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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迁呆了半个多时辰,等回过神来,又把家丁毒打了一顿。
“当初为什么不拦着我?”
家丁委屈。“是夫人的意思!”
“娘,你可知儿子失去了一位天仙?”
“孩儿,不必难过!为娘当时是为了你的性命啊!”
“孩儿不管,没有轻云,活着也没意思!”
“哎,你这孩子,母亲答应你,再去找一门亲事,绝对不比崔家的姑娘差!”李母被磨得无奈。
李迁得到母亲这么一个承诺,心里落实一点,可转念一想,轻云这般的女子可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再一想,这可恨的崔家,当时我母亲虽然去退亲,你们就不会不退吗?要是不退,轻云今天不就是老子我的了吗?崔家,太可恨了!一定要整治下崔家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崔天赐并不知道李迁的愤恨,他在杭州城呆了几天,虽说嫁妆的事情安排了刘贺,可作为弟弟,怎么好将姐姐的嫁妆委托给别人就不闻不问呢?这几天他跟着刘贺,将刘母列的清单,挨个去找木匠,银匠,一一安排妥当,付了定金,这才准备回去。
临走之前,崔天赐安排王执中跟着回去一趟。虽说崔琰已经病愈,可毕竟身体不如以前了,再说这个年龄了,定期做个体检还是有必要的。自己有这么好一个徒弟,不好好用用,太可惜了!
师徒二人一早动身回去,四个人一辆车,行程不是很急,马车走的不疾不徐,马车上的王执中滔滔不绝,眉飞色舞。王执中本是略显木讷,沉稳有余,活力不足的少年。今天却一反常态。
“师父,你知道吗?第一次我给人缝合伤口,手都抖得不行了,伤者肚子在乡间争斗中被利斧破开,五脏全都活生生的在我眼前,那心啊!一跳一跳的,要多吓人,有多吓人,那可是个大活人啊,被开膛破肚了。”
“我不是让你看过杀猪的解剖活猪了吗?”
“师父,可那是活生生的人呐!”
“难为你了,哎,是啊!你才不过十一岁!”崔天赐感叹了一句。
晕,王执中瞥了崔天赐一眼,看他一副肃然的摸样。心道,师父不要装老成好不好?我可是比你还大着几岁呢!
“那你怎么挺过去的?”
“那伤者苦苦哀求,家人也求我,说只要我试一试,是死是活都不关我的事。父亲这才答应让我试试。父亲说话了,我就有底了。”
呵呵,崔天赐心道,说到底还是孩子,少年时期的孩子对父亲都有盲目的崇拜,父亲的肯定无疑是最大的鼓励。
“刚开始那几针缝的还不是那么利索,后来慢慢习惯了,针脚也缝的好看了,半个时辰的光景,里层和外层的皮肉全都缝好了!”
“哈哈,这多亏你师奶奶的尊尊教导啊!”说罢,崔天赐眼前浮现出王执中那肿的如同萝卜的十指。
“是啊!当时是死马当活马医,我也没多少把握,只是架不住伤者和家人的乞求。没想到半个月后,伤者家人告诉我,已经恢复如初了。师父,你不知道,那感觉比中了状元还高兴!”现在都过了这么多日子了,王执中说起来都适合眉飞色舞,兴奋的劲儿,溢于言表。
“你中过状元吗?”崔天赐揶揄道。
“人家不是说中状元是人生四大喜吗?虽然没中过,不过想来肯定是极高兴的。”王执中道。
崔天赐心道,那肯定是了,几百年后一个叫范进的兄弟,只是中了个举人都高兴疯了。
“为啥这么高兴啊?你救过的人这也不是第一个?”
“那不一样!”王执中摆了摆手脑袋。“以前的人,虽然病重,我能救,别的大夫也能救,可这个伤者,连我爹都没辙,只有我能妙手回春,这种感觉。师父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呐!”
晕,这小子还是王执中吗?不但变成了话唠,还妙语连珠了!
“师父,要说还是你厉害!我们做大夫的会治病救人没什么,您这没学过医的,居然能知道这么高深的医术,说您是神仙都不夸张!”王执中由衷的赞叹。
“有种人生而知之,很不幸啊!你师父就是这种人,哈哈!”崔天赐笑的很得意!
