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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沉默后,众人一下子喧哗起来,或畏惧、或崇拜、或战意盎然的眼神落在台上的女修身上,热切的好像要将她洞穿。
顾惜湛却收回剑,左手凭空一抓,拾起脚下的锁链,她走向比武台边缘,此时的李安也早已爬了起来,站在台下,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她将锁链扔还给李安,微微颔首,“承让。”
李安收起有点开裂的锁链,叹息一声,“多谢道友。”
裁判也终于反应过来,“获胜者,凌霄剑派顾惜湛!”
真的胜了……喧哗声更大。
比武台北面,白无翊斜躺在观赏台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掌中的折扇,听闻此言,他倏地打开扇面挡住半边脸,卷密如帘的睫毛搭下来,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形状优雅的薄唇却毫不客气地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陡然嗤笑一声,语气凉薄,“凌霄弟子?也不过如此。”,不过是个道貌岸然之辈罢了。
眼见着顾惜湛又跳上观赏台,坐在与她同来的男修身旁,白无翊眼中的嘲讽愈加浓烈。
看似正气凛然,实则,怕是比那个,他当年费尽心思爬出来的地方,都还要肮脏数倍!
出身、宗门、天赋,一样不缺,却仍然贪婪的不知餍足,和那些人何其相似呢。真是,光是看着,就足以令人恶心。
…………
顾惜湛自是不知道,有人已经讨厌自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她此刻刚刚擦完剑,一偏头就发现有人已经盯着她看了很久了。
见她忙完了,谢柯沉吟了下,还是开口问道:“顾师叔,你方才……”,他停下来,有点不知道描述。
他刚一开口,顾惜湛便知他想问什么,便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是道,我的剑道。”
“吾之道,是谓破。”
破?他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凡挡路者,一剑破之?”
顾惜湛点点头,又接着解释道的问题,“大道三千,剑道亦然,人不同,道亦不同。”
“汝道甚妙,也终不是吾道。”
“剑修者,从剑势、剑意乃至剑气化形,甚至是最基本的剑招,都与道脱不了关系。”
她微微皱眉,突然有些不知怎么解释何为道,自幼读过的书籍有太多关于道的描述,但那些终归是别人的体悟。
最终,她语调缓慢、一字一顿,“于我而言,道是在求仙路上走下去的姿态,千难万险、魑魅魍魉,皆一剑破之。”
“对你而言,何为道?”
………………………………
第九十二章 何为道
对他而言,何为道?
谢柯一下子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关道的言论,他出生的小世界,从来没有人关注过“道”,在那里,不论修为如何,大家关注的都只有实力。
谁实力强,谁就是老大,就会受到众人的拥戴尊重,而他的话也将无人敢违背,哪怕为所欲为,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对。
毕竟他有足够的实力。
所有可以增强实力的手段都会被追捧,包括采补,包括夺人灵根。
而他是在碰见了顾惜湛之后才知道不择手段、损外物而补己身,是谓邪,邪修者,人人可诛。
甚至于除了天生炉鼎,肆意采补也是邪修所为,但是在小世界里,最司空见惯的东西,除了杀人夺宝,就是采补与被采补。
至于道,只不过是代代相传的玩笑话,一笑而过,无人深究,有没有道,对他们而言,并无所谓。
他抬起头,视线从一张张脸上划过,若有所思。
他早就发现古澜大世界的修士与他原来所见的不同,他们的周身气度,更符合凡人眼中的“仙”,本来以为是因为这里的修士眼界更广,现在看来,或许还有个不容小觑的原因
他们心中皆有道。
谢柯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了另一个问题,“顾师叔,意入修途,是不是必须先领悟自己的道?”,他神色未变,修长的手指却慢慢收紧,如果是这样,那他这么多年,就都走错了
顾惜湛却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那里,能达到的最高修为是什么?”
