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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沉吟了半晌,才笑道:“我虽是长辈,到底年纪大了,如今家里的事我都不管了,只管高乐自己的,这事儿我还得先与儿子儿媳们商量后,才能给你个准话儿。”
还有蕴姐儿本人的意思,她也得先问过了,看蕴姐儿到底是宁愿选谦儿还是那位沈少爷,孙子她固然心疼,却更心疼自小就没娘的外孙女儿!
祁夫人不由暗暗失望,平家的老爷太太们对平老太太的敬爱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只要她开了口,谁会违逆?这样说怕是托词,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呢,那她想为蕴姐儿挑门什么样的亲事?
不过平老太太总还没有把话说死,那就还有希望,腾哥儿这么好的侄女婿她不愿意错过,同样的,蕴姐儿这么好的外甥媳妇她也不愿意错过。
祁夫人便笑道:“那我就等您老的准话儿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为了蕴姐儿好,您说是吗?”
平老太太点点头,正要说话,平大太太的贴身丫鬟宝络走了进来,屈膝行礼后禀道:“老太太,密云卫周指挥使大人携夫人到访,大老爷二老爷与大太太已经接了出去,只怕很快周夫人就该来拜见您了,大太太命奴婢过来便禀告一声。”
此话一出,平老太太与祁夫人都是一怔,周指挥使夫妇今儿怎么也来了?但转念一想,他们的女儿周氏才生了个儿子,也许他们也是为叩谢平老太太而来呢,今日顾准与平大老爷都休沐,自然周指挥使也休沐,两拨人可不就碰上了!
果然片刻之后,就有丫鬟进来禀道:“老太太,大老爷二老爷已经迎了周大人去外院,大太太引着周夫人马上就到了。”
若来的是旁人,祁夫人自然要回避,既是周夫人,两家本是亲家,这阵子又时常见面的,自然也就没有回避的必要了。
平老太太也没有让祁夫人回避的意思,只吩咐那丫鬟:“快请。”
然后就着贴身嬷嬷的手,也起身迎了出去,周夫人虽年纪比她小些,算来与她却是平辈,不像顾准与祁夫人是晚辈,平老太太不说去垂花门外亲迎,至少也要在屋门外迎一迎,方是待客之道。
周夫人穿了宝蓝色牡丹穿花遍地金的通袖衫,梳了个牡丹髻,戴了赤金衔珠的凤钗,一脸的春风得意。
一见平老太太,她便屈膝拜了下去:“早盼着姐姐能来盛京城,让我聊表敬仰感激之情了,如今总算是如愿以偿了。”态度十分的谦逊。
早在周夫人拜下之时,平老太太也已屈膝福了下去给她还礼:“妹妹太客气了,快请屋里坐。”
虽说文官历来地位比武官高,周指挥使的品阶到底比平大老爷高半级,而且在密云卫及京城经营多年,早是京城一带不折不扣的地头蛇了,平老太太自然不会在周夫人面前拿大,何况周望桂的“光荣事迹”她老人家也知道得不少,真真是喜闻乐见,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连带对周夫人也多了一层好感。
两人被簇拥着进了屋里,祁夫人忙要起身给周夫人见礼,周夫人自然不肯,彼此少不得客气了一回,平老太太与周夫人才分宾主坐到了临窗的榻上,祁夫人则由金嬷嬷服侍着坐到了下首第一张太师椅上,平大太太坐了她对面的太师椅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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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回 袒露心迹
听得祁夫人只是罚顾苒抄《女诫》和《孝经》,其实也就是变相的禁了顾苒的足,顾蕴不由暗松了一口气。
大伯母这惩罚倒比她想象中的要和缓一些,只是将二姐姐禁足抄书,而没有罚她不许吃饭或是跪着什么的,在**上折磨她,想来总归是自己亲生的,所谓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大伯母还是不忍心,再生气也没忘记给女儿留颜面。
然这个惩罚也不可谓不重了,各抄一千遍《女诫》和《孝经》,就算一日能各抄三十遍,也得三个多月才能抄完两千遍,何况顾苒从来坐不住,如此还可以变相的拘拘她的性子,关键三个多月的时间,足够顾苒将宇文策忘到脑后了,毕竟她只见过宇文策一面,就不信她能那般“长情”!
