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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都自称‘孤’了,平大太太如何不知道他是恼上自己了,忙赧然道:“都是臣妾大意了,还请太子殿下降罪。”说着就要跪下给他请罪。
被顾蕴忙忙抢上前几步拉住了,沮丧道:“大舅母也是因为心疼我,才会做了糕点特意送进宫来给我吃的,何罪之有,难道大舅母就想被人趁机使坏不成?敌人逼得我至亲送来的东西都不敢放心的吃,我心里已经够难受了,大舅母再这样,我心里越发不好受了。”
想瞪宇文承川,让他不许再迁怒大舅母的,知道他心里这会儿必定更难受,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要给他留面子,到底还是没瞪,只越发握紧了平大太太的手。
好在宇文承川也知道自己迁怒平大太太不对,忙给平大太太致了歉:“大舅母别放在心上,我也是一时气糊涂了,才会迁怒你的。”方算是把这一茬给揭了过去。
夫妻娘儿们几个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不见冬至回来,却到该摆午膳的时间了,顾蕴因说道:“总不能因为生气就不吃饭了,饿坏了身体岂不是同样如了敌人的愿?”吩咐锦瑟卷碧领着人摆饭。
奈何不止宇文承川和平大太太没胃口,顾蕴自己也没胃口,只勉强用鱼汤泡着吃了半碗饭,又劝宇文承川和平大太太各喝了一碗汤,也就都放了筷子,命人将残席撤了下去。
刚漱了口,移至次间的宴息处,接过锦瑟等人奉上的茶正欲吃,冬至回来了,不待他屈膝拜下,宇文承川已道:“不必拘礼了,有话快说!”
冬至便沉声说道起来:“韩大人收到奴才送去的东西后,立刻让麾下两个用毒的高手仔细查探了一番,得出结论,太子妃娘娘说的那一丝甜香,应当是从一种来自漳州的兰花身上提取出来的花汁,据说当地成了婚的妇人,都会饮用加了这种花汁的水,可保养身体,利于生育,因为这种花汁不但对身体好,还自带甜香,所以极受当地妇人的欢迎。”
“这么说来,皇后娘娘其实是一片好心,在为我保养身体了?”顾蕴听冬至说到这里,到底还是忍不住嘲弄的开了口,可她为何会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呢?
宇文承川没有接她的话,只命冬至:“继续说。”
冬至遂又说道起来:“而当当地的妇人们不想再要更多的孩子了时,她们就会燃烧那种兰花的根制成的香,甚至是直接食用那种兰花的根,都有……都有绝育的效果……”
宇文承川一张脸已是黑如锅底,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骇人威压:“量呢,多大的量能致绝育?”
漳州地处福建境内,而福建正是成国公一系的势力范围,毫不夸张的说,成国公父子的话在福建的官场,比皇上的话都还好使,也就不怪宗皇后能弄来这样与上次毒害妙贵嫔的红萝藤一样,别人听都没听过的脏东西了。
冬至被他的气势压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好容易才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殿下别生气,太子妃娘娘上次和这次就算将那花汁都吃进了肚里,于身体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真正致命的是第三次的根,幸亏娘娘警觉,及时发现了异常,不然后果才真是不堪设想。”
此言一出,顾蕴与平大太太都松了一口长气,尤其是平大太太,只要太子妃娘娘还能生就好,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太子殿下如今是爱重太子妃,可等太子妃人老珠黄了,又没有子嗣傍身,届时太子殿下再变了心,可叫太子妃靠哪一个去?
顾蕴倒是不会怀疑宇文承川对他的爱,可如果她不能为宇文承川生孩子,这辈子不能拥有他们爱情的结晶,这辈子依然当不了母亲,她得多伤痛与遗憾,她重生一场又还有什么意义!
惟独宇文承川仍寒着一张脸,他再生气再恼怒,也终究还是给皇后母子留了余地,可他们呢,却一开始便打定了主意伤害他最爱重的人,绝他的子嗣,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对他们仁慈,也绝不会再给他们留余地了!