“元婴大圆满,如果想突破出窍,就只能飞升至上界。”
元婴么,不好不坏。
中、小世界因为灵气不足、天地规则残缺,修士的修为会受到压制,一般而言,最好的小世界,也突破不了化神,最差的,甚至连修炼都难。
“修者不一定要明悟己道,但若想突破出窍,必须心中有道。”,顾惜湛眼神微动,最终还是把已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心中无道者,有太久没有出现过了,哪怕说出来,也只能当做闲谈而已,没必要。
“突破出窍时有问心劫,叩问本心,亦是问道。”
她转过头,眼眸幽深,像是在看比武台,又像是越过比武台,看向那些更加遥远的东西,“漫漫修途中,所见所遇,实在是太多了,懵懂向前,很容易迷失自我。而道,便是提醒你,前路何在。”
“心中无道,纵是一路修至出窍,也少有人能渡过问心劫。”,甚至有些如她这般的倒霉蛋过早的遇到了问心劫,连元婴的门槛都摸不到。
“哪怕渡过了,日后也终将心魔缠身,身死道消。”
“杂念起,心魔生,若连自己都不知要如何取舍,这条与天争命的路,又怎么能走的下去?”
“明悟己道,前路也会顺遂不少,理应越早越好,”,她话锋一转,“但何时明悟,除了心性、境遇,本就有几分机缘在内。”
“莫要心急,矫枉过正,反而不利于修行,顺心便好。”
男修眼睛闪了闪,心中思绪万千,最终,那些叫嚣着要破土而出的热切,终于重新沉寂了下去,他抬起头,看着顾惜湛,“多谢师叔。”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道”,那总有一天会明悟,顾师叔说的对,莫要心急。
骤然打破了谢柯对于修真的认知,顾惜湛本以为他会迷茫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这是想通了?
她有点意外,他的心性比自己估计的还要高几分,也怪不得眼中突然多出了几丝锋芒。
不宜察觉的掩起情绪,顾惜湛不再说话,她拿出一枚玉简,慢慢翻看起来,等看完了,又取出几枚玉简置于额上刻录。
那姚漳,果然不简单,进入第三关的三百名修士信息,他居然都收集全了,不过有很多不准确的地方便是了。
摩挲着最先拿出来的玉简,顾惜湛用食指在上面点了点,随后把它塞给谢柯。
“拿去看。”
这是等看清了上面写着什么,谢柯面上浮现出哑然
各门各派的修士姓名、特点、战斗风格乃至弱点统统都有记载,甚至还夹杂了一些坊间秘辛,比如某某据传是哪位大能的私生子,所以才会被大能另眼相待,又或者某某拥有万年一遇的特殊体质,故而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即便是没有多少有用信息的,也都记录了其宗门的特点,还根据师承分析了最有可能的战斗方式和弱点。
“我标出来的修士,都值得一看,不过那些红色的部分,一带而过便好。”,所谓坊间秘辛真真假假,没必要太过认真。
将其余的玉简收起,顾惜湛抬头,目光一凝。怎么是这运气未免也差了些。
比武台上,两名女修相对而立,其中一人的身旁还蹲着只雪白妖虎,它双目圆睁,同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
被一人一虎盯着的女修却没什么反应,她一袭简单蓝衣,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一双明亮的杏眸却因目光涣散,而显得有些呆滞,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反而有几分僵硬。
见此,对面的英气女修率先说:“中州唐氏温璟,见过道友。”
听到她的声音,蓝衣女才略回过神,挤出一丝笑,干巴巴地说:“我是君淮安。”,说完后又眼神放空、愣在原地。
她这副样子,引得不少修士不满起来,唐温璟也有些无奈,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冷漠,她听说过君家这位,今日一见,那些传闻起码有五分可信。
她绷着脸,语气严肃地提醒了最后一次,“君道友小心。”
言罢,她往后一跃拉开距离,右手一拂,一只短笛出现在她手心
“呜”,笛声一响,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为始,向前压去,阿虎也威武了几分,周身皮毛更加顺滑,它抖抖毛,大吼一声,朝君淮安扑过去。
几缕火焰绕上虎爪,它挥着爪子,眼看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