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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贵族,不问是非,罪降一等或两等,如若态度恶劣,拒不赔偿,可以杖责、拘役、坐牢,并附带巨额罚款以示惩戒。但如果影响十分恶劣,会削爵,罚没财产并贬为庶人,但永远不会判处死刑、流刑等重刑。
权贵获得司法特权的同时,为平衡基本司法公正,百里燕相应取消了一切以伤害致残人体的刑法,如挖目、割舌、割鼻、刖臂、削足、断指、腐刑、刺字等等。
当然,出发点是好的,但随之而来的后果往往令人始料未及。
以前捉住的小偷窃贼,无不要砍去一手作为惩戒。现在没了这条,改为劳改之后,便丧失了血腥震慑力,反而助长了偷盗行为,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放眼各国诸侯,也无一国敢于兴废既有的法律制度,大刀阔斧的推进社会改革。
归根到底,社会的发展既是生产力、生产关系的调整,也是既有框架体制的深度变革,只改脖子以下,不改脖子以上,终究是形而上学徒有其表。
现实的负面效应并不能掩盖社会变革带来的正面积极影响,小步慢跑总比什么不做的强,跑得太快往往要栽跟头,快与慢之间,永远只能寻求一个平衡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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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王眷事变(7)
此时昭阳君在王眷的别院中,米克、胡埃二人正听取属下汇报:
“二位公子,那高头大马实厉害的紧,发起狂来一路横冲直撞,掀翻了三四十人,重伤的不下的七八人,有的已是奄奄一息。一旦告到府衙,太守仇瑞浦定是绕不过他们。”
仆役惟妙惟肖飞快说道,米克细思忙问:
“下手的人都打发了吗。”
“回米公子,已经打发回老家了,一个也发现不了。”
“很好。”米克目光一凛看向胡埃说道:“胡兄,马队正那里可让人说好?”
“昨夜就安排了,只要马扣进府衙,保管给偷出来几匹。”
“好,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得了此马,往后咱们也能威风威风,呵哈哈……”
米克放声大笑,露出满嘴的黄牙,舌苔隐隐泛着白色,齿痕颇深。
辰时四五刻前后,王眷太守仇瑞浦得报出了“马撞人案”,而且是撞伤近四十人,仇瑞浦当即雷霆震怒。
王眷虽然是个富裕的大都市,但治安一直不好,偷窃盗扒只是小打小闹,隔三差五为了地盘引“黑社会”械斗几乎是家常便饭。
当然,这年头民风其实还是挺淳朴的,谋杀案还真不多。即便有也,要灭被无声无息让权贵给湮灭了消息尸体,要么是斗殴泄愤失手被杀,真正的有计划有目的的“谋杀”确实罕见。
今天刚开衙门,接了如此一桩伤人“大案”,仇瑞浦自然是很窝火的,他打算杀鸡儆猴严惩肇事者。
等得着实不耐烦,仇瑞浦喝问道:
“人犯为何还不到堂!”
佐吏接话说道:
“回大人,许是人犯不服或是脱逃,张队正前去捉拿。”
“哼!”仇瑞浦怒哼道:“这等奸恶商贾,无不是为非作歹之人,待将其拿住,定要重重惩治。”
仇瑞浦话音刚落,堂外一兵士气喘吁吁冲进公堂:
“仇大人,张队正有要事禀报。”
“何事,莫不是让肇事的贼人跑了不成。”
兵士大喘着粗气走上前道:
“这倒没有,只是扣下的人是……”
“是谁。”
仇瑞浦问,脸色着实不太好看,那兵士上前贴耳小声说道:
“是永兴侯,永兴侯的马撞了人。”
“什么啊!”仇瑞浦大惊失色:“现在人呢?”
