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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腾闻言,这才心下稍松,给祁夫人行了礼,自往后面去了。
不多一会儿,顾菁姐妹与平大太太娘儿们几个簇拥着平老太太进了丽景轩,祁夫人忙扶着丫头的手迎到了门外,只是未及拜下,已被平老太太一把搀了起来,笑道:“那日我不就说了,咱们都是自己,你如今又身子不便,且不必拘这些俗礼的吗,看来老婆子的话不顶用啊!”
祁夫人忙笑道:“我岂敢悖逆伯母的意思,只是伯母是我真心敬重之人,在您老面前,我委实不敢托大啊。”
当下平大太太与祁夫人见了礼,平沅平滢与顾蕴给祁夫人行了礼,大家便说说笑笑的进了屋里落座。
丫头们鱼贯进来奉了茶,平老太太与祁夫人平大太太便说起长篇大套的人情世故来,主要是祁夫人在分说京城各豪门权贵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和一些日常在外应酬时,最好不要犯的忌讳什么的,平老太太年纪大了又是孀居,出门应酬的机会倒是不多,平大太太作为京城上流圈子的新人,这些信息对于她来说就太宝贵了,心里一时对祁夫人又添了几分好感。
对于十来岁的小姑娘们来说,长辈们说话就没有几个是能耐着性子一直旁听下去的,听不了几句就快睡着了,所以从顾苒到平滢再到顾芷,很快便都坐不住了。
其实顾菁也快坐不住了,只不过她自来稳重,面上还能不表现出来,惟独顾蕴两世加起来比祁夫人和平大太太的年纪都要大,坐功与稳劲自然远非一群真正的小姑娘能比的。
“……盛京城的勋贵们大多彼此联络有亲,所以除非是真正亲近真正知根知底之人,否则千万不要随便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旁人,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传到当事人耳朵里了。”祁夫人还在说着,余光瞥见几个小的都一副坐不住的样子了。
想着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打发了小的们尤其是顾蕴,好让沈腾过来给平老太太请个安来,如今机会可不就来了,因笑着吩咐顾菁:“留园的景色可是盛京城出了名的,不然也不会有盛京四大名园之一的美称了,你且带了你平家妹妹和妹妹们逛逛去罢,省得听我们大人说话,听得你们都快睡着了,只记得一点,不许走远了,到底是别人家的地方,我们也只借了这一处,万一被人冲撞了,不是闹着玩的。”
顾菁一一应了,领着妹妹们给三位长辈依次行了礼,才却行退出去,往梨树杏树下的小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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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大家的票子都要攒着留待关键时刻再用吗?其实我真不介意亲们月初就砸我的,(n_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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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回 不忿
只是顾苒还没忘记宇文策之事棘手归棘手,顾蕴也不能因此就不回去了,如今三表哥因她的缘故大病一场,就算二舅舅二舅母不迁怒她,她也暂时无颜见他们,且她留下一日,便是在往三表哥的伤口上撒盐一日,能冲淡一切的除了时间,距离也必不可少,她日日在三表哥面前晃,三表哥又怎么能早日走出来?
所以顾蕴只沉吟了片刻,便与顾菁道:“左右我已见过我二舅母和大表嫂母女了,两家离得也近,我什么时候想再来都极便宜,我今儿就随大伯母和大姐姐回去罢。”
顾菁立时满脸的惊喜:“那敢情好,你不知道你不在这几日,二妹妹又连门都出不了,我连个说话儿的人都没有,真真是闷死人了。”
顾蕴不由打趣道:“大姐姐这些日子不是忙着绣嫁妆忙得连去园子里逛逛的时间都没有吗,怎么会觉得闷?别不是为了哄我高兴,才这么说的罢。”
这话说得顾菁红了脸,显阳侯府这样的人家,嫡长小姐出嫁自然不需要所有针线都顾菁亲力亲为,可嫁衣和盖头总得她自己绣,本该由她自己再绣一套龙凤呈祥的被面并枕套的,被面实在太复杂,便只由她自己绣枕套来意思一下也就是了,再就是成亲次日敬茶时孝敬公婆的鞋袜,夏家那样的书香世家,自来都极看重儿媳妇言妇功的,她总也得亲手做些。
如此一算下来,顾菁要亲自做的针线委实不少,也所以今年自开了年,她便不大出门,泰半时间都用在了做针线上。
顾菁因啐道:“谁哄你高兴了,你爱回去就回去,不回去便罢了。本来前日我外祖母打发人进京给我们送了几条大玉斑,我还与娘说,你自来爱吃那个,要留着等你回去再吃,如今你既这么说,那我今儿回去便让娘吩咐厨房做了来,你不回去,我们还能多吃几筷子呢!”
