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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沾了一丝血迹的石头,拍了拍手,径直走到千面旁边,千面脸都没绷住,抽了一下。这个鬼小子!
张春明本来在整理自己的包袱,里面有一把已经没有箭矢的连弩,没有被夏衫儿收回去的指挥灵狐虚儿的希声,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见那只小巧的希声,张春明心里忽然多了几丝感慨,不知道是夏衫儿真的忘了还是故意的,总之她一直都没有提过这件东西,更别说收回去。
这个夏衫儿也是,每次都不告而别,不过也走得都很巧,每一次都能避过他们经历的腥风血雨,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还要分出心照顾她们。两个女孩子就应该在闺房绣花,闯荡个什么江湖。只是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老杜他们怎么样了。张春明一面整理一面想着,不由得惆怅起来。
说起来,他第二次下山,经历的事情却比上次还要凶险很多,以至于自己都负伤,而现在杨林重伤被俘,杜洪也下落不明,不对,刚刚千面说过,是两个年轻人在麒麟手上,看来杜洪也被抓住了,竟然只有自己逃了出来。
“师兄,我有一样东西,希望能交给你保管。”张春明拿出洗剑录,递给千面。
千面看了一眼,没有去接,而是背过身去。
“这玩意儿你给我也没用,自己留着吧。”
“刚刚师兄说,麒麟手上的两个年轻人,师兄是怎么知道的?”张春明问道。
“我跟过去看了啊。”
“呃。那你为什么不把他们直接救出来啊。”张春明问道,只是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那个地方作为对方的据点,必然是危机四伏,自己这个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了。
显然千面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伸了下懒腰。
“两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又不是小姑娘,我才懒得把他们抗出来。”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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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个幸存的黑袍剑士一路奔逃回去,衣衫都被山间林木划破了许多。他此刻心里想得就是尽快地去把这个消息上报,或者还能保住全家老小一条性命。其实墨家剑士都是一些经过类似严格宗教洗脑的人,面对个人的生死是不会如方才那般不堪的。
真正令他恐惧的是,墨家核心弟子麒麟,竟然落在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手中,倘若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的全家老说不定都会被麒麟那些发狂的师兄弟杀掉泄愤。至于逃走,他是不敢也不会的。先不说他深受墨家理念感染,信奉墨家的兼爱非攻,仁义大志,但是家人老小在他心中也是不容忽视的,再退一步说,就算自己悄无声息地能将家人接出来,但是天下虽大,面对墨家这个庞然大物的无情碾压,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跌跌撞撞地闯进小院,院中几个剩余的墨家剑士首脑已经心急如焚了。
“怎么回事,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麒麟公子呢?”
一个首脑连珠炮似的问出了几个问题,显然最后问的麒麟公子才是重点。
黑袍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快,先通报青公子。”
他随即断断续续地将千面出手瞬秒他们,麒麟被俘虏,躺在沙滩生死未知,伤势未知,千面提出交换人质的事情大体说了出来。几个首脑听完,面色凝重,随即招出一个剑士,快马通报青公子。
此刻,青公子正在金陵城内一处金碧辉煌的酒楼宴请几个看起来颇有地位的中年人。
一个黑袍剑士推门而入,径直走到青公子身边。青公子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皱了皱,听到黑袍剑士的耳语,神色却没什么变化。
“行了,你先出去把。”青公子淡淡地说道。“几位是长者,晚辈先干为敬。”青公子继续招呼他正在宴请的几个人,一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倒是那个报信的剑士,在房间外急的不停望向里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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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弃子
目光转向豫州,郭焱得知了青公子的许多基本信息,包括他疑似新一代墨家巨子继承人的身份所代表的庞大力量在内的诸多情报,令得他心中升起淡淡地无力感。
“大公子。”长老走进屋内,看着显得有些憔悴的郭焱正在出神地想着什么,叫了他一声。
“哦,是长老啊,您请坐。”郭焱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招呼长老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长老捧着那杯茶,心里颇有几分不是滋味,想说什么,又有些欲言又止。
“长老,您说我这次的决策是不是错了。”郭焱却是先开口问道,未等长老作答,就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这洗剑录,好像以我们的能力,是不大吃的下啊。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老二就敢去动,而且事前毫无声息,偏偏我一动,便引来如此的饿狼呢?莫非真的是,天不佑我。”
他恨恨地捶在桌子上,言语中尽是不甘和狂怒。长老没有言语,默默地把那杯茶喝掉,沉默了半晌,这才沉声说道:
“大公子,放手吧,还有一线生机。”
“放手?都做到这种程度,长老您叫我放手?我们可还有任何退路吗?”
