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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到大门口停了一下,车帘掀开,崔天赐略带孩子气的脸出现在黄霸的面前。
“还没休息呢?”崔天赐向车旁的黄霸招呼道。
“回少爷话,小的还要去巡一圈!”黄霸上前答话道,不知为什么,对着略带童音的声音,黄霸总有一丝的畏惧。
“夜里凉,出来巡夜,多加点衣服!”
“谢少爷…”黄霸说话有些鼻音
“小的身子壮,不怕的!”黄霸故意说得夸张。说罢,还秀了秀肌肉。
“呵呵,我不止要你现在壮,还要到老了都要壮。到了七十,我还要你能为崔家看家护院。”崔天赐看着黄霸,微笑这说道。
“只要少爷那时不嫌小的老了没用,小的就给崔家干一辈子。”黄霸的眼睛有些潮湿。这个年代,人老了,连亲生儿子都嫌弃,何况是雇佣的主家。不过话说回来,若到老了,崔家还能雇佣自己,那自己的日子就稳定有保证了。有份钱粮,到时儿子孙子都要上赶着孝敬自己。
“混话!你看谢师父,快八十的人了,哪个嫌他老?”崔天赐佯怒道。
“呵呵,少爷教训的是!”黄霸赶忙赔笑道。
“那你巡夜吧!我进去瞧瞧!”说罢!崔天赐放下车帘,车夫崔喜一挥鞭子,车轮滚滚向前进入纸坊。
崔天赐在崔喜的搀扶下进入客房,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壮汉已经从床上做起,欲下床施礼。
崔天赐忙道:“武大哥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无需多礼。”崔喜上前将武松扶起。
在崔天赐身后紧跟着进来的是王执中。身上背着一个药箱。
客房并不大,人都进来后略显局促。
崔天赐进房顺势就坐在了床边。武松在崔喜的搀扶下也在床边坐定。
“伤势感觉怎么样?”崔天赐看了看武松,面色看起来红润很多。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硬伤却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好多了,小王大夫医术通神,我感觉恢复的很快。只需要将养一段日子就可以完全康复。”
“哎,恐怕不能给你再多的时间来从容恢复了!”崔天赐叹了口气,说道。
“小恩公,这几天发生的事,小王大夫也给我说了些!都是我的拖累,害得恩公不得不自残来躲避官府的陷害。小的真是万死难辞其究!”武松语气十分自责。
武松一声光明磊落,最怕拖累别人,当年杀了通判一家,也是血书留名,不想祸及他人。如今崔天赐与他非亲非故,不敢收留了他,还因为他的原因受了伤,让他很是过意不去。
“武二哥,若你还认我这个兄弟,就再不要说这样的话。你若真是穷凶极恶之徒,我自会送你去官府查办,如今我明知你有冤在身,若不能保全你的性命,会让我一生良心不安的。
不过如今官府查办的紧,已经怀疑到了这里,虽说官府那边暂时糊弄住了,却不能保证不再来找麻烦,所以武二哥这几日就要离开这里。”
“这个没有问题,我随时都可以离开!”武松赶忙说道。
“不用着急,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过这次要去的地方,要和武大哥商量一下,因为这不是个寻常的去处。”崔天赐道。
“呵呵,武松自出娘胎以来,什么样的日子没过过?小恩公只管放心,只要是有人住过的地方,武松就能活的很好!”武松说出这话,半是实情,半是安慰崔天赐。前些年武松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确实什么样的日子都过过。
可那时是身体康健的时候,如今这副的模样,说实话,他自己心里都打鼓。不过崔家已是怀疑的对象了,为了不让崔天赐担心,武松才故意说得轻松。
“恩,那就好!这个地方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只要你去了,相信官府再能干,一时半会也拿你没辙。”崔天赐说的很自信。
“我也给你配了些药,到时候带着。你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唯一需要的就是时间。”王执中说着便将手中的药包递了过来。
“小恩公,在下到底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啊?”听完崔天赐和王执中絮絮叨叨的安排完,武松却还是一头雾水。
