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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指着自己的剑说这是自己要来的场景,不由得一头黑线。
张春明叫了半天,没人开门,才发现客房门正锁着,正好店小二路过,便拉住询问。
“你说住这儿的姑娘啊,她让我转告你们,她已经回门中了,让你们不用担心。还有房钱她已经连你们的一起结清了。”
“走了?”张春明疑惑道,有些淡淡的失落,随即想到了什么。“她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来,肯定多付了钱,快去把掌柜的叫来,我们明天就走,让他退钱。”
店小二也是开了眼,从没见过这么抠门的人,白了张春明一眼,意思是你个铁公鸡,跑了。
杜洪正好走过来,张春明拉住杜洪,“老杜你说这店小二什么意思,竟然敢翻我白眼,真想一剑戳瞎他的狗眼。”
“你可歇了吧。”杜洪也翻了个白眼,往自己的客房走去。
“等等老杜,你这又是几个意思,信不信我跟你恩断义绝!”
“不信。”
“老杜,你变了,你不耿直了。”张春明追上前。“对了,老杨呢,怎么没一起上来。”
“他说他还有些事要调查,走了。”杜洪把椅子放下,坐下歇了口气。赶了几十里山路也挺累人。
“怎么一个个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真是气死我了。”张春明气冲冲地说。“不管了,咱们明早也走,回庐山。”
…
合阳往北百里开外的一辆马车里,夏衫儿正抚摸着白狐光洁的皮毛,白狐也一副惬意享受的表情。
“虚儿,你说咱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夏衫儿望着车窗外缓缓后退的树木田野,喃喃地说。“不管了,反正他们也平安回来了,我得找那个滚蛋张春明去,剑的事还没说明白呢,虚儿也没给我找回来,气死我了。”夏衫儿手边一用劲,扯得白狐嚎了一声。
“看来你也很同意啊。就这么决定了。”夏衫儿高兴地说,无视了白狐的哀怨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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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世间最大的遗憾,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
庐山脚下,两座低矮的坟茔静悄悄地躺在一处芳草茵茵的野地中,坟前立着两块墓碑,生父杜别升之墓,生母沈蓉之墓。坟茔旁边,一丛丛不知名野菊花正在盛开,花团锦簇。
两个年轻人背着背篓走在野草盖满的小径,正是夏秋之交,在田野中偷吃得极为肥硕的麻雀上下翻飞,追逐着掠入山林,在树梢草尖留下叽叽喳喳的回音。
杜洪走到坟前把背篓放下,掏出镰刀开始清理周围蔓延至坟茔的野草。张春明也放下背篓,从中拿出些切好的猪头肉、瓜果、小炒,在两边坟头各摆了三盘,再拿出纸钱香烛。白蜡烛每座坟前各三根,细香各九根,暗合阴阳之数。纸钱分别堆在杜别升坟茔左侧和沈蓉右侧。当地的说法,男左女右。
“不用分开,放在一起吧。”杜洪从坟后探出头,看见张春明把两堆纸钱放得泾渭分明,说道。“往我娘那边放近一点,生前的钱都是我娘管,相必他们去了那边也是一样的。”
张春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两堆纸钱放在一起,往沈蓉那边多放了一些。他不知道为什么,难受得紧。摆完纸钱,他走到杜别升的墓碑前轻轻地抚摸着被风化有些粗糙的墓碑沿,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洪仔细地将滋生的野草和树苗拔除干净,伸过来遮挡住坟头远望的树枝一一砍掉,把镰刀放回背篓,拿出一壶酒。
在每座坟前分别放了三只小酒杯,每杯只倒了一半,只有杜别升坟前中间那一杯倒满了。
“老人们说就不能倒满,不然会吓走阴间的亲朋长辈,不过我爹生前也爱喝酒,给他多倒点他应该会高兴。”杜洪站在张春明身边,看着酒杯里还在泛着波纹的清冽的酒浆。“生前也没喝过这么好的酒,生后总得给他解解馋。”杜洪说着拍了拍张春明的肩膀。“行了,去把纸钱点上,过来磕头吧。”
纸钱质量很好,静静地熊熊燃烧。张春明与杜洪跪在墓前,三拜九叩,向前人许愿祈求保佑,愿望要说出来。
杜洪说得很小声,念念有词,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张春明却只是拜,不知道说什么,眼眶像是被纸钱烧起的青烟迷了,有些微红。
