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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姜琳所推算出的,并不是顾惜湛出手的方向,而是俞泽夷会受到攻击的方向。
她和顾惜湛修为相差不大,可当她试着推演顾惜湛的行动时,却发现,这个剑修的未来混沌一片。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大能出手遮掩了她的命数,二是,她为变数。
冒冒然推演这样一个人的未来,搞不好会把自己陪进去,她没必要冒这个险。又揉了一把俞泽夷的脑袋,姜琳懒声道:“走吧。”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拨开眼前的树蔓,许是久未见阳光,顾惜湛不由微眯了双眸。
就是,这里了吧。
眼前是一山谷,芳草萋萋,清幽至极。好像没什么出彩的地方。顾惜湛沉默了一瞬,握紧青戈,慢慢走进谷中,她有种预感,这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硕大的山谷中,除了顾惜湛以外别无他人,“嗒,嗒”,细碎的脚步声也变得格外清晰,不知何时,谷中起了淡淡的白雾,雾越来越浓,将她包裹在其中,满眼只剩白色。
这是,阵法?
在心中推演了半晌,顾惜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这个阵法虽然粗陋,却也不是她能破解的,罢了,她没有感受到布阵人的恶意,继续走下去好了。
慢慢的,当她都快麻木之时,眼前的景色起了变化――白雾翻滚着让开一条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一点一点在路两侧的雾上绘上图案。
顾惜湛一张一张看过去,这里记述了一个人的一生――她看到一个男孩呱呱落地,看到他无忧无虑的长大,看到他测出天资不佳时的失落,看到他由于天资倍受欺凌和侮辱……
突然,她停下来,面前的画卷上,男孩,不,或许应该说是男子,好像得到了什么宝贝,哪怕隔着时光与画卷,哪怕看不清男子的面容,她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狂喜以及对手中物的珍视。
他拿着的,到底是什么?
仔细辨别了半晌,却还是看不出来,仿佛有人把那样东西故意隐去了。抿了抿唇,顾惜湛接着往前走。
自从得到了那样东西,男子修为突飞猛进,不仅在家族与门派中的地位高涨,还吸引了一大批天之娇女,把昔年天才全都甩在了身后。
手指微微收紧,脑中有一个念头呼吁而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她站在最后一幅画卷前――漫天祥云、璀璨吉光、龙凤虚影都环绕着一道金色光束,男子站在光束尽头,俯瞰这片大陆,高高在上。
他飞升了。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画面,顾惜湛觉得头越来越痛,血管一跳一跳,仿佛下一刻就会破裂,心头像是压着什么重物,窒息感一阵接着一阵袭来。她咬咬牙,又往前走了一步,顷刻间,身后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茫茫白雾,身上的不适感也都消失不见。
还没来得及缓神,突然感到背后有声音,顺势用青戈一挡――“铛!”一柄利刃被打落在地。
她的动作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眨眼间,白雾被黑暗所取代,连脚下站立之处都消失不见,暗中不时有剑芒闪过,金风肆虐,肃杀之意锁定了她――是剑阵。
顾惜湛瞳孔微缩,这剑阵是何时布下的?她的神识受到了压制,这样下去,怕是不妙。未及细想,剑阵已发动了攻击――剑气纵横,神出鬼没的利剑招招都是杀意。抿紧嘴角,青戈快若惊鸿,灵力如潮水般注入剑中,将利刃一一斩断。既然躲不过,那就杀出去好了。
“嗡――”突然间,剑鸣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顾惜湛只觉得被这声音搅的心神不宁,一时不慎,手中剑微微一缓,便有一柄利刃躲开她的攻击,从她肩上狠狠地削下一块血肉。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惜湛越来越狼狈,渐渐处于下风,利刃仿佛无穷无尽,不论她斩断了多少,下一刻总会有更多的利刃补上,只是想将她生生耗死么?