“你去的这个地方不固定,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所以官府想找也找不到。”崔天赐微笑这说道。
“而且你去的地方官府就是知道了,也未必能找得到。”王执中笑着补充道。
“那…那是什么地方?莫非…莫非是天国?”武松越听越糊涂,居然给出一个这么不靠谱的猜测。
“你把我师父想成什么人了?若是真的想你死,又何必费劲巴拉的救你?”王执中显然有些生气。
“小王大夫息怒,怪我口不择言,只是在下愚鲁,实在猜不到你们将要把我送到何处。”武松赶忙解释,生怕崔天赐和王执中误会,急了一头的汗水。
崔天赐师徒二人本是有意开个小玩笑,免得让离情别绪搞得很伤感,却没想到把一向沉稳的武松弄成这个样子,都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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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送别(一)
“武二哥,为今之计只有茫茫大海才是最安全的所在。我有个朋友常年从事海上生意,我们家也打造了一艘海船,我意将你安排在船队中,躲上一段时间,待到杀官差的事情消停之后,我便安排你回来!不知武二哥意下如何?”崔天赐将计划跟武松大概说了一下。
武松听完一楞。他自小生活在陆地上,对大海完全没有概念。如今崔天赐的安排让他颇为意外。
“我的罪状我自己清楚,杀了这么多官差,官府肯定不会放过我,必然大索天下。陆地之上也难有我的容身之处。小恩公的安排很是妥当。只是我重伤未愈,而且不习水性,上了船,怕是要拖累别人的啊!”武松说出自己的担忧。
“这个你不用顾忌,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日来,一是给你说说这个事情,另外让小王大夫检查下身体,随便把你的金印去了!”崔天赐语气淡然的说道。
“去了金印?你是说我配军的金印?”听到此话武松的语气顿时不淡定了。
“莫非你还有其他的金印?”崔天赐笑着说道。
“小王大夫,果真能行?”武松激动的向王执中求证。
“师父所言不虚,只是需要两三日的恢复!”王执中肯定的答道。
武松直觉得心脏跳得不受自己控制了。有宋一代,配军的金印便是他们一生的耻辱,百姓看不起他们,称之位“贼配军”。
金印一旦烙上,便一生难除,将来即使刑满,依然会受人歧视。金印烙在脸上,人人可见。一旦见到金印,人们自然将你归类为非良善之人。
像武松这种畏罪潜逃的人员,更是被金印害的如过街老鼠一般,此生此世再难堂堂正正做人,要么落草为寇,要么四处躲藏,一生过着见不得人的日子。
崔天赐说有办法除去金印,那就意味着过上三年五载,当人们淡忘了这个案件,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在人世间行走,不必再过那东躲西藏的日子。
这无异于给了武松再世为人的机会,武松本来心丧若死,如今听来却是一个光明的前途,如何让他不激动?
武松从床榻上爬下来,一下跪在地上,“小恩公,您对我恩同再造,武松不会说话,从今以后,但有吩咐,无所不从!”
“快快起来!这是干什么?你我相遇即是缘分,我又岂能见死不救?再说你我异位相处,相信你做的不会比我少。从今以后你我兄弟相称,再不要说这等话!”崔天赐上前一步扶起武松,这一步走急了,扯动伤口,又让他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武松看崔天赐不顾伤情来搀扶他,赶忙起身,在王执中的帮助下重新上床。
当夜跟武松商定完毕,王执中便出手给武松去除金印。等到弄完也近天亮,二人又乘坐马车回到府中。
时隔几个月再次来到裕罗村,饶是张金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不得不感叹变化之快。记得当时是茅草房的地方,不少新房拔地而起。村内的道路由黄土变成了砂石路。江南的雨季多,却再看不到泥泞满地的景象。
裕罗村通往纸坊的十几里路清一色的碎石路,还是专门用石夯捶打过的,普通的载重车辆根本不会压坏路面。
“崔公子,这可都是你的功绩啊!”张金来笑着对陪同自己的崔天赐说道。
“这都是各位东主抬爱,照顾生意,不然哪有裕罗村的今天!”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