郭焱压着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疯狂。
“那两个人,已经被墨家的青公子抓到了,目前看,他们还不知道洗剑录可能在他们身上的事情,咱们把消息放出去,只要他们在那两个小子身上拿到了东西,咱们自然便化险为夷了。”
长老冷静地分析道。确实,此时他们已经彻底落入被动,如果还背着手中拥有洗剑录这样的事情,恐怕再晚一些,便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要是他们咬死,洗剑录被暗鬼带给我了,现在暗鬼已死,怎么办?”
“公子,放手吧。”以长老的阅历,哪里看不出郭焱根本就是仍旧心有不甘,不甘心放手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商人的本性便是如此,两倍的利润,便足够铤而走险,十倍的利润,已经足以让人失去理智。
“长老,别说了,我自有考量,若真事不可为,我会放手的。”
郭焱疲惫地挥了挥手,强硬地终结了话题。长老也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准备出去了。一直走到门口才停下对着郭焱做了个拱手。
“公子,老朽前来,其实是来辞行的。家主有令,我和九哥都要返回总行听命了。公子,您多保重。”
郭焱如遭雷击,这一次已经不是故作震惊,而是真的感受到了一丝惊怖。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能力风度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两个郭氏商行威望极高的长老,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支持才有今天这些成就,可是没想到不过是一道命令,便要离开自己。在他们心中,第一位服从的仍然是那个深不见底的父亲,而现在父亲将二位长老召回,结合之前长老说得话,恐怕便是在释放某种信号把。难道连父亲也不看好自己了,要放弃自己以保全郭氏商行的实力了吗。
他愤怒的抓起桌上的茶杯扔向地面,拔出佩剑疯狂地劈砍屋中的所有能看见的东西,直到把几盏照明的壁灯也统统劈灭。屋中陷入了浓重的黑暗,郭焱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上,眼神黯淡无光,恐惧而绝望,疯狂而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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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金陵城中灯火辉煌,像是一块镶嵌在黑暗大地上的暖玉,照亮一片天空。金陵城作为徐州的大城,自然也有郭氏商行的分行,而且规模颇为宏大。
站在郭氏商行三层的楼阁上,能够将下方一整条繁华的商业街收入眼底,川流不息的人群与灯河汇集成一道壮观的景色,诉说着世间的繁华。
本该死去却又不知为何出现的郭淼站在三楼的阳台,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青花酒壶,犹自望着下方的人群,一口接一口。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或者城中有大户人家办了喜事,远天之中升起绚烂的烟火,引得下方的人群尖叫连连,纷纷驻足观看。
郭淼同样看见了那些灯火,嘴角浮起一丝轻蔑地笑,这些无知的世人啊,总是喜欢追求这样看似美丽却毫无意义的东西,不明白自己的人生,到底什么才是重要的。区区烟火而已,有什么值得驻足的呢?
在他感叹间,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旁,如下方的普通人们,痴迷地望着那些烟火,不时升起一丝感叹的神色。
烟火没有放多久便停歇了,男子这才回过神来,拿过郭淼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口。灯火映照在他的脸庞,赫然便是他们在前往徐州的路上,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