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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张春明怒喝一声,强行扭转身形,回身一刺直刺青年剑客,后背迎上了刺来的几只长矛。
几个士兵反应也是及时,慌忙避过,而后两个机灵的士兵轻轻一挑,绑住尸身的细绳被一一挑断,白陀老人的尸身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张春明的身形随着尸身的掉落,再度快了几分,那柄铁刺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志快如闪电。
青年剑客眼中的张春明恍如变了一个人,目中是一片深沉的黑,就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直要吸取人的灵魂。他慌忙将目光移开,转而注意刺过来的铁刺,不知是何原因竟然觉得那铁刺上带着黑色的光芒。
但是已经没有更多时间给他作这些思考和观察了,铁刺已经近在眼前,他的剑为了去打断张春明的节奏还在收回的途中,已经避无可避。
“嗤。”
铁刺毫无悬念地穿破青年剑客的皮肉、骨骼,青年剑客惨叫一声,迎上了张春明的目光。
那是怎样的目光啊!漆黑、阴冷、深不见底,这不是属于正常人类的目光,更像是一只蛰伏深渊的魔物,嗜血的修罗。
青年剑客心神被摄住的瞬间,铁刺一击得手便从他肩头抽出,迎上了后方抽击过来的长矛。
张春明不知从哪里获得了无穷力量,身形如鬼魅,出手似闪电。每一次闪动都有一个士兵倒下,冲出包围圈,远远逃遁,身后留下一列哀嚎翻滚的士兵。
青年剑客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地,远远地望着张春明的身影干净利落几个翻飞消失在视野之中,仍然感到微微心悸,汗水已经打湿了后心。
他捂住不住冒出鲜血的肩头,做了个隐秘的手势,悄然间离开了士兵群,同时撤走的还有几个不起眼的小士兵。士兵们注意力都在白陀的尸身和突围的张春明身上,竟然没有注意到此前叫他们动手的军官已经不见了。
一营士兵数百人迅贴近,而后将厮杀场全部包围起来。为的是一个骑马的偏将,全身冠甲,只露出一双冷漠的双眼。他扫视了一眼四周,眼神掠过被几个士兵中央盖着的尸体,微微有些波澜。
“贼人呢?”他喝问道。
被围在中央的士兵们面面相觑,都在找青年剑客所扮的军官,遍寻不得之后一个什长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禀将军,贼人往那个方向去了。”什长指着张春明逃跑答道。“贼人武功高强,我们留他不住,再加上秦将军父亲尸身在此,我们”
“一群废物,你们几十个人留不住一个人吗?都是干什么吃的。”偏将喝骂道。“众将士听令,列阵,追敌。”
“诺。”
一营将士迅变换阵型,正要出之际,一身披黑色披风,头顶红缨盔的将军携十余人打马而至。
“吁。”来人堪堪在偏将阵前勒马,他三十岁上下,剑眉星目,身形俊朗,面容之间透着威严,赫然是大名鼎鼎的将军秦英。
“冯偏将,未得本将令,私自调动一营将士罪同谋反,你这是所为何来?”秦英冷声问道,身后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冯姓偏将却没料到秦英会在这时赶来,当即翻身下马,与一种士兵一起单膝跪地,“将军容禀。”
“说吧,我倒要听听你的解释。”秦英也注意到士兵们面含悲愤的表情,再看见士兵中央围着的尸体,不由得心里一突,有种不详的预感。
“禀将军,末将此前正在营中操练将士,忽然有人来报说金陵城内有恶贼出没,还说还说那恶贼竟然杀了秦老,于是立即率人赶来,没想到来迟一步,竟被那恶人走脱,那边便是秦老的尸身。将军,请恕属下无能,私调兵力的责任属下愿一力承担,还请将军追击,不要走脱了那贼人呐。”
冯偏将说着,声音越加嘶哑和悲愤,一霎之间竟感染了大批将士,众士兵都感觉一股怒气顶在心头,平日里秦英待他们不薄,此刻秦英的父亲被杀,他们怎么坐视不管呢,要军法处置,就军法处置吧。
“承担,你承担得起吗?”秦英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身体晃了晃险些从马上摔落,惨笑着问道。
“将军”
“将军”
几个亲兵见状赶紧围上来,想要扶住秦英。