顾蕴暗中称愿不已,面上却是一派的歉然,上前屈膝给祁夫人见了礼,才恳声道:“其实此番之事,我也要负很大的责任,若我一发现二姐姐便打发人来禀告大伯母,她也出不了府,还请大伯母连我一并惩罚罢。”
祁夫人余怒未消,但面对顾蕴时,她的语气却不自觉温和了许多:“这如何能怪你,腿长在她身上,她要往哪里去还不是她的自由,何况这事儿关键不在于你有没有及时打发人禀告我,而在于她偷跑这件事本身,这次若不狠狠给她一个教训,谁知道下次她会胆大包天到什么地步!”
说着疲惫的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寻常人家的女儿像这么大时,别说议亲了,好些只怕都已成亲了,也就咱们这样的人家,女孩儿一样看得金贵,舍不得让她早早去夫家朝起晚睡,服侍翁姑,这才想着多留她几年,可你们看她这个性子,我便是再多留她十年,她只怕也稳重不了半分,我真是一想到她这个性子,便愁得睡不着觉,也是怪我小时候太骄纵她了,若是打小儿便拘着她,她又何至于这样?”
顾菁在一旁忙道:“娘也别着急,二妹妹还小呢,等再大些自然也就稳重了,何况她这个性子,相处时间短的人或许会觉得不好,相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知道她的好了,她这样心思恪纯,谁又能不喜欢呢,将来便是去了夫家,夫家的人泰半都是要相处一辈子的,也定会喜欢她这个性子的。”
祁夫人道:“你是她亲姐姐,我是她亲娘,自然觉得她心思恪纯,可去了婆家怎么能一样,除了婆婆,还有妯娌并姬妾们呢。我这次是真要好生拘拘她的性子了,不然就不是在疼她,而是在害她了!”
这话让顾菁与顾蕴深以为然,婆家再好,怎么能与娘家相提并论?二妹妹(二姐姐)年纪的确不小了,那性子也是时候该拘拘了……遂在祁夫人命令金嬷嬷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手上旁的事情都先放一放,只管亲自监督管教顾苒时,都没有再变着法儿的替顾苒说项。
六月底,平二太太领着平谦,并平大奶奶俞氏母女抵达了盛京城。
顾蕴提前一天便住到了外祖母家去,所以第一时间便见到了平二太太等人。
平二太太穿了件玄色五彩金遍边葫芦样鸾凤穿花通袖衫,面上的疲色虽遮掩不住,精神倒还好;俞氏则穿了身肉桂色百蝶穿花的褙子,许是才生产完,人丰腴了不少,只是一样难掩疲惫。
精神最好的当属平谦了,一身藏青色海水暗纹的他看起来长高了一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娘儿们几个一见了平老太太,便忙跪下行起大礼来。
早被平老太太叫人搀了起来,先拉过俞氏的手嘘寒问暖了一通,说她为平家开枝散叶辛苦了,又瞧了一回曾孙女儿,再拉着平谦的手赞扬勉励了一番,让他戒骄戒躁,别以为中个秀才就了不得了,岂不是秀才只是最低等的功名,在卧虎藏龙能人辈出的京城根本就不好意思与人提及云云后,才问起平二太太路上走得可还顺利,老宅那边又是如何安排的来。
娘儿们几个忙都恭声一一答了。
顾蕴与平沅平滢则早就着平大太太的手,在看平家第四辈第一个孩子,因此小名儿就起为了“元姐”的小妞妞了。
元姐儿生得白白胖胖的,把平大爷平讼和俞氏的优点都继承到了,关键她还不认生,被从没见过的祖母抱着被一群姑姑围着,依然大睁着一双黑幽幽的眼睛不哭也不闹,把几人稀罕得心都要化了。
一时平老太太乏了,众人方退下,回房梳洗的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