仪式完毕,两人便坐在一边的草地上,只等纸钱烧完便可撤去祭品,香烛是不用管的,烧的时间越长越好,寓意香火绵延子孙繁盛。只是没有熄灭之前得有人看着,正是夏秋之交,天干物燥,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大火。
纸钱烧的很快也很旺,菊黄的火焰跳动。想是一年没来看他们,他们在那边缺钱缺得紧吧,孩儿不肖。杜洪看着纸钱燃烧,怔怔地想到。
没多久纸钱便烧尽了,杜洪把祭品收进背篓,看香烛也烧的差不多了,便叫上张春明准备离开。
“走吧,春哥儿,现在还早,回去收拾一下,还能在天黑前上山。”杜洪背上背篓对张春明说。
张春明坐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杜洪便在一边看着他,其实他心里很难受,只是他已经习惯了把这种感觉深深地埋藏在心底,除了重逢的那一夜他再没对任何人表露过。张春明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活泼开朗的,实际上却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往日里杜别升夫妇对他与对杜洪一般无二,张春明自幼没见过父母,其实暗地里想象亲生父母的样子,都是照着他们二人去的。杜洪深知这些,所以不想也不愿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悲伤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不想再让自己最好的兄弟也如此。
可是他还是低估了张春明对杜别升夫妇的感情,张春明也觉得自己的性子,其实可以很快的接受这个事实,并且乐观的去面对。只是到了他们二人的坟前,他感觉自己心里前所未有的憋闷。
“老杜,我想在这多坐会儿。”张春明低声说。
“好。我也想在这多坐会儿,其实都不想走的,他们生前我老是往庐山跑,总想学武艺,没有与他们多待一会儿,现在陪陪他们,他们应该也高兴。”
杜洪也坐下来,把背篓里的祭品和酒拿出来,翻过背篓放在上面。
“来喝点儿。”杜洪把酒壶递给张春明。
张春明接过大大地喝了几口,这是蟹来楼的美酒英雄血,入口如刀,炽烈如火。
这等美酒,或者勉强配得上杜伯。张春明忽然如是想到,把平日里舍不得浪费一滴的英雄血撒在杜别升墓碑前。“杜伯,尽管喝,喝个够,咱们今天不醉不归。”张春明哽咽地说道。
酒只有一壶,被张春明倒了半壶。杜洪接过来轻轻的饮了一口,怔怔地瞅着扶着墓碑说话的张春明,湿了眼眶。
“还记得有一次我把老杜的眼睛打肿了,你不但没怪我,还拿鸡蛋帮我敷被老杜打青的脸,结果被我偷摸吃掉了。”张春明的声音断断续续,却说得很清楚。酒没喝多少,人却已经醉了,只是醉了,没有眼泪也没有哭泣。
杜洪也回想起那段往事,他和张春明一起掏鸟窝,得了只该不会飞的喜鹊,都想要,结果喜鹊被张春明不小心弄死了,两人便打了起来。杜别升拿鸡蛋剥了壳给张春明滚脸去肿,却被张春明趁他不注意吃掉了,杜洪当时还很生气,凭什么先给他敷,还给他吃,为此两人闹了半个月的别扭。
杜洪有些饿了,吃了点猪头肉,张春明在杜别升墓碑面前说了半天,又跑到了沈蓉的墓碑前,却是怔怔地坐着,一言不发。
直到两人离开的时候,满月已经从东天爬起来,给大地披上一袭纱衣。几只老鸦站在枯死的老树稍上。
二人的身影嵌在望不到边的山野,缓慢地朝着杜洪家前行,萧瑟而孤独,渺小而卑微。
枯藤老树昏鸦,矮坟荒野归家,小道秋风夜华,庐山月下,断肠人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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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迷阵
清晨的庐山是静谧的,也是喧闹的。白色薄雾笼罩在山间,路边的青石上沁着点点水珠,青葱的树木与彩色的野鸟一同醒来,迎接温暖而和煦的晨光。
庐山很大,上庐山的路也很多,但是能走到老头子居住的茅草屋的就一条,没人知道为什么。杜洪曾经无数次想偷偷跑去找张春明,但是怎么也找不到老头子的居所,所以他每次去都是张春明带去的。
其实张春明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然他会发现很多事情,比如上山时那些七绕八绕的路线,比如那些不知怎么生长的恰好能挡住视线却不会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