秦英挥手将他们驱开示意自己无妨,沉声说道:“诸位将士的心意秦英心领了,但是军法如山,不容违背,家父之死乃是家事,怎么动用国之重器。还请大家回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秦英必定追查到底。”
他看向冯姓偏将,“冯将军,回营吧。”
“末将遵命。”冯姓偏将埋着头领命道,也不拖延,翻身上马领着一众将士离开。
………………………………
一百五十五、悲痛
冯偏将带着一营的士兵离开了,只剩下三十个原本有巡逻任务和搜检任务的士兵不知所措。。白陀的尸身被他们围在中央,不知是哪个士兵脱下了自己的衣甲盖在上面。
秦英一言不,一步步地朝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走去,缓缓蹲下,颤抖着双手掀开了盖着的衣甲。
是那个老人,是那个相处了数十年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
虽然自从自己长大了,与父亲有了许许多多不一样的想法,相处也不如儿时那么和谐,甚至时有争吵,但不论何时,秦英心里都固执地祝愿着自己的父亲能够长寿安康,从未有想过他会逝去得如此突然。
一切都如在梦中,前几日秦朝还在与他说,自己的赌技已经生疏了,正好有几个好友在金陵城内,有一家赌坊还有他的份子想去转转,本来他不同意,却也拗不过老人。
只是没想到他这一去便是永别。
他沉默地将尸身扶起,背在身上,忘了骑马,往了身边的将士,就如秦朝小时候背着他一样,一步一步地往城外走去。
张春明其实没有走远,就躲在几十丈开外的一处房顶,远远地看着一队人赶到又离开。他看见了秦英,虽然不认识他,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就是秦英。或许是那份强烈到令所有人沉重无比的悲痛吧。
张春明没有走远,那青年剑客也没有走远,躲在一处民居之中看着一切生,在秦英及时赶到的时候有几分意外,却也没有说什么,看着秦英背着白陀老人的尸身离开,他也带着几个换回便装的手下匆匆离开。
临走前他还特意停下看了眼那处事之地,眼神涌动了几下。
不多时,青年剑客便从一处小巷之中钻进去,而后转了许多道弯,抵达了天运赌坊深处的那个院落,推开门走了进去。
蒙眼抚琴的老人已经不在了,锦袍中年人,也就是天运赌坊的幕后老板庞龙,此刻仍然坐在石桌前,研究着对弈的棋局,虽然在他的对面空无一人。
“事情如何了?”庞龙看见青年剑客走到近前,开门见山地问道。
“白陀已死,栽赃已成。”青年剑客简短地答道。
“甚好,你辛苦了。”庞龙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认为这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若是失败才值得惊讶。
“欠你的五件事,如今只剩下三件了。”青年剑客说完便转身朝着院外走去,走到院门口又顿住,问道:“我观那秦英不像是会被如此简单的栽赃所迷惑的人,杀掉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儿有用吗?”
庞龙意外地转过头看了眼青年剑客,却只看到他的背影,没等他回答,青年剑客便已经离开了。
他不是要一个答案,他或许只是在表达自己的观点。庞龙想到。虽然有了观点是好事情,只是你又怎么能理解我的计划呢,哈哈。
庞龙抚着胡须,看起来心情不错,端起暖热刚刚好的清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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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西下,一条柳叶般的黄月升起来,映尽人间的凄寒。
军营帅帐,秦朝的尸身便停在此处,帅帐外是两个头上缠着孝布的士兵。秦英沉默地走到账外,让他们下去休息不用他们值守了,孤身一人走进帐中。
他掀开盖在白陀脸上的白布,看了一眼,而后从帅帐的桌子下面取出两坛酒,拍开封泥,放了一坛在白陀旁边,自己拎着一坛,靠着桌子坐在地上。咕咚,大大地灌了一口。
深夜的军营里,除了不时有巡逻士兵经过的脚步声,竟然寂静得可怕。一时之间,昏暗的夜色包围过来,使人感到无比的孤寂,仿佛时间静止,世界上只剩下了一个人,一具尸体。
那个人,还在心里默默地对着尸体说着往日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