侯自会三思,敢问卢使,这第三把利剑又在何处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
百里燕故作好奇不解之色,他问:
“卢使何意呀。”
“永兴侯如今在咸国呼风唤雨极尽显贵,可晋人却视阁下如眼中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公主西寰与阁下素来不睦,太子其实也对永兴侯心怀不满,只不过碍于咸王与内阁而不敢言。
但若日后太子登基,其必不会容阁下长据高位手握重权,届时新王削权,又有晋人虎视,永兴侯以为,自身处境会很妙吗!”
百里燕闻讯,脸色讯变,厉色质问道:
“世人皆知乔郡主乃我百里燕之妻,轩亭侯、兰渊公主更是本侯岳丈,本侯与太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卢使岂不知疏不间亲之理吗!”
“非也,永兴侯固然知晓西寰用心险恶,但焉知太子日后不是昏君。”
“哼!”百里燕怒哼道,接着又说:“君主贤与不贤,昏与不昏,自有能吏相辅,良臣佐之。自古臣吏无能君主昏庸者不胜枚举,然臣吏贤良而辅者,泛泛之君亦有开盛世之举,焉能将君王一人之过而以偏概全。”
其实此话更多是政治口号和官腔,从百里燕嘴里说出来,他自己也不信,但在目前多数情况下还是被大多数人相信的真理。
一个国家只要有保有一定数量密度的能臣和优秀官吏,昏君未必能完全改变既有的国家政治格局,但这只是理论上的。
现实中贤臣的既有势力严重阻碍了新贵集团谋取利益,加之君主昏庸,往往出现政变乃至兵变,在严重些上升至全国性的叛乱,既所谓的“清君侧”。
总而言之,当下的历史局限性制约了当下人的认知视野,理论上朝廷有“贤臣能吏”这个外挂补丁,再烂的昏君也能平稳度过十几年乃至二三十年,之后由此产生的后遗症,那也是之后事了。
尤其是生产力落后的农耕时代,经济产业单一,优秀先进思想稀少,而能臣老臣顾命大臣阅历丰富,思维更为广阔,加之能臣势力的顽固性来自已经形成的经济实力,只有既有的政治势力能尽快解决国内和国外问题,新贵集团要推翻既有的势力,既没有管理国家的经验,也没有政治资本,夺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