既已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平大太太便也不在东宫多留了,她还得赶着回去清理门户,与显阳侯府互递消息,遂辞了宇文承川和顾蕴,告辞出了宫去。
顾蕴将她送到崇庆殿内,再瞧着胡向安引着她走远了后,才折回了殿内去。
还没进殿,就听得宇文承川阴鸷的声音自里面传出来:“……就是今晚三更,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他娘的,老子在腾骥卫杀人如麻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流鼻涕掉眼泪呢,真以为老子会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成,老子今晚上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阎王让他儿子三更死,谁敢留他儿子到五更!”
连粗口都爆出来了,可见他气得有多狠,顾蕴暗自叹了一口气,抬脚进了殿中,不由分说将满脸为难之色,显然也不赞成他此举,却又不敢劝他的冬至打发了,才握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真要三皇子儿子的命吗?他才三岁,大人之间的仇恨与他什么相干,难道就因为他是宇文承稷的儿子,他就该死吗?我一直觉得,人与畜生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人是讲理智和情感,人是有底线的,畜生却一切都凭本能来,你难道也想跟他们一样,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去做畜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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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六回 厚脸皮
因为心里有事,出宫的路上顾蕴一直都很沉默,祁夫人以为她给热坏了,上车后叫桐林取一颗仁丹解暑丸给她含了,便让她靠在了大迎枕上歇息:“……你小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敢抱怨皇上生的不是时候,便只是小声感叹:“所幸皇上生性节俭,像这样大操大办的时候寥寥无几,不然满盛京的仁丹藿香金银花绿豆什么的,但凡能消暑解暑的药材食材,只怕都要脱销了!”
顾蕴是真的心乱如麻,一个字也不想多说,遂依从祁夫人的安排,靠到大迎枕上,闭眼假寐起来。
如此浑浑噩噩的过了不知道多久,又似是只过了片刻,耳边忽然响起祁夫人轻柔的声音:“蕴姐儿,到家了,且待回了房间后再睡也不迟。”
顾蕴应声睁开眼睛,见马车果然已停在显阳侯府的垂花门外了,于是与祁夫人说了晚上就不过去陪她用膳,明儿再过去后,辞了祁夫人,径自回了饮绿轩。
如嬷嬷明霞等人听得顾蕴回来了,欢天喜地跑了出来迎接,待行过礼后,便七嘴八舌的问起来:“小姐,皇宫是不是真的连地面都是金子做的?”、“小姐,宫里的娘娘们是不是个个儿都如仙女下凡?”、“小姐,皇上威严不威严?瞧着是不是比侯爷素日板着脸时的样子还吓人?”
顾蕴哪有心情回答她们这些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我累了,想先歇会儿。”便径自进了屋里。
余下如嬷嬷等人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脸色不对,如嬷嬷因忙问跟去的锦瑟卷碧:“小姐这是怎么了,瞧着气色很不好的样子呢?”不会是在宫里受什么气了罢,这也难说,宫里毕竟不比外头,到处都是贵人,可大夫人难道也不护着小姐吗?
锦瑟小声说道:“听说是宫里人太多,太热,有些个中暑,才在路上便一直睡着,嬷嬷你们有话回头再问也不迟,且先服侍小姐梳洗一番躺下是正经。”
如嬷嬷听得不是受了气,神色一松,忙忙点头道:“这话很是,你们快打热水的打热水,服侍小姐卸妆的卸妆,换衣裳的换衣裳去,这么大热的天儿,我们在大日头底下走一会儿且受不了呢,何况小姐千金之躯,自然越发受不了。”
于是众人都分头忙碌起来,总算让顾蕴在一刻钟后,舒舒服服的躺到了床上。
只是身体再舒服,也缓解不了心里因被最信任之人欺骗蒙蔽了的悲愤与恼怒,最可恨的是,那个人可不只是欺骗了她一日两日,而是这么多年,为了他,她甚至改变了自己自前世以来一直坚持的信念,谁知道到头来,这一切却是一场笑话,叫她情何以堪?
顾蕴这会儿想起当时在保和殿内瞧得那人顶着那张明明她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用她同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以另一个她从来不知道的身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