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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舅舅想跪,那就跪着吧。朕今天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看了一眼长孙无忌,李治用最阴沉的声音朝着他说道。然后一甩袍袖,大步流星的朝着寝宫方向走去。
王来福在一旁看的都懵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这长孙太尉在这儿请罪呢,陛下一甩袍袖直接走了。这老大人还在这儿跪着呢啊?这可如何是好啊。长孙无忌今年都已经过了六十岁了,就说这天气不凉了,可是要是让他在这儿跪上一夜,明天能不能起来可就不一定了。
“大家,大家”王来福慌慌张张的一甩浮尘朝着李治追了过去。
走出大殿门口儿终于是把李治追上了:“大家,呼,呼”
本来大步流星的朝着寝殿走去的李治瞬间停住了脚步,回头恶狠狠的盯了王来福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仿佛是在等着他说话。
就这一个眼神,直接就把王来福吓得都几乎不会说话了。从小就跟在李治身边,他算是看李治从小看到大。这么多年了,一向仁善的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狠戾的目光。这个目光一下子让他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后跟儿,就像当年无意之中瞄到了太宗陛下的目光一样。
后边是壮丽,灯火通明的大殿。前方是空荡,漆黑一片的深夜。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里,王来福突然间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那个还时不时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孩童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帝王了。
“大大家,不知今日去何处就寝?”王来福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再提长孙无忌多说一句话。本来他就不是长孙派系的人,如今为了他热闹了帝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处。就算是有好处,他也不会这么做。
李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去武昭仪那儿吧。小公主生的时间太长了,朕怕有个什么万一。过去看看也好。”
“是,大家。”
两人对话完毕之后,李治头也不回的朝着武则天的寝殿走去。王来福则是趁机又瞄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殿,回头悄无声息的笑了一下。这长孙无忌啊,怕是要完啦。
不管王来福心中是怎样想的,反正长孙无忌是傻了。这会儿他已经直起身子了,呆呆的看着那空荡荡的龙椅,目光凝滞了。多少年了?即便是当年太宗在世的时候,也不会让自己在这大殿之上跪着。
按照长孙无忌的设想,他再三的跪地请求,姿态放得这么低,以李治的仁善性子,一看自己都这么低三下四的了,绝对就不会再追究他所作的事情了。甚至还会好一阵安抚才对啊。
是哪里出错了吗?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了?还是事情已经被皇帝知道了,认为自己意图谋反?
大殿的夜很冷,养尊处优多年的长孙无忌早就已经不能够适应地砖的凉了。跪了多久了?膝盖都早就没有知觉了,一阵阵的寒意从膝盖涌了上来,涌上心头。他没有看到李治的样子,从一进门他就低下头,所以他根本没有机会看到。
他不知道这个在他印象中还是有些孱弱的稚奴,已经变成了一代帝王。如果他看到了此时李治的眼神,或许他就不会在用刚才那种方式了。因为这个时候的李治,真的很像先帝,很像。虎父哪有犬子,李治可是李世民的嫡子啊。
九成宫之行,长孙无忌不知道,李治变了。佛家常说,生死间有大恐怖,生死间也有大突破。李治从来没有经历过生死,这次无异于给了他当头一棒。这一棒子,打醒了他的帝王之心。
而这世间上最恐怖的就是帝王之心,一旦觉醒,任何挡在他们前边的人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的扳倒,处死。而长孙无忌就成了李治的帝王路上,第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绊脚石。