轻咳几声,口中满是铁锈味,喉咙火辣辣的,灵力消耗过度,全身经脉刺痛不已,顾惜湛神色不变,狠狠劈落刺向她要害的利刃,任由其他利刃在她身上留下口子。紧了紧手指,她再一次看向西南方――那里有红光闪过,一共三次,虽然那光不宜察觉,却还是没逃过她的眼睛。
不管是不是破阵的关键,她都必须赌一把。
顾惜湛咬紧牙关,慢慢向出现红光的地方靠近,仿佛知道了她的意图,剑阵的攻击越来越密集,威力也越来越大。一步,又一步,近了,快到了,殷红的血滴滴答答的落下来,被黑暗吞噬,不见了踪影,顾惜湛死死盯着眼前的茫茫黑暗,不肯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一息,两息……终于,红光再一次出现,顾惜湛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青戈,一道紫芒狠狠劈向红光,“咔哒”,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轻微的破碎声,下一刻,即将刺入她身体的利刃全都消失不见,黑暗如同冰雪般消融。感受到照在身上暖暖的阳光,顾惜湛有点疲惫的阖上眼――她赌对了。
平复了一下呼吸,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建筑――那是一座庞大无比的大殿,时光早已催毁了昔年的繁华,只留下沧桑与孤寂,殿前大匾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擦了擦脸上的,顾惜湛毫不犹豫地走进殿内。
她终于到了。
………………………………
第三十三章 传承
这座大殿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殿内灰扑扑的,不少地方已经残破,一入内,便觉莽荒之气扑面而来。这里光线昏暗,顾惜湛翻手拿出一块用于照明的夜光石,才看清殿内的布局眼前是一条长廊,两侧墙壁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顾惜湛走近了才发现那是壁画,和她在白雾中所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壁画更加模糊不清。没有丝毫大意,她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幅壁画,深怕忽略了任何蛛丝马迹。
不,不对。在白雾中,她没有看过这几张画卷与其他壁画不同,它们的颜色要鲜亮的多,画面也更加细腻,顾惜湛满脸严肃,就好像她正在研究什么功法秘籍,而不是看着一幅又一幅的春宫图。
是的,这几幅多出来的壁画就是春宫图,男主还是那个男子,女主却各不相同。顾惜湛在画前站了一个多时辰,连画中人身上有多少汗毛都记得清清楚楚,却还是一无所获。
她一定忽略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又看了一遍壁画,轻轻摩挲着剑柄,她向长廊尽头走去。
尽头是一扇大门,隔断了前行的路,顾惜湛四下搜寻了一遍,发现没有别的通道,她重新回到门前,将灵力附于手上,“吱呀”,几乎没有费劲就推开了,她浑身戒备,牢牢盯着缓缓打开的大门,暗暗提防着其中可能存在的危险。
“砰!”,果然,大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霸道剑意迎面而来,顾惜湛立刻举剑迎战,可是在她惊骇的目光中,那剑意轻而易举地劈碎了她的剑气,直直刺入她胸口。
整个人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一时间,大殿都仿佛颤了颤,她陡然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余光扫过一抹金色,来不及细想,便陷入了黑暗中。
还是,大意了。顾惜湛昏迷之前如是想到。
她不知道,在她晕过去之后,一面金色小镜绕着她滴溜溜转个不停,仿佛在邀功,它刚刚帮主人挡下了大半攻击,如果不是这样,顾惜湛早就被那剑意劈碎了。可是转了半天,地上的女子也无丝毫反应,许是觉得无趣,小镜上的光暗了些,重新进入她的丹田,沉寂下来。
凌霄剑派,无尘尊者看着眼前晦暗不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魂灯,神色微凝,不断掐指推算,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到底怎么了。就在这时,一道剑符破门而入,无尘伸手截住剑符,看完之后,脸色愈加凝重,顾惜湛留在顾氏的魂灯,也有了陨落之相,而其他凌霄弟子却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重新将视线移回那只有绿豆大小、可怜巴巴的灯火上,无尘心中微叹,但愿他那弟子能熬过这一劫。
只要熬过去了,他相信顾惜湛一定会更进一步。
女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身上满是血污,仔细看去,还落了一层薄灰,如果不是她还有浅浅的呼吸,就与尸体无别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顾惜湛清晰过来时,只觉得浑身都散架了般,又酸又痛,握住身旁的青戈,挣扎着坐起来,她不由得按住胸口,又咯出几口血来。她的肋骨断了,还没长好。
轻轻晃了晃脑袋,脸上的血痂扑簌簌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