王执中点点头,丝毫不觉得崔天赐是在吹牛!
他那认真劲,让崔天赐都觉得不好意思。正想说点别的话题调节一下气氛,忽听的家丁惊叫。
“公子那边有个人躺在林子里!好像死了?”
崔天赐赶忙一把将车帘掀开,跳下车来。这路上有死人可不是小事,是饿死了?还是凶杀案?
此时的人们还没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概念,大家都是本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积德行善造福来生的朴素思想。比起见老太太摔倒无人理的文明社会,实在是太没“人性”了。
崔天赐来到这个世界日子久了,脑袋里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思维,因此他跳下车来,跟着家丁就往“死尸”那边走去。
王执中紧接着也跳了下来,跟在崔天赐的身后,他是医生,万一这个路倒还没死,那他就有用武之地了。
路边是一个小水沟,平时乡村里灌溉用的水都是从这里汲取。水沟虽不算阔,却不是一步可以跨过去的。
崔天赐王执中一行人转了个圈,找到一个可行的旱路,绕了过来。来到那“死尸”的近前。
走到近前才看到,这个人身材高大,身上全是鲜血都已经凝固了,仰面朝天向上躺着,脸上的模样被血渍覆盖看不清楚,头上戴着戒箍,头发披散开来,看装束是个行者。
再往下看腹部被一个白色的衣物扎起,那白色的衣物已经变成了血红。看来腹部一定是有伤口。
王执中伸手往鼻下一探,脸上马上有了喜色。
“师父,这个人还有气!”
“还有气?”崔天赐也将手伸到这人鼻下,果然还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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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罪犯
“将这人抬上车!”王执中吩咐道。
车上有水有吃的,还有上药,重要的还有手术针线和消毒酒精。这是崔天赐吩咐带回去的,怕纸坊里的工人们有个什么工伤,可以及时处理。
“不行,不能动他。”崔天赐喊道,转身对两个家丁说“崔喜,崔富去将车身抬来!”
“伤重的病人,切记不可随便移动。”崔天赐对王执中道。
王执中仔细一想,崔天赐说的确实蛮有道理,不知道这汉子内腑伤在何处,的确不适宜随便移动。
王执中再一摸这大汉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心中暗道,不好,这会已经发热,显然伤口有恶化的症状。
过了一会,崔喜崔富二人将车板抬了过来。崔天赐用毛巾蘸水将大汉的脸部清洁了一下。
将乱发拨开,刚刚清洁了额头,崔喜忽然惊叫:“这是个刺配的囚犯!”
啊!崔天赐心中也是一惊,仔细一看,额头左上角一个金印,“刺配沧州”四个字清晰可见。
这是个犯人?怎么办?窝藏罪犯,可是重罪。
崔喜崔富和王执中不约而同的看着崔天赐。意思是,公子,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崔天赐心里其实并不想招惹麻烦,崔家并非树大更深的豪门大族,若真是被官府知道,肯定是个大麻烦。可是自己能见死不救吗?无论什么理由,都抵不过一个人命。再说现在吏治腐败,这个所谓的罪犯,难道真的是犯了罪吗?
权贵当道,穷人受虐,官府囚牢之中,关押的往往是良善之民。穷凶极恶之徒仗着势力却可逍遥法外。
罢了,不想那么多,管他是什么罪犯,我只知道这是一条人命。先救醒了他,问清楚他到底犯了何罪,再作计较。
想到此处,便想王执中说了两个字“救他!”
王执中也没多说,作为一个大夫,本来只是治病救人,不是判断他人是非的。只要他是个人,我就要救。
先拿过酒精,将额头,腋下,给擦了擦,然后四个人一起使力将这大汉抬上车板。一抬才知道这大汉真沉啊。粗略估计不下于二百斤。
好不容易弄上了车板,崔喜崔富抬着,过了河,上了车。
王执中将大汉包裹的衣物扯开,却发现衣物早已与皮肉相连,似乎还有脓血渗出。再用力一扯,大汉闷哼一声,醒了!
“你。。。你们是谁?”大汉看到眼前两个小孩子,在自己身边,似乎是在检查自己的伤口。
“想要活命,就不要动,他是大夫,杭州城最好的神医的儿子