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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可将卫国逐出孙国旧地，扼控中原腹地，同时加速对长孙经济控制令其不振，而后伐之。若干年后咸国疆土与梁国接壤，侯爷可曾想过‘辅天子以令诸侯’号令天下，但凡不尊号令者，侯爷执天子之威击之，天下从此可定。”
“辅天子以令诸侯”短短七子着实令百里燕精神大振，依稀中想到了曹操。
“好啊……好一个‘辅天子以令诸侯’，本侯若能活到七十，想必此愿必能付诸于现实。”
“天子”理论上作为共同的盟主，拥有无可争议的政治合法地位与正义性，谁控制了天子，谁掌握了政治话语权。
曹操请天子入许昌，作为尚且弱小的曹操势力，无疑拿到了尚方宝剑一般的外挂。同时天子传统的政治遗产在曹操挟持之下，被其所控制消化，最后化为己用。简而言之，是政治角力场上的“擒贼擒王”。
而今百里燕处境，隐约中契合了时空的轨迹，迫使他遵循着潮流的惯性去追逐历史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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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开眼（3）
当天夜里，参观过砡工派机造门的姬丰、姬康叔侄二人寝食难安如芒在背，看到一台台被蒸汽机催动的机器，姬丰再也坐不住了：
“我说呢，当年晋国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吞并永兴，原来此中竟有这等绝世秘密，真没想到啊，百里燕琢磨二十多年，竟琢磨出这么些稀奇古怪之物，我当年怎就瞎了眼，没将他弄走呢！”
姬丰后悔不迭，姬康忙说道：
“永兴一地曾占咸国都郡财税半壁之多，这才一处永兴城。而今咸国又建瑞田、麟城两地，照此下去，不用多年，三城可抵一国。若是三个郡，那就是整个中原加在一起也不是咸国对手。”
“不错，咸国仅有十一郡，四郡还是新占土地，充其量只有都郡是咸国财税主要来源。倘若任其发展，不出二十年，不，甚至十年，咸国一国之力，可抵一众诸侯。想来着实可恶！”
“既如此，继续推行留足舍缺之法，无异于养虎为患呐。”
“可若不推行留足舍缺之法，卫国未必是百里燕敌手。而且一旦卫国战败，我梁国必受其害，除非诸侯群起而攻之，但眼下绝无此种可能。我思来想去，唯有一法可行。”
“三叔是想效法永兴城？”
“对，咸国有的，梁国也该有。多少年来各国效法咸国新政屡不得法门，而今看来，这些机器才是咸国镇国之宝。”
“如此镇国之宝，百里燕焉能出让，侄儿担心百里燕不会轻易松口。”
“哼，这可由不得他。别忘了，此前与之达成约定，不过是口头协议，其若不想沦为众矢之的，最好乖乖的听从我等。”
姬丰盘算好了，抓紧时间把永兴城看个遍，能捞的都捞走，回去后加紧仿制扩充实力，日后梁国也能以小博大，再次君临天下。
于是第二天姬丰叔侄三人兴冲冲等候在砡工派总堂，直到日上三竿，百里燕姗姗来迟：
“永兴侯，时辰也不早了，来的未免太晚了吧。”姬丰故作埋怨之色，为接下来狮子大开口打伏笔。
百里燕心知肚明姬丰昨晚一宿没睡好，明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永兴城不同于陔陵，城中作息大有讲究，别看现在辰时初刻，各地工坊其实都没开工，去的太早，除了机器，其他什么也没得看，到时博源君可别怪本侯使诈怠慢了博源君。段掌门，您说是吗。”
“呵呵……博源君有所不知，城中工坊要到辰时四刻才开工，天黑后便停工，去的太早，工坊并未上工，确实没什么可看的。”
受到条件限制，机械加工坊晚上多数情况下并不开工，因为照明问题不太好解决。
电力时代有工业用大功率白炽灯用于照明，机床有机床照明用灯，能基本解决加工时的照明，但如果没有电力，传统的照明手段会很棘手。