这一夜,长孙无忌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没有皇帝的命令,没有人敢上前递给他一口水,送给他一个软垫,他就这样穿着华丽的朝服,跪在这冰凉的地板上,痴痴的望着眼前那个曾经坐过太宗陛下,如今又坐了李治的龙椅,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晨,天刚刚蒙蒙亮。外边王来福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太尉大人。”一拱手笑眯眯的给长孙无忌施礼。
仿佛是被唤醒了一样,长孙无忌的目光之中骤然有了神采。不过已经年过六十了,跪了整整一夜,没有晕倒已经算是他平日里注意保养身体了。
“王公公?”声音干涩,微弱,身形都摇晃了。
“快,快,给太尉上一碗热汤,赐坐,带太尉去休息休息。”王来福慌忙张罗着。要是长孙无忌真的晕倒在了宫中,这事情还真不好说了。弄不好,就传出什么可怕的消息了。
“这这不妥。陛下没有旨意传来,老臣,老臣”
“哎呦,我的太尉大人呐。陛下昨日太累了,一进寝宫就倒下了,这不睡到刚才醒过来,都没清洗就让老奴赶紧过来了。您快也赶紧的喝口热汤,暖和暖和,休息休息。陛下说了,清洗过后立刻就过来。”这虽然不算是个理由,不过也给李治买了个面子,不至于让两人见面的时候太过尴尬。
不过看着长孙无忌这个样子,王来福是真解气啊。平日里别说称自己公公了,就是正眼儿都不看自己一眼。这回跪了一夜,知道什么是规矩了吧?当然这些话他不能说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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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有所异动
几个小太监过来驾着长孙无忌坐在了旁边一个高高的软垫儿上边,又来了几个宫女给他揉腿,饮了热汤,长孙无忌苍白的脸上才总算是出现了一点点儿的血色。但是感觉起来还是精神萎靡不振,眼神之中也没有了往日的精光。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儿,李治脚步匆匆的朝着大殿之中走来。一进门,就看见正在那儿坐着的长孙无忌。
从小的时候开始,自己的这个舅舅在印象中就是那个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那一副样子。似乎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失落的样子。如今,朝冠摘了下去,露出他花白的头发。跪了整整一夜,脸色显得很是苍白。双腿平伸几个宫女正在按揉。但是他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眼皮低垂,目中无神,呆滞的望着前方。
在这一瞬间,李治的心头酸涩多过快意。舅舅也老了,即使他在有精力,还能在这朝中待上几年?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
李治仁善,即便是已经下了帝王之心,可是常年的习惯总是让他不自觉的不适应阴冷的自己。人,都是需要一个转变的过程的。而促使他转变的人,就是面前的这个长孙无忌。
“舅舅可是感觉如何?昨日实在是舟车劳顿,回去一时不查竟然让舅舅跪了这么久,朕之罪也。”李治拱起手,话也说软了。心酸是心酸,可是政治家懂得如何将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懂得如何才能够按照计划进行,达到最大的目的和效果。
“老臣”说着,长孙无忌一下子挣扎推开了扶着他的小太监,就要起身给李治行礼。然而根本就没来的及站起来,双腿一软就要向前一扑。六十多岁了,跪了一夜,这一双腿就算是不废,回去好好保养也难保不落下什么病根儿。这会儿自然是站不起来。
看着他向前一扑,李治赶紧跑了两大步,一把搀扶住他:“舅舅也是,难不成还怪罪朕不成?怎么如此生疏了,你我舅甥还用的着见礼,您坐着吧。”说着搀扶着长孙无忌坐在软垫儿上,一指伺候的太监宫女:“给太尉按揉,再多盛碗热汤来。”
“老臣不敢,老臣不敢。”长孙无忌连连说道。
李治转身做到龙椅之上,看着长孙无忌:“舅舅歇息一会儿,缓过来后也说说吧,您昨日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和朕说啊?”
终于问到正题上来了,今天早上长孙无忌把姿态放低也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否则被罚跪了一夜,即便是他精神再不济,也不会在这儿还陪着李治说话。
李治之所以这么早就过来了,也是因为怕长孙无忌真的一气之下出了宫门。那事情可就大条了,说不好真的动摇统治基础。他可是关陇贵族的掌舵者,皇帝也不能轻易的把他如何。要是这事儿传出去,李治的名声绝对有损,这就虐待先帝老臣,对待自己的舅舅都能下狠手啊。两人各有各的心思,所以今天早上都坐在这儿准备谈话了。
对于李治来说,能够坐在这儿就是个进步。他已经凭借自己的实力能够和长孙无忌平等过招儿了。然而长孙无忌则是显得很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