“就快到治所。”
“快,随我去迎。”
仇瑞浦二话不说,一改方才怒色,整了整头冠衣襟,忙不迭的出府去迎。
少时片刻,张队正“押着”百里燕等人来到府外,仇瑞浦一眼便是认出了百里燕与八夫人,遂迎上前去忙于行礼:
“下官仇瑞浦见过大司农。”
“仇大人免礼,本侯此来是为马匹撞人之事叨扰仇大人。”
“这么说,确系大司农马匹撞上路人。”仇瑞浦问,目光看向身后一排高头大马,心想不会错了。他也是见过世面的,千里跃轩亭侯府也有,绝不会认错。
百里燕前来那匹肇事的马匹说道:
“本官属下驭马无方,正是这匹黑马受了惊,冲撞了街坊,本侯已命人聘请名医施救善后,以缓病患之苦。由此所生一切损失,皆有本侯赔偿。”
“大司农善举,本官替受害百姓在此谢过侯爷。”
“诶!”百里燕摆了摆手:“吃痛受苦施之于人,仇大人焉能替受害百姓代谢本侯。此事本侯会令专人善后,还请仇大人于本侯一些方便。”
“应该的应该的,本官即刻命人将伤者、姓名、住处及家中详情问个清楚报知司农大人。”
“那就有劳了仇大人了。”
百里燕抬手略施一礼,仇瑞浦忙是回礼:
“司农大人言重了。还请大人府中就坐,一些该办的手续还是免不了的,还望大人能予以配合。”
“这些年本侯也疏于王眷治政,难得来你府衙,正好有些事情要请教仇大人。”
“不敢不敢,司农大人有何事尽管问,本官定如实道来。”
仇瑞浦是轩亭侯乔廉的远方表侄,王眷正式建城后,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和经济条件带来了巨额经济利润,王眷遂由县升格为主城,置太守和城府司马,由轩亭、卤侯两家推举人选出任太守和城府司马。
仇瑞浦正是百里燕岳父推荐的子侄,王眷的城府司马是卤侯推荐的盐枭核心子弟廖平。
仇瑞浦此人其实没什么特别长处,唯一的长处是歪理邪说正邪通吃。正直起来大公无私,邪门起来没人敢惹。王眷的特殊环境,谁出任太守都不行,非得仇瑞浦这个软钉子能吃得开。
当然,要指望这种人清廉,显然是不可能的,现实中也不具备可操作性。百里燕很清楚“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要用人办事,又得节俭持家,眼下的环境根本不现实。
只要在基本的原则之内,不踩红线,定时定点老实纳税,不伤天害理,做点生意,搞些外快收点小恩小惠还是允许的。反正贵族特权是公开的,犯了事如何拿捏尺度在于官府,要想少受点活罪,好处是少不掉的。
当下尚不具备现代行政司法独立的的基础条件,传统官僚能用还是得用,如何提曾官僚的效率,利益和血缘纽带往往比其他任何交情都管用。
仇瑞浦上任几年来,没少发家致富,根本不用为了贪赃枉法而贪墨金银钱款,招来杀身之祸。加之靠山本来就硬,仇瑞浦的这个官儿做的还是挺顺风顺水的。
但事情到了这里却不如百里燕想当然的简单,仇瑞浦一上来便大倒苦水,个中内情叫人始料未及。
“还有这等事情。”
“可不是嘛,这些个‘伸伸手’都有贼头,许多都不是本国人。三五成群十人一党,小的专偷,大的入室盗窃,成伙的打架斗殴颇为凶悍,官府捉来按律法打不得刮不得,只能关起来做几月,至多三五年苦工,之后又逍遥法外,着实令人头疼。
若换做是从前,偷一次改过,偷两次便是要砍一根手指,偷三次被抓到便是再砍一根手指,直到砍手刖臂。现在律法体恤百姓,却无惩戒之效,让官府很是为难。”
“那这伙人有多少?”
“一千五百至一千八百人,还是被抓到记录在案的,其他没抓到或是隐匿者还不知有多少。”
“伸伸手”是当下对偷盗集团的一个统称,不过当下还真有以偷盗为生的门派。如御客,便有专司偷盗的门主,不过人家偷的是国宝,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即便在咸国地盘偷盗被抓住,只要亮明身份,也不能怎么样。
咸国富裕之后,司法初步改革,残忍刑法几乎绝迹,如此亦助长了犯罪,因为犯罪的成本和猛门槛低了。
以前偷窃两次被抓是需要手指头的,现在只要蹲几月大牢,还管饱饭,尽管饭的味道不咋样,但小偷何尝不是因为吃不饱饭而行窃。
而当下诸侯境内生活水平低下,人的基本需求是生存,吃牢饭何尝不是混吃等死的生存之道。出狱后继续再偷,抓了再吃牢饭,有人就如此一辈子浑浑噩噩。
此外还有种人,从小贼做成了大贼,甚至大哥大,有了自己的地盘和马仔,日子过的光鲜亮丽,此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