机械加工的危险性决定了夜间生产必须有充足的照明，传统的照明工具提供的亮度并不理想。当然，可以单纯增加火源，以增强亮度，但且不说北海地区夏季炎热，车间里堆放篝火人受得了受不了，安全性和成本都是问题。
正常情况下机械加工车间只要天还亮，一直生产到夜间，每天开两班。偶尔受到大雨天气影响，白天的时间还会缩短。
当然，并非说夜间就一定不能生产，可以更多的使用灯芯根粗质地更好的蜡烛，这样亮度会高一些，或是使用燃油灯，但无论何种照明，亮度依然较为有限。
于是机加工厂白天的时间显得极为紧张，既要生产，还要安排学徒学工，在此基础之上要额外腾挪产能制造超前的工业技术产品，工业产能明显跟不上。
参观的第一站是蒸汽锤锻造与金属冲压坊，小到金属茶缸，士兵饭盒、饭桶、兵刃，大到几百斤的大型金属锻件，无不在重新整合扩张后的锻造厂十多个车间分工生产，成品被发往其他附属车间进行下一步工序的加工。
如茶缸、饭盒冲压、拉伸、卷边成型后将被送往玻璃厂镀上搪瓷搪瓷，金属锻件发往切削车间加工平面或是孔洞。
锻锤伴随金属的脆声发出阵阵刺耳轰鸣，在电光火石间砸向锻件一刹那飞溅火花洒向地面之际，姬丰三人惊得已是合不拢嘴，蒸汽机呜呜的声响再次抬起锤头时，刚才还是赤红墩粗的铁块已经砸扁，如此反复数次锻压，一块锻造整型完毕的大型凸轮初见雏形。
“我的老天呀，舅舅，一块铁都给砸成这样，换做是人的话，还不给砸死了呀。”李懿吃惊说道，姬丰、姬康叔侄二人瞠目结舌惊为天人，已不知如何应对。
百里燕从容不迫说道：
“呵呵……厉害吧！”
“厉害，当真厉害。刀枪剑戟也是这般出来的吗？”
“不完全是，是用城外更小的风力、水力坊的锻机锤打后，再由工匠锤打处理直到最后开刃。”
“那这么大的机器就成天砸铁饼吗？”
“其他也能做，但要看做什么，做什么用。刚才你看的桃状的大铁饼，正是蒸汽机上用的，如若用铁水浇铸，质量远不及机器反复捶出来的好。此外其他的也能干，就看怎么用了。”
此事姬丰猛回过味儿来，忙是说道：
“你们咸国成天就弄这些？”
“那博源君以为本侯弄些什么。”
“可……”
博源君可是半天也没可是个道道出来，百里燕也猜到七八分他在想什么。姬丰多半是在想，制造这么个大家伙要耗费多少铁，而且还不能直接产生经济效益，能有什么用。
但姬丰又转念一想，觉得百里燕不可能干亏本的买卖，不赚钱造它干什么，于是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
一行人边走边看，边看边问，足废半日时间看完锻造车间，离开之际姬丰宛如做梦一般神游未归。
“三叔，三叔！”
姬康推搡道，姬丰猛一愣：
“嗯，哦……侄儿何事？”
“三叔，这些机器前所未有令人匪夷所思，梁国军械司、工造司、内府也算是集天下之能工巧匠，根本无一能与之匹敌，简直闻所未闻。”
“侄儿说的不错，刚才真是被那些天煞的机器给惊吓到了，一锤下来几百斤的铁块都能砸扁，一块铁板生生变成了铁杯，确实了得。走吧，看看百里燕还有什么花样。”
姬丰此时有些拿不定注意，他发现一个问题，锻造车间生产的东西多数并不能直接赚钱，至少多数产品市面上没有消费空间。
就说搪瓷的饭盒吧，价格虽然不是很高，但普通人没有购买的必要，富裕阶层买了似乎也没什么用，除了能吃饭显摆炫耀之外，还是只能吃饭。
相反百里燕生产搪瓷饭盒多数是财政支出采购，用于装备军队解决士兵行军吃饭问题，然后才投放市场消化，先积累市场消费习惯，因此需要一个过程和周期。但在姬丰看来，当兵吃大锅饭，噎咸菜，还要一人一个搪瓷饭盒？
由于理念不同，锻造车间转悠一圈下来，姬丰并没有得到想要的致富秘诀。
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还在于咸国正在发生深刻而复杂的变革，军队正从传统作战，转向新式作战体系演变，搪瓷饭盒是不能赚钱，但不赚钱的行业产品却能解决许多问题。正如军工的本质是为国防提供装备军需，能额外赚钱是好，但本业仍是为国防提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