顾蕴一听,忙赔笑道:“好姐姐,我错了,我再不胡说八道了,回头你可千万别跟我抢那大玉斑吃啊,你知道我就好这一口!”
大玉斑其实就是河豚,因肉质鲜美,顾蕴自前世起就一直很喜欢吃,只盛京城不临河不近海,河豚又娇贵,经常在转运的过程中一个不慎便死了,而死了的河豚都是不能吃的,所以顾蕴才这般喜欢,物以稀为贵嘛!
“看你那馋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太太克扣了你的伙食呢!”顾菁又是一啐,“那玩意儿腥腥的,也就只有你爱吃了,我才懒得跟你抢呢,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罢!”
顾蕴立刻接道:“那敢情好,大姐姐不吃,我便可以多吃一些了。”
“我几时说我不吃了,我只说我不爱吃,可没说我不吃。”
姐妹两个嘲笑了一回,顾菁见顾芷还在与平沅说话儿,便压低了声音,与顾蕴道:“我觉得闷还有另一个原因,二婶婶前几日打发了身边两个老嬷嬷过来‘服侍’五妹妹,如今五妹妹整日都要跟着那两个嬷嬷学规矩,被拘得连房门都难以踏出一步,以前她成日里作妖罢,我又觉得烦,如今她被拘得房门都出不了,我又觉得日子一成不变的着实闷了,你说这叫不叫‘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周望桂打发来“服侍”顾葭的两个嬷嬷都不是省油的灯,偏她们还是自己嫡母跟前儿‘打小儿服侍的老人儿’,长辈身边连阿猫阿狗小辈都得客气些,何况还是这样有来头的老嬷嬷,顾葭在她们面前压根儿别想摆小姐的架子,也确实摆不起来,她身边原来服侍的丫头婆子除了她的奶娘,早被祁夫人放出去了七七八八,亦连彭太夫人跟前儿服侍的人也泰半到年纪被放了出去,换了一批新的来。
可以说她们祖孙如今都是独木难支,自然别想再兴风作浪,显阳侯府这段时间真正的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也就难怪顾菁会觉得闷了,实在是显阳侯府一向“热闹”惯了,忽剌剌安静下来,总得给人一段时间来适应不是?
顾蕴听得好气又好笑,道:“听说大姐夫饱读诗书,若是知道大姐姐把‘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样用,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呢!话说回来,人家求也求不来的平静安宁的日子,你竟然会嫌闷,要不我回去后就与大伯母说,让她将顾葭挪到你院子,由你亲自教养?那你的日子一定会很‘精彩’,管保你再不会喊闷了!”
话音未落,顾菁已是一脸的敬谢不敏:“还是别了,你知道我也就是无病呻吟几句而已,等你回去后,我自然也就好了,所以你还等什么呢,还不快打发卷碧回去传话让你的丫头们收拾箱笼?”
顾蕴笑道:“其实大姐姐不说,我也打算今儿随你和大伯母回去了,所以一早就吩咐锦瑟领着人在收拾箱笼了,用过午膳后,说走就能走。”说着心里闪过一抹苦涩,若没有三表哥因自己生病之事该多好啊,下次自己再来,怕是再别想享受二舅母的关爱和三表哥的百依百顺了。
正说着呢,平滢摘了莲蓬回来,两对姐妹遂双双打住话题,一人拿了一个莲蓬在手,将莲子剥出来趁鲜吃起来。
顾蕴以往并不爱这些东西的,总觉得是小女孩的玩意儿,离她实在太远,但今儿新鲜莲子那股淡淡的苦味却正好应和了她的心境,不知不觉便将一整个莲蓬都吃完了,若不是平沅说莲子吃多了也不好,她还要再吃一个。
在园子里又待了一会儿,便有平老太太屋里的大丫鬟过来请众位小姐回去坐席了,姐妹五个遂起身相互整理了一下衣装,被簇拥着复又回了平老太太屋里。
午宴自然十分的丰盛,平老太太带着平大太太和祁夫人坐了一席,几位小姐则坐了另一席,俞氏原是要站到平老太太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